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纪
道士把人抱到怀里,才发现柳子酉全身冰凉,一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样子,连脉搏都探不到,呼吸也没了,真不怪周围人觉得是诈尸。
陈序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颗红色药丸,掰着柳子酉的嘴把药喂进去。
云来观的观主也就是陈序的师父,好炼丹,一生都在研究丹药。
给柳子酉止咳的药就是他研制出来的,这红色丹药更是少之又少,他下山游历,师父就给了一颗,非生死关头不能用。
他本来打算等回到道观后问问师父,柳子酉这病能不能根治。
结果他人还没走呢,柳子酉就要先死掉了。
“好了,一会儿就好了,别怕。”
道士手忙脚乱擦去柳子酉脸上的污血和泥土,然后抱着他挤出人群往客栈跑,大清早的吓小二一跳。
“客官,可不能把死人往我们客栈里带,以后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一个高大健壮的道士抱着个死人,小二想到自己的工钱,就算再怕也壮起胆子上前去拦。
掌柜也紧随其后堵在门口,生怕这道士用死人来讹他。
陈序被他们一口一个死人听得黑脸。
“他还活着。”
掌柜半信半疑地凑上去,发现道士怀中的人确实有微弱呼吸,但他还是不能让他们进去,万一死客栈里了咋整。
“噌!”
陈序不善言辞,所以出剑半寸,凛冽剑光吓得掌柜和小二连连后退。
他也不想仗势欺人,好言道:“贫道保证这人死不了,你们若不放心,门外那匹马和此玉可先抵押在这里。”
话落,一块通透白玉落到掌柜手中。
成色之好,掌柜一眼便瞧出价值千金,他这个客栈根本不可比。
陈序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终于把柳子酉小心翼翼放到床上,看着他逐渐恢复的呼吸和体温,忙让小二送热水上来,自己则给柳子酉施针。
送水来的小二忍不住偷瞄一眼,见床上人脸色恢复正常了,不禁啧啧称奇。
这都能活过来,简直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听到小二的回话,掌柜只觉可惜,这玉他是捂不热了。
眨眼之间一日过去。
半夜时分,柳子酉便悠悠转醒。
睁眼就看见陈序时,傻愣愣问:“道长,你也死了?”
他声音沙哑,虚弱无力,但说出的话很气人。
“嗯,这是最后一碗阳间饭,快吃吧,吃完好上路。”
道士扶起柳子酉,将熬得细软的米粥喂到他嘴边。
“唔~烫。”
柳子酉撇撇嘴,可怜巴巴地不愿张嘴。
知道不烫,可道士还是将每一勺粥都吹了一遍,这导致一碗粥吃半天。
吃着吃着柳子酉突然想起。
“道长,我木盒子呢!”
陈序没说话,只是将放在桌上的木盒拿给柳子酉。
“道长,你人真好。”
不仅把沾满泥土的木盒擦干净了,还把自己也擦干净,换了干净的衣服。
这话陈序已经听够了,转头问盒子里是什么?
柳子酉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打开。
“这些都是我攒的......我拿来是想雇镖师送我去京城,但现在看这点钱根本雇不起镖师。”
柳子酉看着陈序,笑容惨淡,“道长,我能雇你吗?”
“你去京城做什么?”
陈序没说行或不行。
“前几年舅舅来信,说我若是过得不好,就让我去京城寻他。”
“当时我不像现在这样无家可归,又怕自己死在路上,所以就拒绝了。”
“可是我现在想出去四处看看,去繁华的上京城看看,但我一个人上路肯定是不行的......”
柳子酉把木盒推到陈序面前,红着眼道:“道长,你让我雇一回吧,反正你去哪都是游历。”
“我活不长的,说不定没到京城就死在半路上了,你还可以拿着银子走人。”
说着说着他垂下头,手指摩擦着木盒,声音哽咽。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你就带我走吧......如果不想去京城,去哪都行,求你。”
泪水模糊视线,啪嗒啪嗒掉在装银子的木盒上。
“柳子酉,先吃饭。”
道士语气很软,乍一听柳子酉还以为他在哄自己。
柳子酉抬起遍布泪痕的脸,惊讶道:“我在哭��。”
“贫道知道。”陈序面不改色。
“我这样你都不答应,”柳子酉脸上涨红,局促地尬笑,“话本上不是说眼泪能让人心软吗?我可是第一次哭,根本没用嘛,都是骗人的。”
“......”
道士不说话,只是固执地想填饱柳子酉的肚子。
有了力气,陈序一勺一勺喂也堵不住柳子酉的嘴。
“道长,你怎么还在荥州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没钱。”
陈序身上那点盘缠,又是买马、买衣服、抓药的,已经用得一文不剩了。
柳子酉知道陈序是怎么没钱的,所以很是心虚,按道理他该把木盒里的钱还给陈序,但是他还要用这钱雇陈序送自己上路呢。
“道长打算挣钱吗?怎么挣?”
“摆摊。”
“道长摆摊卖什么?”
“风水,开坛,驱鬼,算命,看病,杂技,护卫,代写家书。”
“!!!”柳子酉震惊地张着嘴巴。
“道长你能给我算����唔!!!”
刚张嘴就被塞满一勺粥。
“食不言。”
柳子酉根本没在听的,不问这个就问那个。
“道长你一定挣到很多钱了吧!”
陈序:......
道士不搭理柳子酉,端着空碗,顺手从柳子酉的木盒里拿了些银子下楼去了。
柳子酉了然,“看来是没挣到钱呢~”
“......”
道士拿回玉佩和马,交了住宿钱。
翌日,让小二按时给楼上客房里的柳子酉送饭菜后,他上街摆摊去了。
也没走远,就在客栈对面,盘腿往地上一坐,身边竖着块从马厩里捡来的木牌子,静待生意上门。
道士不在,柳子酉在床上老老实实躺了一天,最后还是按耐不住,费力爬起来开窗透气。
街上传来贩夫走卒的吆喝声,他靠着窗户往下看,就见道士坐在路边看书。
太阳西落,暖黄的余晖撒在柳子酉脸上,陈序则被身后小楼投下的影子盖住。
感受到头顶的目光,他抬起头和柳子酉四目相对。
“嘿嘿。”
柳子酉笑着招手。
道士见他大半的身体都探出来了,遂皱紧眉头。
柳子酉见状缩回去了一点。
第5章 摆摊
陈序在楼下摆摊,柳子酉就在楼上倚着窗户看,一会儿看看道士,一会儿看燕子回巢,无聊了就在阳光下摆弄着手指。
长街上人来人往,喧嚣不断,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心中难得宁静。
可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一桩生意上门。
就在柳子酉以为道士今天开不了张时,一个老汉停在道士面前。
问了几句话后,留下两文钱走了。
柳子酉全程只隐隐约约听见“宜动土宜什么”的。
“炊饼~卖炊饼咯~”
挑着担子的小贩从楼下走过,柳子酉目光紧跟。
“道长!道长!”
下面的陈序叹了口气,起身叫住小贩,刚到手的两文钱还没捂热乎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