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 第386章

作者:危火 标签: 仙侠修真 狗血 团宠 万人迷 BE 追爱火葬场 玄幻灵异

谢久白施了个清尘术,将自己身上的血污尘泥清除干净,看不出半点痕迹。

可他后背雷劫之伤无法愈合,依旧有血渗出来。

他没有多余的灵力去止血,便脱下上半身衣服,引了忘川海的寒气钻到血肉里面。

等到伤口被忘川海的寒气全部冻住,不再流血,才在储物戒中重新找了件干净衣服换上。

至此,他又将自己收拾成一个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师父了。

因果线绵延到忘川海的深处。

这里没有一盏魂灯,只有漆黑的冰面,和头顶混沌黯淡的云。

����以及一道垂天而下的因果锁链。

谢久白停下来,望向那个被因果锁链牢牢锁住的人。

他走过去,半跪下来。

许久。

他轻轻地抱住了眼前几乎被冰霜封住了的人。

“阿连……”

七情去其五,只余爱和惧。

谢久白心里没有寻到人的喜悦,也没有悲哀,只有一点温和的、轻盈的爱意。

喻连的五感很麻木。

谢久白的拥抱,对他来说,就像是头顶一片晶莹的落雪,轻轻的,很安静。

他没有感觉到谢久白的到来,也没有听见谢久白叫他。

可他就这样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了谢久白干枯苍白的头发。

“你来了……”

三千雷劫落完,冰面下面的空间没有雷光照亮,就再也看不见了。所以他不知道谢久白最终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才走过了那条死路。

可他知道,谢久白一定会来。

也一定会找到他。

就像喻连永远会找到柏历帆一样,谢久白也永远会找到喻连,哪怕迟一些。

谢久白抱着他,“阿连,很冷吧。”

喻连大脑是昏沉的,他长睫缓慢地眨了下:“你是…怎么来的?”

谢久白:“推开门,就进来了。”

喻连一时不知道他这是骗,还是没骗他。

他抬起手,指尖虚虚的落在谢久白的后背上,指腹下的触感不是皮肉的温软,而是一片冰寒。

“谢久白,很疼吧。”

谢久白后背是麻木的,没有感觉到喻连在摸他。

“不疼。”

他用灵力一点点暖着喻连的身体。

喻连四肢升起些暖意,暖和冷交织,碰撞出点刺痛来。

他身体往前一靠,抬眼望去,漆黑无垠的忘川海面,灰雾混沌的天空,空旷到极点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人。

那些雾蒙蒙的疏离、疏远、冷淡,好似都在这种旷远和冷寂中不见了,只剩下彼此的体温。

喻连在谢久白怀里发呆,竟觉得静谧。

谢久白与他拉开了点距离,看着喻连的双眼。

“你能进轮回之门,冥主也没有任何阻碍的进去了,轮回重塑应当与他也有关系。白龙说他死了,说你成仙,可你却是因果锁链缠身,被囚困此处……那冥主呢,他真的死了吗。”

天道公正,喻连功德加身,它不会不给喻连留一条活路。

喻连想回答,但脑中空茫一片,冥主是谁,白龙是谁?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又空了几块,于是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只剩下一根因果线了。

因果线的消失没有规律,但大抵是从后往前。

他最初结下因果的人是谢久白,于是最后剩下的也是与谢久白的因果线。

这条因果线串联起来两世的记忆、亲人、师徒、伴侣,爱和恨的脉络是如此清晰。

喻连又出了会儿神,说:“谢久白,我只记得你了。”

他现在还记得谢久白,再过一会儿,谁也不记得了。

他的神魂、魂魄在消失,再久一点,身体也会。

谢久白为什么来找他?

走过那一条血染的路,只为了在最后的时间来陪一陪他吗?

谢久白掌心贴在喻连脸颊上,上面的细小霜花融化在他指缝里,像是喻连的几滴泪。

他轻轻擦去,说:“阿连,帮我一个忙吧。”

喻连转了下眼珠,肉眼可见的,他身体越来越僵,思绪越来越木,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很缓慢。

谢久白耐心说:“阿连,帮我一个忙,好吗?”

喻连:“……好。”

谢久白眉心抵住喻连的额头,一线微光亮起。

喻连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谢久白说:“你会进入我识海内的一处虚构梦境,找到梦境里的我。”

喻连还没来得及问他识海内为何会有虚构梦境,也没来得及问找到梦境中的他之后,又该怎么做,意识就被拉入谢久白的梦境里。

这是一处边境小城。

平凡普通。

他想用因果线去找谢久白,可这里是谢久白的一个梦境,他手腕上没有因果线。

喻连在城中站了片刻,来来往往的城中人的面孔,在他眼中都是模糊的。

他在城中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谢久白。

最后他出了城,循着记忆,朝城外的一个方向走出。

沧山边缘落着雪。

漆黑裸露的岩石上的荒草,都被雪覆盖。

一座孤零零的小院矗立在旷远的荒原中,门口挂着两盏温柔明亮的红灯笼。

喻连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没人来开。

喻连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门扉上的落雪簌簌而落。

院中,谢久白坐在石桌旁边,手中转着小磨盘,磨出来的红薯粉被他扫到地下的小碗里。

磨了一小碗,他才起身,端着朝厨房走去。

一转身,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喻连。

谢久白停住了。

细微的风卷地而起,门上的灯笼微微晃动,隔着短短的几步路,他们两人四目相望。

梦境里流逝的时间也作数,喻连手腕上虽然没有因果线,但他的记忆依然在消失。

就比如此刻,他忘记了谢久白闯过死路找到了他,忘记了自己为何在此。

所以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谢久白抬步走了过来,道:“走了很远才回到家吧,累不累?”

喻连看着他没出声。

谢久白:“回家怎么还要敲门?进来,快吃饭了。”

他牵住了喻连的手,领着他进了院里。

就像时光倒流,他们又回到了刚刚成婚,在沧山小院小住的那段时间。

喻连跟在他身后。

谢久白进了厨房。

“等一等,晚膳很快就好。”

他先用红薯粉做了酸甜开胃的小食,塞给了喻连,习惯性的打发小孩子一样让他坐在小马扎上先吃着。

喻连捧着甜食碗坐在小马扎上,很久,才舀了一勺,尝了尝。

很好吃。

他慢慢吃着这一碗酸甜小食。

外面风雪不休,灶台下的火光却温暖极了,一丝一缕的疲惫和困倦不知从何处卷来,像阳光味道的棉絮填充了在心间,烘的他大脑沉沉,只想睡一觉。

院子里太冷,晚膳做好,谢久白直接端上了厨房里的小桌上。

拿起筷子的那一刻,喻连记忆又空了一大块。

不断倒带的记忆令他茫然。

半晌,他对着谢久白喊了句:“夫君。”

谢久白僵了下,继而笑了笑,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