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味方
这时,一只手臂却从身后有力地环了过来,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回一带����
常安非但没有摔下去,反而就着这股力量,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软的,热的。
时间凝固了。
常安全身僵硬得像一块铁,大脑一片空白。
顾夜微微低头,呼吸拂过他的后颈。
“看来,”顾夜的声音响起,带着些笑意,“伊甸精英的战斗本能,并不包括在狭窄空间内维持平衡这一项。”
“放开!”常安无比窘迫和羞恼,手肘向后顶去,试图挣脱这个怀抱。
顾夜并没有坚持,顺从地松开了手臂。
常安立刻向床沿弹开,再次回到了最初那种近乎悬空的危险姿势。他不敢回头,只能死死地盯着对面墙壁。
“我只是在防止我的监护人因为一次愚蠢的坠床事故而提前去世。”顾夜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常安感觉脸颊上的热度久久不退。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如此尴尬、如此被动的时刻。
被自己的监护目标所救,还被对方以这种姿势抱了个满怀……
“我不需要你救!”常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哦?”顾夜的声音里那点玩味又回来了,“那么,你是宁愿摔下去,用身体测试一下这间屋子地面的硬度,以及明早向你的队员解释你身上淤青的由来?”
常安:“……”
他彻底无话可说。他宁愿自己一开始直接摔下去,也好比过现在这样。
接下来的时间,常安依旧维持着面向床外、紧贴床沿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直到夜色深沉,常安的意识又渐渐潜入黑暗。直到第一缕阳光照到他脸上,他缓缓才睁开眼睛。
清晨,阳光薄雾,穿过窗棂,照亮了客栈餐厅的大堂。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真实香气,与伊甸的合成食物截然不同。
罗正清和他的两名队员已经坐在了一张长木桌旁,面前摆着粗糙的木碗和陶杯,正低声交谈着,显然已经适应了这种环境。
常安小队的其他人也陆续下来了。苏砚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不住地打着哈欠。
“重明……”他有气无力地抱怨,“你昨晚打呼噜的声音……简直就像一台拖拉机。”
重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地道歉:“对、对不起啊苏砚,我一睡沉了就……要不今晚我等你先睡着?”
林晚和沈怀瑾看起来休息得还不错,正好奇地打量着这餐厅。
就在这时,常安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队长早……”林晚的招呼打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她瞪大了眼睛,指着常安的脸,“队、队长!你的眼睛……你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这么重!是不是那个家伙……”
常安确实状态不佳。他眼下有着明显的乌青,脸色也比平时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
听到林晚的话,他嘴角抽动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那尴尬至极的坠床事件,被顾夜揽住腰拉回怀里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身体上,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发热。
他刻意平淡的说道,语气中却莫名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没事。只是……顾问先生的存在感太强,让我对个人空间和睡眠质量有了新的深刻认知。”
话说得含蓄,但了解他性格的队员们都能听出里面的憋屈和内涵。
林晚还想说什么,被沈怀瑾轻轻拉了一下胳膊,用眼神示意她别再追问。
顾夜也悠然地从楼梯上踱步而下。与常安的疲惫形成鲜明对比,他神采奕奕,好像刚刚享受了一场深度睡眠,或者说,进行了一场令他愉悦的观察。
他自然地走到常安小队这一桌,在常安身边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时间,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这是他们第一次与顾夜同桌吃饭。
乔姨端着一个大木托盘走了过来,热情地招呼:“客人们,早饭好了!”
木盘被放下,里面的食物让来自伊甸的众人都愣了一下,瞪大眼睛。
大块的肉,烤得焦香金黄,还在向外冒着热油;厚实的面饼堆成小山,旁边放着一大盆冒着热气浓汤,里面漂浮着野菜和菌菇。边上,还配着一小罐晶莹剔透的蜂蜜。
“这……这是肉?随便吃?”林晚眼睛都直了。在伊甸,新鲜的肉类是严格限量的高级配给,十分少见。
她忍不住拿起一块烤肋排,咬了一口,满嘴油香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天呐!太好吃了!要是伊甸天天有这个,我都不想出来了!”
罗正清在一旁听着,嗤笑一声:“小丫头,别做梦了。你知道养活伊甸那几百万张嘴,需要多少这样的肉吗?把整个獠牙部落的存粮都送进去,也撑不了几天。”
林晚的享受体验被打断,她皱着眉头,气鼓鼓的看向罗正清,满脸写着不高兴。
他看着林晚不服气的表情,继续泼冷水:“而且,你以为外面是天堂?这里不过几万人,就能占据一条矿脉,拥有相对安全的环境。伊甸的人,祖祖辈辈在屏障里,早就习惯了无病毒环境。真把他们扔出来,光是空气中这点无处不在的低浓度病毒,就够他们烂完了。外面的人能活,那是靠命硬,一代代筛出来的。”
他的话浇醒了林晚的幻想。她撇撇嘴,转头,干脆不再反驳,只是化悲愤为食量,狠狠大口咬着肉。
常安沉默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味道确实鲜美,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扎实口感。只是,身边顾夜的视线偶尔会落在他身上,让他如坐针毡。
顾夜本人,则对面前的食物表现出了难得的好奇,尤其是对着那一小罐蜂蜜。
他切下一小块烤肉,细细品味。然后又尝了尝面饼,蘸了点蜂蜜,动作依旧优雅,甚至连那粗糙的木质工具在他手里都仿佛是手工匠人的珍贵作品。
常安看着他,这个能轻易抹杀一支军队存在,此刻却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这反差让他一时失语,只能在心底无声地叹息。
虽说如此,他还是默默地把自己那份蜂蜜,推到顾夜面前。顾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罗正清那边已经风卷残云般吃完了,他抹了抹嘴,刚想向自己小队的众人下令。
“啪����”
客栈的门被重重踹开。
一行人涌了进来,约摸二三十个,个个身强体壮,手里还拿着武器。
领头的人身上裹着皮革外套,眼光不善,见到众人,他横眼怒视:
“我儿子去哪里了?”
“什……什么?”常安根本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乔姨脸色铁青从外面进来,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首领的儿子……小少爷不见了!”
常安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第75章 失踪
“是你们!”首领抬手,指向常安他们,“就是他们!这些外人一来,我儿子就没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干的?!”
“你们!”壮汉指着常安,语气凶狠,“昨天刚来,今早小少爷就不见了!是不是你们干的好事?!”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无数道敌意的目光投过来。几个部落战士已经围了上来,手按在武器上,虎视眈眈。
林晚立刻炸了毛:“你说什么?!我们昨晚一直在客栈待着,谁动你儿子了!”
“谁信你们!”首领往前逼了一步,“你们一来,我儿子就不见了!就算不是你们拐走了他,那你们也是带来灾难的灾星!”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罗正清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打圆场:“首领,您冷静。我们没有带走您儿子的理由,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出力帮忙,洗脱嫌疑。”
“哼。”首领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人说的话,我能信几分?”
常安站了出来。他迎着首领的目光,平静道:“首领,如果您的儿子真的失踪了,与其在这里和我们争吵,不如先理清线索。我们刚来,对部落不熟,反而是最不可能无声无息带走您儿子的人,因为我们连您儿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首领一滞,虽然面色依然难看,但显然被常安这几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他盯着常安看了半晌,才咬牙切齿道:“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先查。”常安说,“昨晚有人看到什么异常,或者有什么可疑的动静,都可以作为线索。”
首领沉默片刻,最终冷哼一声:“好,我就看看你们能查出什么。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查不出来,或者被我发现和你们有关,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獠牙部落。”
常安点头,首领一行人离开了这里。
常安转向乔姨,询问情况。
乔姨脸色有些发白,她娓娓说道:“首领的儿子叫阿康,今年大概十九岁。是个好孩子,长得也好,部落里不少姑娘都惦记着。”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常安问。
乔姨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不过……说起来,之前那个要出嫁的姑娘阿月,也是差不多的情况。都是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
仔细问了问,也问不出情况。
常安带着众人走出客栈,决定去外面找找线索。
路上,林晚问:“这事明明不是我们做的,为什么我们还要帮这个首领找儿子?直接离开这个部落不行吗?”
罗正清在旁边接话:“可以啊,又不是打不过,直接打出去啊。然后呢?然后我们什么补给都没有,饿死在幽域里吗?首领都发话了,谁敢给我们交换食物?”
林晚不说话了。
苏砚则若有所思:“首领的儿子失踪……失踪的都是长得好看的人,为什么是长得好看的人呢?”
常安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苏砚,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
“昨天阿娘说,失踪的都是年轻好看的人。女的多,男的也有。而首领的儿子,是今天早上才发现失踪的。”
苏砚随即反应过来:“队长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是同一伙人,而我们,只是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所以首领才怀疑我们。”沈怀瑾轻声说,“因为我们来的时间太巧了。”
“没错。”常安说,“而且拐走首领儿子一定比拐走其他美人难度更大。或许代表绑匪想要完成某个目标的日子在渐渐逼近,留给绑匪的时间不多了。”
小队沿着部落的街道一路询问,但收获寥寥。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失踪前毫无征兆,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之前有失踪事件的时候,首领也查过,翻遍了整个部落,甚至到外围搜过,愣是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痕迹。这些案子就这么搁着,成了一桩悬在每个人心头的疑案。
常安坐在石阶上发愣,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着手。
“这怎么查?”林晚蹲在路边,烦躁地揪着地上的草叶,“那些人都说不知道、没看见,我们总不能把整个部落翻个底朝天吧?”
常安听着,目光落在远处部落外围那片灰蒙蒙的地平线上。
他总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邪性,总感觉绑架者的目的不是贩卖,和沙漠那次的事件不一样。
不知该如何着手。
“常安队长。”
一个声音在身侧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