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味方
“停止它？为什么？如此盛大的表演，强行中断，岂不可惜？能看到生命在绝对力量面前最真实的颤栗……如此珍贵的戏剧，为何要阻止？”
“你这个怪物！”罗正清小队里一个年轻队员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嘶喊出来，“外面那东西会要了我们的命！你居然……居然说它是表演？！”
第72章 闹鬼
顾夜只是淡淡地回应：“生与死，本就是宇宙间最寻常的数据波动。你们的恐惧，为这场表演增添了最动人的注脚。”
“你����！”那队员激动地想冲上前，被罗正清一把死死按住。
“够了！”罗正清低吼，瞪了顾夜一眼，然后转向常安，“管好你的人！常安队长！如果他再刺激我的队员，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常安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知道，此刻内讧无异于自杀。
“顾问先生，”常安的声音冷硬，“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现在在执行任务。”
顾夜终于将视线收回，落在他身上，但终究没再说什么，重新将目光投向洞外。
洞穴内陷入了沉默，令人窒息，只有洞外，只有雨声和风声依旧在咆哮。时间一点点流逝，气氛压抑到几乎让人发疯。整个世界仿佛被压缩到只剩他们一个小小的洞穴。
外面，雨还在下。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洞外粘稠的声音逐渐开始减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水滴声。
苏砚紧紧盯着终端，直到上面的病毒浓度读数缓缓下降，虽然依旧远高于安全标准，但至少不再是立即致命的程度。
苏砚报告：“雨停了……浓度在下降，但外部环境依然很危险，不建议直接暴露皮肤。”
常安第一个走到洞口，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整个世界仿佛被刷上了一层暗红的油彩。地面覆盖着一层粘腻的水膜，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甜腻与腐朽混合的气味，久久不散，令人作呕。
“这鬼地方……”林晚捂住口鼻，眉头紧锁。
罗正清也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地扫视着洞外。他的队员们聚拢在他身后，看向顾夜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疏离。
“常安队长，路还得继续走。但我把话说在前面，你的人，尤其是他，”他用下巴点了点顾夜，“最好离我的队伍远点。我们合作完成任务，但别指望我们能信任一个怪物。”
常安蹙起眉，觉得这个词尖锐刺耳：“罗队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队员。”
罗正清，哼了一声，不再回应。
顾夜本人对此毫不在意，他甚至颇有闲情地评价了一句：“恐惧，很经典的反应。”
队伍再次启程，但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罗正清小队刻意与常安小队拉开了距离，尤其是远远避开顾夜。
他们行走在丘陵间，周围听不到任何鸟兽虫鸣，只有风吹过湿滑岩石的呜咽。
苏砚不断监测着环境数据，提醒大家注意规避病毒浓度高的区域。林晚和沈怀瑾沉默地跟在常安身后，时不时看一眼自家队长，又望向那个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悠闲的顾夜。
艰难跋涉了数小时后，远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一座城邦赫然出现在眼前，规模还不小。
它由巨石、粗大的原木、和各种难以辨识的废旧材料层层堆叠。高耸的墙壁上设有��望塔，隐约能看到手持原始弩箭或老旧枪械的守卫。
一道微弱但持续不断的淡蓝色光晕，在整个聚居地的地基处隐隐流转����这就是矿脉。其中的以太浓度已经强到无需共鸣者，即可具现出实质，想必这就是这座城镇能够在末日中矗立的根基。
“前面就是獠牙部落，”常安对照着地图，也是前哨站指挥官提到过的第一个大型补给点，“我们到了。”
然而，大门紧紧关闭着，随着他们越靠越近，墙头上的守卫也明显增加了，弓箭和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他们这边，戒备森严。
“看来不欢迎外人啊。”林晚嘀咕道。
罗正清站了出来，独自一人，将武器留在明显位置，空着手向前走了几十米。
他举起双手，然后向着墙头喊道：
“墙上的朋友们！我们是路过此地的旅人，从前哨站方向来，遵循矿脉的指引！我们没有恶意，只求一块干燥的地方歇脚，用我们携带的物资换取一些干净的饮水和食物！”
墙头一阵骚动，一个脸上头目模样的人探出头，厉声质问：“旅人？你们队伍里怎么穿得那么干净？还有那个穿黑衣服的，怎么看都不对劲！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土匪的探子？！”
罗正清陪着笑，亮出了一些换取的物资，又解释了一番来意，还提到了伊甸的名号，语气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这在往常的废土聚居点，早就足够换一个落脚之地了。
但墙头上的人依然冷着脸。
“不管你们是谁，赶紧走！我们不欢迎外人！再靠近，别怪我们不客气！”
罗正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他眯起眼，打量着墙头上那些人警惕到有点恐惧的眼神，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种排外，已经超出了正常的防备。
他还想再争取一下，但那壮汉已经抬手，墙头几只弩箭齐刷刷地对准了这边。
罗正清识趣地退后，退到安全的距离，才皱眉对常安低声道：“情况不太对劲。这地方……好像很怕外人。”
“怕？”林晚在后面嘟囔，“我看是恨吧？咱们又没惹他们。”
“呼����”又是一阵风吹过。
常安抬头望天，云层又开始翻滚，眼看着又有要下雨的趋势。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立刻急了：“靠，不会又要下雨吧？”
天公不作美，而他们又被死死拦在了外面。
常安也急切上前，试图改变话术，换取一个入城的机会。但没有用，他们的态度并未软化多少，反而变得更加不耐烦，甚至再次对他们举起了武器。
而远方传来的呜咽声越来越重，风也越是凛冽，刮在脸上打的人生疼。
“看来没有办法了，”罗正清退回来小声商量道，“我们先找一个躲雨的山洞，后面再想办法找其他聚居点。”
常安点头，远方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咆哮����
他往那方向一瞥，是感染体！
而且不止一只，听声音，至少有五六只，正在朝这边逼近。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准备随时具象化武器。苏砚指着前方：“那里！有感染体群正在接近！速度很快！”
常安正下令准备战斗，余光却瞥见前方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
那是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布料里的人，正跌跌撞撞地朝部落大门方向奔来，动作仓皇，明显是在逃命。
那人身后，几只感染体紧追不舍。红雨刚过，这些怪物的凶性被彻底激发，行动比平时更加狂暴敏捷，眼看着就要追上那个黑衣人。
“救人！”常安沉声道。
话音未落，重明已经率先冲了出去，几步便掠至那黑衣人身前，具现出大刀，一把往前抡去，狠狠砸在最前面那只感染体的头颅上，直接将那颗脑袋轰成了碎片。
紧接着，林晚的枪口喷出火舌，射掉后面几只。
几只感染体被击碎、瘫倒、消散在空气中。战斗在短短几十秒内结束，罗正清小队甚至没来得及派上用场。
那黑衣人脱力般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连连道谢：“多谢……多谢各位恩人……要不是你们，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声音听起来像是位中年妇人。
众人这才打量起眼前这个身影。她穿着一身厚重的黑色粗布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手都缩在袖子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在这红雨过后的闷热天气里，这样的装扮显得格外扎眼。
林晚忍不住好奇地问：“大娘，你这天儿怎么穿这么多啊？不热吗？”
妇人闻言，眼神闪躲：“我……我有皮肤病，身上烂得厉害，怕露出来吓到别人……所以一直裹着。”
她说着，又裹紧了些身上的黑布，生怕被人看出什么。
就在这时，墙头传来一个声音：“阿娘？阿娘你怎么在外面！快进来！”
一个年轻的部落居民从墙头探出半个身子，语气焦急。
那妇人闻声，向众人道了个谢，朝大门走去。
墙头上的人看到这一幕，窃窃私语了一阵。片刻后，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你们救了阿娘。”那个先前强势的壮汉，此时语气虽然依旧冷硬，但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敌意，“进来吧。但是记住，别乱走，别乱碰，红雨期一过，赶紧走。”
所有人都对视一眼，暗自松了口气。
小队依次进入。
部落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和富有生机。街道狭窄但熙熙攘攘，两旁是各种店铺和摊位，贩卖着自制的武器、工具、鞣制的皮革、风干的肉食，甚至还有一些颜色怪异的菌类和蔬菜。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牲畜、皮革和人群的味道。
除了规模稍微大点以外，和普通的聚落并无区别。
但常安注意到，街道上的人看到他们这些陌生人，眼中都带着几乎不加掩饰的警惕和排斥，甚至有人远远地就绕开走。
林晚撇了撇嘴，低声抱怨道：“这地方……怎么这么排外啊？咱们好歹还救了他们的人呢，怎么跟防贼似的？”
她这话声音不大，恰好被走在旁边的阿娘听到了。
那妇人脚步一顿，低声说道：“姑娘……不是我们排外。是因为，这地方……闹鬼。”
“闹鬼？”林晚问。
阿娘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缓缓说道：
“这两个月，部落里的人，总是一个接一个地失踪。而且失踪的……都是那些长得好看的人。”
“怎么说？”
“头一个失踪的，是老张家的闺女。那丫头长得水灵。有一天晚上，她说出门透透气，就再也没回来。她爹妈找遍了整个部落，又跑到外面去寻，最后连个影子都没找着。”
“后来，陆陆续续又没了好几个人，都是年轻好看的，女的多一点，男的也有。有人说是被土匪掳了去，有人说是被感染体拖走了，也有人说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自己走出去的。你们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稍微注意一点。”
常安点头：“谢谢大娘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话说，”林晚忽然把视线移到大娘身上，“你怎么会在外面跑呢？部落也不安全吗？”
大娘连忙摆摆手：“不不不，部落肯定是比外面安全的。只是我去隔壁部落，想找我儿子。”
一路闲聊，他们被引到一片相对简陋的石屋区安顿下来，大娘半路已经离开了。
成功留下来，听了些城镇的规矩和注意事项小队后成员们走出那片石屋，踏入街道。
第73章 关于监护对象是个绿茶这件事
一股混杂着烟火、食物、牲畜、皮革和人群汗液的气息扑面而来，与伊甸的空气形成了天壤之别。
街道两旁挤满了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工匠敲打金属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这里没有伊甸的自动化配给和货币体系，交易多是以物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