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味方
晨光落在他赤裸的肩颈上����
他什么都没穿。
常安吓得魂都要飞了。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顾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他，表情坦然：“昨晚你睡着了，我去抱你洗澡，衣服全湿了，所以我回来就直接躺下了。你觉得，我当时应该特意烘干衣服穿上再睡觉？”
常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因为这确实是事实，昨天他迷迷糊糊间好像有被谁移动过，下意识就不安分地踢了脚，听到了水花溅起的声音。
“而且，”顾夜补充道，“我衣服会湿，都是某个人的错。”
常安觉得顾夜这话说的有道理，自己无法苛责他太多，毕竟是自己的问题。
“好吧……”他卸了底气，刚想要认输却突然反应过来，这人吹一口气就可以直接换装了，怎么会还需要像人类那样烘干衣服！
意识到自己被骗，常安气得伸出手要去揪那张漂亮的脸。结果动作一大，忽然感到身体一凉，被子已经掉到了腰部以下，他最想遮住的东西一览无余。
“啊！”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手忙脚乱地去拽被子。
“常安。”顾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好笑，“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昨晚是昨晚！”常安瞪他，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羞恼，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现在是白天！”
“所以白天就不能看了？”顾夜问，语气认真。
常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他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你转过去。”
顾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真的转了过去。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抖动。
常安松了一口气，飞快地把被子全裹到自己身上，包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然后他看着顾夜还在抖动的肩膀，忽然意识到����
“你在笑？！”
顾夜终于转过身来，但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嗯。笑你可爱。”
常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他想骂人，想用枕头砸他。但他现在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而且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只能在心里默念：这家伙长得好看，生气不值得。他气鼓鼓地说：“我要喝水。”
顾夜闻言，也不逗他了。他坦然地下床，好像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值得遮掩。阳光落在他的背脊上，腰线流畅，肩胛骨的弧度在光影中清晰分明。
常安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听到顾夜倒水的声音，然后脚步声靠近。一杯温水被递到他面前，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温度刚好。”顾夜说。
常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刚刚好。
“有哪里不舒服吗？”顾夜问，语气恢复了那种冷静的关切。
常安咬着杯沿，含糊地说：“……没有。”
“真的？”顾夜追问，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昨晚你一直在叫，我有点担心。”
“顾夜！”常安终于炸了，“你能不能别提昨晚！”
顾夜看着他，嘴角扬起得更高了些。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常安耳边一缕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好，不提。”
常安瞪着他，把水杯塞回顾夜手里，把自己重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出去。”他说，声音闷闷的，“我要穿衣服。”
“需要帮忙吗？”顾夜问。
“不需要！”
顾夜不再坚持。他站起来，随意地披上一件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转身朝客厅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茧。
“早餐想吃什么？”他问。
常安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你还会做早餐？”
“不会，”顾夜坦然承认，“但我可以尝试，或者叫后勤送。”
“……那随便吧。”
顾夜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常安一个人。他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坐起来。腰还是酸的，腿也不怎么听使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痕迹，嘴角抽了抽。
他抓起顾夜放在床头的衬衫，是他昨天穿的，但是显然已经清理过了，叠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有着淡淡的洗浴剂香气，甚至还带着些阳光的焦烤味道。常安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他套上那件衣服，慢慢挪下了床。
走到客厅，顾夜正站在窗边，桌上带着两个餐盘，中间有一块三明治。
“过来。”顾夜招呼他，手上拿着一杯牛奶。
常安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牛奶。指尖相触，顾夜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早安。”顾夜说。
常安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液面：“……早安。”
他听到顾夜又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尖。
“下次，”顾夜说，“不用把自己裹那么紧。你什么样我都看过。”
常安手里的牛奶差点洒出来。
他就知道！这个人根本不会收敛！
事情自然是瞒不住的。
某一天，林晚冲进特殊套房，旁边跟着满头大汗、根本拦不住的苏砚。她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常安，又看看旁边正在剥橘子的顾夜，嘴唇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队、队长……你真的搬回来了？”
苏砚跟在后头，眼镜差点滑到鼻尖，表情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变成恍悟。
只有沈怀瑾站在门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她其实早有预感，从顾夜守在病房外不肯离开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藏不住。
重明是在三天后归队的。常安的指挥官资格正式恢复，小队重新集结。为了庆祝，林晚吵着要聚餐。
那晚的饭桌上多了久违的热闹。重明把妹妹小葵也带来了，小姑娘乖巧地坐在哥哥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常安。林晚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最近训练场的趣事，苏砚偶尔插几句技术分析，沈怀瑾安静地布菜添茶。
常安坐在中间，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终于彻底散了。
这次重明回来，主要是为了下一次任务做准备。
他们之前从森灵部落带回来的坐标解析，技术部那边突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甚至可以说是快得莫名其妙。
“几乎可以确定大致范围了，”苏砚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兴奋，“比预期快了很多。”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高涨起来。为了这个坐标，他们奔波了太久，经历了太多。如今曙光乍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连一贯沉稳的重明眼里都多了几分光亮。
聚餐散得很晚。常安回到特殊套房时，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客厅只亮着一盏壁灯，暖黄的光薄薄地铺在地板上。顾夜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望着外面那片永远不会真正天黑的人造夜空。
常安想要叫住他的时候，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顾夜侧脸在玻璃的倒影里显得异常安静，眉宇间压着某种常安看不懂的情绪。那不是顾夜惯常的、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淡然，更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连常安站在身后都没察觉到。
“顾夜。”
常安轻声叫他。
顾夜转过身来。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脸上的复杂神情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平静得一如往常。
“回来了。”他走向常安，接过他脱下的外套，“聚会还顺利？”
“嗯。”常安点头，目光追随着顾夜，“他们都知道了。反应……比我想的平静。”
“意料之中。”顾夜将外套挂好，“你的队员都很聪明。”
常安走过去，站到顾夜面前，抬头仔细端详他的脸：“你刚才在想什么？我进来的时候，你脸色不太好。”
顾夜抬手将他额前被夜风吹乱的一缕头发轻轻拂到耳后。
“没什么事。”顾夜说，“只是听说有任务了，感觉很久都没有出过任务，有点不习惯。”
常安不信。顾夜从来不会因为不习惯而露出那种表情。他想追问。
顾夜却先一步有了动作。他微微俯身，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常安额前，阻断了所有未尽的话语。
“别多想。”顾夜的声音低缓，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我会保护你。”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说完，他不再给常安询问的机会，转过身，走向自己的内室，只留下窗外的月光。
常安站在原地，额前似乎还残留着那轻柔触感的微凉。
窗外，人造星河无声流淌。
第158章 北极
出发的日子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清晨的伊甸机库灯火通明，穿梭机已完成最后检查。小队再次登机，舱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既有对未知的兴奋，也有难以言说的不安。
飞机抬升，气压变化带来的耳膜嗡鸣打断了零星的交谈，舱里很快安静下来。
常安的心情比任何人都复杂。他侧目看向身旁那道沉默的黑色身影。
顾夜没看他，也没像往常那样看书或摆弄什么。他只是望着舷窗外不断变幻的天色，一言不发。
常安拍拍他的手臂：“在想什么？”
顾夜侧过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很久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了。”
他这话说得轻巧，常安却听出了搪塞的味道。
顾夜最近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虽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明朗，但那种沉默却像一层薄薄的冰，始终横亘在那里。
常安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顾夜不愿说的事，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忽然打了个哆嗦：“怎么回事？机舱里的空调坏了吗？越来越冷了。”
“不是空调。”苏砚说，“我们已经进入北极圈范围了，外部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众人纷纷穿上早已备好的特制保暖服。常安拉上拉链，再次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