作者:青竹叶
手环叮咚声不停,都是群友们在发消息,丰盛的晚餐,新买的花卉,连偶尔路过的鸟都被他们盛情款待,留下一张合影。
全安、雷枭和金明,三个孤家寡人凑了一桌,看照片似乎在海上玩。金明发消息给她,说今天钓到好大的鱼,晚一点送过来。
青酒让他们好好玩,下午他需要出门送年礼,得麻烦全安回来一趟。
全安应了,金明探出头说也要来,雷枭抱臂看他,似乎也有一样打算。
“区长忒小气,不许我去老师家过年,我就这么一个老师啊!”
“首领是有点小气。”全安不得不实事求是。
雷枭也点头。
“……”怎么感觉跟弃养的猫猫狗狗似的。不,一定是错觉,他没这么狠心。
再看大群里,吴若和吴守月在准备年夜饭,主要是吴守月,吴若是偷吃那个。
青酒也拍了一张准备年夜饭的照片。海贝躺在水里吐沙,用来做松鼠桂鱼的大鱼在盆里跳,大螃蟹也试图爬到虾堆里开席。
今年的年夜饭,他按着传统准备了八样菜肴。
要有鱼,年年有余。要有年糕,年年高。要有白菜,意发财。要吃汤圆,团团圆圆。
青酒又想起家,想起那边的外公,可想也没有用,只能压下思念。
“外公年纪大了,但身体很好,只要我努力一点,一定能回去见到他的。在此之前一定要好好的,让自己健康,以最好的状态回去。”他抱着这样的希望,不断安抚自己。
这个时候只有来自家乡的美食可以抚慰灵魂。
混乱区靠山望海,山珍海味也不会少,他就选了黄酒炖青蟹,清蒸对虾,山菌炖鸡等家常美味。以五彩汤圆和桃胶皂荚雪燕羹两种甜汤收尾。
以往他也会这样精心准备年夜饭,但外公睡觉早,觉还浅,一过七点家里就很安静。而他想要等的那两个人从来没有像影视剧那样突然出现,给他惊喜。
再精心的菜肴,放了一天也会凝结出白色动物油脂,看着就腻味,也没了食欲。
“这次会不一样的。”
清风挽起额前的头发,鸟群推开迷障,眼前是开阔的碧波大海,青酒露出轻快的笑。
“我亲手治好的,不相信其他,也该相信自己的能力。”现在的楼宴是最好的状态,足以应付比上一次更麻烦的灾厄。
他一定会赶回来,和他一起过年。
*
此时的楼宴就站在遇苍山的高崖上,身后隐约看到一颗山包大小的头颅,之后更庞大的身体隐入迷雾。
尖刀小队的战士正在分解这只七级灾厄,它的肉可以做成高级饲料,专供食肉的厄兽。皮毛、角爪、血液都另有它用。
就单单这一只的分红,足够他们家里老小吃穿用住一整年。
而最值钱的是一颗灾厄核心,咋一看是焦炭,却如呼吸般发出明黄色的光。
仔细看,这巴掌大的东西里似乎藏着什么。
队员们知道里面没有东西,那只是灾厄留下的虚影,也是商人们分辨是不是高级星核的标志。
“不愧是区长,七级的灾厄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他们深切感受到有一位顶级战斗力在身边的安全感了,面对七级灾厄,竟无一个减员。
他们甚至有心情期待即将到来的新年。
“马上就要过年,正好带点好东西回去。材料攒够了,就去医生那里为我家孩子定制一件专属的装备。”
“哟,归心似箭啊?”
“你不是?新婚燕尔呀。”
队员们说说笑笑,远处的城市是烟火人间,也是他们的家。
楼宴远离众人,坐在崖边看群里青酒发上来的照片。
上面全是些活蹦乱跳的食材,只有一个乱入的不锈钢蒸锅模模糊糊映出一个影子。他的手指在这抹影子上滑动,嘴上带笑。
医生似乎要做一桌大餐。
今晚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他们。
他们是家人。
坐在崖上远眺,大地是一片棕黄色的花毯,几百户聚集的小村落点缀其中,一片荒芜中透出了一点红色。
那是商家抓住机会推出的春联。
一点点小钱,就能买来新春的活力和吉祥祝福,春联已经从黑角街蔓延全境。
而分割大地大大小小的路,隔着百米就挂上一盏红灯笼。
那是政府出资,连接乡与乡、村与城的纽带,每天晚上有人灌上厄兽油脂点亮。厄兽油脂不能吃,但拿来点灯或者作为机械润滑油是可以的,价格也不高。
现在他在崖上眺望,这些挂着灯笼的路成了一条条红色血管,将整个混乱区连起来。
混乱区不再是曾经的混乱区。
“这是医生的目的吗?”他摸着下巴。
楼宴用最硬的实力打服整个混乱区,把曾经四分五裂的小势力打散,硬生生捏成一团。
但其实它们还是一团散沙。
可从救灾开始,这团散沙里似乎掺入某些黏性物质,就算楼宴放开手,也不会立刻散成一堆。
变化最大的似乎还是这一个星期。
没有任何强制灌输,可当他们贴上春联挂上红灯,开口说起‘新区和区长’,说起‘春节晚会’,认识不认识都能站在一起聊会儿。
习以为常的‘我是某某街区,谁的势力’的概念,被‘我们都是43区居民,是同根同源’覆盖。
其中道理楼宴不太懂,他没有受过完整的系统性教育,他只是本能地知道,这么做有好处,很大很大的好处。
最大好处就是,混乱区真的要拧成一块,石头一块。
*
冷盘已经烧好,热菜就等晚上下锅,青酒站在院子里清点年礼。
每人两斤猪肉、三斤大豆油、五斤柿饼、三十斤糙米和五十斤番薯,还有一斤干枣。
大豆油是自己买了黄豆找人压榨的头茬油,柿饼是之前的柿子做的,糙米番薯另买,干枣是四季田的枣树结的,自然干,又大又甜。
吴若他们的年礼都已经送过去,邻居也都有了,这些大大小小的袋子给之前雇佣的短工准备。
说是短工,也已经在他这里做了一个多月。
给柿子削皮,制作艾绒,晾晒草药,熬糖浆做糖葫芦……都做得有模有样。
这些人就是灾厄来后还遵守诺言过来干活的十一人。
青酒另外租了一个地方,然后将材料搬运过去,让人在那里工作。
一开始是制作艾绒,后来几年份的艾绒都做好了,就换成其他草药,后来还帮忙熬制糖浆,拣选清洗山楂制作冰糖葫芦。
现在冰糖葫芦都已经送走,剩下不太好的山楂和糖浆也没有浪费,都做成山楂糕。
这十一个人干活利索,做事也仔细,青酒准备发展成长期员工。一直买药还是太奢侈了,那些用量大或者太贵的药材,他准备在四季田种,再找人炮制。
因此特地准备了年礼,过年前一家一家送完。
他是按着年终奖励准备的,这些年礼差不多就是他们一个月的工钱。虽然他们在这里也就是干了一个半月的活。
给孩子的小红包也准备好了,里面只有两块。这样的小钱估计家里也不会收,可以拿着买糖买汽水买鞭炮。
这是他作为成年人的一点心意。
混乱区的小孩从小就要干活,一年到头也没多少能轻轻松松玩闹的日子。难得过年,乐呵乐呵。
“老师!我们来了!”
“医生。”
出海三人组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钓鱼潜海,竟然带回来三条狮鱼,一条海鲈鱼,另外还有很多锦绣龙虾和海胆。
全是又大又新鲜的。
“其他的我们都丢了,就这些还能看过眼。我们三个平时也不开火,留着没什么用,医生家的冰柜还有空位吧?”
“有倒是有,但是冰过就不好吃了。这样,我多做一点,晚上一起吃。”
青酒想着也是顺手,海鲈鱼也能做松鼠桂鱼,狮鱼做刺身,锦绣龙虾对半切开做成蒜蓉龙虾,还有海胆,可以做海胆蒸蛋。
觉醒者吃得多消化快,这三个大小伙子大姑娘正是能吃的时候,正好家里还有不少肉,给他们做了炸物小吃解馋。
“一起吃?老师,区长没意见吧?”
金明挤眉弄眼,把青酒弄了个大红脸,他咳了一声:“全安家就在附近,送过去两分钟都不到。”
既答应了只和楼宴一起过除夕,他不好出尔反尔。
送到隔壁也是一起吃嘛。
“哦。”三人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虽然楼宴的社会地位更高一点,年纪也大一点,但总觉得他们之间其实是成熟稳重的医生在哄闹脾气的‘内人’。
内人不让就不能留。
医生就是个耙耳朵!
“那就麻烦医生了,那些是年礼吧,我去送。”全安说。这里是滨海社区,不用担心青酒的安全,他可以放心离开。
雷枭抽出刀:“我来处理鱼。”
至于金明,她时不时丢出一团治愈光线,确保这些离水的鱼不死,这样的食材才新鲜。
“这里有几个小红包,你看到小孩就给一个。”
全安捧着几十个小红包,他冒出疑问:这是什么?
看懂了他的疑问,青酒解释:“这是新年红包,给孩子的,里面是压岁钱。压岁钱就是压祟的钱,祝福孩子平安成长,远离灾厄和疾病。没有真的效用,只是一种来自长辈的祝福。”
全安懂了,和门口红色的春联一样,只是红包是针对小孩的。
医生老家的小孩可真幸福。
他把小红包收起来。
青酒把地址和东西都交给全安,转身扯下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