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道士会疼人 第28章

作者:老纪 标签: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甜文 古代幻想 日常 公路文 玄幻灵异

在江临城就听说江面上有一艘画舫,上面美人美酒都堪称江临一绝,可惜当时道士不让自己上去。

虽然心动,但他还是咬牙拒绝。

那暖香阁一听就是烟花之地。

柳子酉觉得做人得有良心,眼下道士正在外面顶着日头辛苦挣钱,自己可不能出去花天酒地。

而且没想到赵少顷年纪轻轻,竟喜欢去这些地方。

柳子酉嫌弃的眼神太明显了,就是他什么也不说,赵少顷也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于是涨红了脸。

“暖香阁可是个正经地方,里面虽然有很多女子,可她们都是凭自己本事吃的饭,而且去那里的不止是男人,不少女子也会去的。”

这下柳子酉不去也不行了,赵少顷为了自己的清誉,必须让他亲自去看一眼。

他拽着柳子酉往暖香阁走时,日头正烈得晃眼,街上行人寥寥。

“你看,我就说正经吧。”

到了地方,一股清凉之气从暖香阁里透出来。

赵少顷指着门楣上的匾额,“看这字写得多雅致,没有半分俗气。”

柳子酉抬头望去,只见朱红门楣上的“暖香阁”三个金字高高挂着,两侧对联写得颇具文采,哪怕是不通文墨的赵少顷也会感叹一句:“读着真顺口,写得不错!”

是的,只要顺口就都是好东西。

楼里的酒香流入街上的热风里,香气醇厚。

刚进门,就有个穿青衣罗裙的姑娘迎上来,也不知是不是掌柜,瞧着倒是眉眼清亮,见了二人也不狎昵,只温和地笑着问:“二位公子瞧着面生,是头一次来?”

“对,”赵少顷轻咳一声,“我们喜欢安静。”

那姑娘闻言朝堂里的小丫头招手,“二楼雅间,带二位公子上去。”

小丫头十分可爱,乐呵呵让赵少顷二人和她走。

赵少顷掏出几个铜板给小丫头打赏,还不忘回头冲柳子酉挤眉弄眼,“瞧见没,多规矩。”

堂里正中央,有女子拨弄琴弦,轻缓婉转的琴声解了三分酷热。

柳子酉被他拉着上了楼梯,雅间里面更是凉快,桌边放着几坨冰块,稀薄水雾缭绕。

不多时,就有姑娘送来十种不同的酒、几碟小菜和两碗精致冰酪。

赵少顷给柳子酉倒了几杯,“你尝尝,看看喜欢什么味。”

说着他也给自己满上,迫不及待喝了起来。

柳子酉看着面前的琉璃杯,杯中酒色各不相同,飘出的香味也不一样。

他有些兴奋,抬起杯子就像话本里的大侠一饮而尽,尽显豪气,结果被呛得咳嗽两下。

柳子酉第一次尝到酒的滋味,只觉味道难以形容,初时苦涩,咽下许久才有淡淡的回甘。

就在他要喝另一杯时,被已经尝了大半酒的赵少顷眼疾手快地阻止。

面目狰狞道:“别喝这个,这个剌嗓子。”

赵少顷情况没比柳子酉好多少,他之前虽然喝过几次酒,但表现得依旧像个没喝过酒的愣头青,本来想像那些厉害的大侠一样大口喝酒,却被吞刀子的感觉弄得毫无侠气。

“你千万别喝。”

柳子酉身子骨不好,这万一喝醉了、喝伤了,自己难辞其咎,而且师父大概率也会把自己打死。

“尝尝这个。”

说着他将一杯呈乳白色的酒递给柳子酉,并给出很高的品酒之言,“这酒没有多少酒味,味道清甜,入口丝滑,这个好喝。”

柳子酉迟疑着抿了一口,发现一点也不呛人。

而且里面加了冰块,冰块碰撞的脆响在炎热的天气里格外清透,喝下去神清气爽,确实好喝。

“还有这几个......”

赵少顷把另外几杯酒推到柳子酉面前。

第22章 席唯君

都尝试过一轮后。

柳子酉放下杯子,看向楼下,正见几位身穿襦裙的女子围坐在一张桌前,手里拿着笔墨纸砚,像是在比试着什么,引得旁边几位书生频频叫好。

“她们在斗诗。”

赵少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暖香阁的姑娘们不仅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都十分出彩,不少文人都爱来这儿以文会友呢。”

他这几日没事就四处溜达,最中意的就是这地方,想着一定要带柳子酉来见识见识。

柳子酉闻言由衷感叹:“她们确实厉害。”

见这地方确实不是荒唐地,他松了口气,心中的负罪感少了几分,忍不住想如果道长也能来这里坐坐就好了。

“怎么样,没骗你吧?”赵少顷笑着给他续上酒,“能在这样的地方,就着晚风饮几杯清酒,听上几段琵琶,这青州才算不白来。”

柳子酉点点头,心里那点拘谨渐渐散去。

就在这时。

“席老先生,您昨日才刚来过,之前赊的账都还未销呢,我们实在不能再卖酒给您了,否则我们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就赊最后一回,明日给你们清账。”

“这......我瞧您面色不好,要不我叫人送您回去,再请个大夫瞧瞧。”

“......”

暖香阁的安宁被突然的嘈杂打破。

柳子酉和赵少顷听见熟悉的声音,便起身去看。

“那老头怎么在这里?”

赵少顷大惊失色,看着住在隔壁院子的席唯君,心里竟然生出被夫子抓小辫子的荒唐感。

而前几日还中气十足教训两人的老学究,此刻却被暖香阁拒之门外。

他身上的灰色儒袍有些松垮,布满不少褶皱,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腰此刻更弯了,说话时垂着头,不敢去看掌柜,声音沙哑无力。

“他这是怎么了?”

赵少顷看和初见时判若两人的席唯君,皱紧眉头。

那日席唯君的滔滔不绝犹在耳边,之乎者也、名言警句张口就来,一心想要教化他。

可再见面,那些风骨气节都没了,变成了个天天赊账喝酒,欠债不还的老酒鬼,莫名让人心中生出凄凉感。

“许是有什么苦衷吧。”

柳子酉比赵少顷看得更清楚一点,老先生抬头时,苍白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窘迫他看得一清二楚,更看到对方藏在袖子里的手在微微颤抖,仿佛在压制巨大的痛苦。

周围人也议论纷纷,不过话语间已经是见怪不怪。

“这作风,实在是我们丢读书人的脸。”

“也是可怜,听说读了一辈子书,却一直考不上,不怪他借酒消愁。”

“我怎么听说他是遭劫匪洗劫,家破人亡后自暴自弃呢?”

“我听说的和你们的不一样,不过都不是什么好事。”

“......”

“他还挺可怜的。”

赵少顷低声嘀咕,对老学究的抗拒消了三分,见到他被拒之门外的凄凉模样,更是于心不忍,嘀咕声越来越小。

和柳子酉对视一眼,开口道:“今日这位老先生的酒钱我一并付了吧。”

楼下掌柜闻言叹口气,将席唯君请进堂内,已经有丫头送几碟吃食上来,还有一壶烈酒。

“还是老样子,今日只能喝这一壶。”

说是一壶,其实就是巴掌大的、瘦瘦的瓷壶,其内装不了几两酒。

“多谢。”

席唯君朝掌柜拱了拱手,随即看了一眼楼上,那里已经没有柳子酉和赵少顷的身影。

回到桌边,赵少顷边吃冰酪边看柳子酉,“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

柳子酉不知怎么说,若说他在老先生身上感受到一股“同类”的气息,这话就太怪了,容易让人误解。

而且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哪里还管的着别人。

思及此,他将这事抛之脑后,看赵少顷吃冰酪,自己也被勾起馋虫,舀了一勺送入嘴里。

冰酪卖相不错,上面还撒着一些去年收藏的桂花,味道也是一等一的好,大概是加了冰沙的原因,和之前吃过的口感不同。

“味道不错,走的时候带回去给道长尝尝。”

冰酪太凉,柳子酉不敢多食,目光放在小菜和酒上。

“也不知道道长喝不喝酒。”

认识这么久了,他还没见过道士喝酒。

想到陈序,柳子酉看了看外面天色,扭头对赵少顷道:“我们坐一会儿就回去吧,道长回家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你好不容易出来玩玩,结果左一句道长,右一句道长。我们不是小孩,师父也不是小孩,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今日我请客,你老老实实坐着!”

赵少顷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今日管饱!”

柳子酉看看银子又看看他,“这些钱真的是你挣的?”

“呃~”赵少顷抬起酒杯含糊道:“不是,我去钱庄取的。”

“我爹还挺有钱的,在四季钱庄存了不少。”

恰好这四季钱庄在青州和江临城这些大州都设有铺子。

“你家这么有钱,那你还一个人在外流浪什么?”

之前看赵少顷年纪轻轻就在外面行走江湖,又去孙府接护卫的活,经常把“别讹我,我没钱”这句话挂在嘴上,柳子酉还以为他有什么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