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 第84章

作者:正义的味方 标签: 玄幻灵异

“谁?”顾夜问。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门缝底下传来一道男声:

“别紧张,二位。我没有带巡逻队来,只是……刚才在门外,听到了这位小先生说想买药。”

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恶意,就是市井街坊常有的善意与温和。

“我手里刚好有些化瘀止血的草药膏,如果用得上,可以拿去应急。”

常安伏在顾夜肩头,眼神清明。

这处偏僻破败的废弃楼道周围一看就人迹罕至,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巧刚好路过,还特意带着伤药找上门?

鱼咬钩了。

常安哑着嗓子,语气里满是惊弓之鸟的戒备与试探:

“我们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伊甸那群人派过来抓我们去领赏的?”

“如果我想领赏,刚才跟在那群人后面喊一嗓子,你们现在就已经被扣在铁笼里了。”

门外的人声音依旧不急不躁:“开一条缝吧。药放在门口我就走,绝不多管闲事。”

常安与顾夜对视了一眼。

顾夜眸光微动,朝常安点了点头。

常安伸手拔掉插销,将破旧的木门拉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的狭窄缝隙。

站在门外的,并不是什么披着怪异长袍的疯癫狂徒,相反,那人很正常。

是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普通森灵男子。

他穿着一件随处可见的日常布袍,腰间系着一条皮带,脚上穿着普通的鞋子。他的长相极其平凡,扔进广场的人堆里一秒就会被淹没。看起来就和普通生活的森灵人没什么区别。

看到门缝拉开,男子没有强行往里挤,他守礼地向后退了半步,双手托起一个木匣。

木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卷干净的绷带,以及两盒用陶散发着微苦草木香气的深绿色药膏。

“这是用林子里新鲜的冷杉叶和止血藤熬的,涂在擦伤上,半个时辰就能结痂。”男人的视线掠过常安破损渗血的手掌,神情自然,“拿着吧,天黑了林子里凉,伤口沾了湿气容易发烂。”

顾夜没有伸手去接,依旧挡在门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对方:

“我们素不相识。在废土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善意。”

“在秩序的铁律下,或许没有。”

男人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但在这片被神明注视的土地上,每一个敢于对抗虚伪秩序的灵魂,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顾夜冷笑了一声:

“神明?如果真有神明,伊甸那帮道貌岸然的军官早该下地狱了。我们不需要施舍,拿着你的药滚。”

说着,顾夜作势便要当面将木门重重甩上。

“二位难道真打算在阴沟里躲一辈子吗?”

男人的突然上前一步,精准的卡在门缝那里。

木门堪堪停在半空。

顾夜语气沉了些:“你说什么?”

男人不慌不忙地将手中的木匣放在门槛边,直视着顾夜与他身后的常安。

“方才在广场上,这位小先生说得很好����十八岁上战场,换来的只有背叛与处决。伊甸的枪口很快就会封死所有出城的路,森灵的长老也未必不会不帮他们。”

他向前倾了倾身。

“这世道早已病入膏肓,但有一个地方,没有背叛,没有审判,也没有人会因为爱上谁而被称为异端。”

“那里是纯净的乐土。神明的怀抱,永远向真正清醒、敢于拥抱真实的爱侣敞开。”

常安向前一步,从顾夜身后跨出,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男人,呼吸急促: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说的那个地方……能让我们活下去吗?能让我们不再被那些人追杀吗?”

男人看着常安这副模样,眼中流露出几分怜悯。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把这个东西放在了药盒上。

“我只是一个被神明从苦海中捞起的仆人。”

男人退后了三步,微笑着轻声说道:

“今夜子时,旧货黑市最深处的停云阁后门。如果二位下定了决心,想要寻找真正永恒的归宿……带上这枚信物,会有人在那里接引你们。”

说完,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拐进了巷尾,再无影踪。

第101章 一支舞

常安盯着门槛边那个木匣和上面的古怪徽记,他弯下腰,伸手捡起了那个木匣。

“……真厉害。”常安直起身,反手将木门关死,“没有我们想象中那样歇斯底里的狂热,甚至连传教的语气都这么克制温和。如果不是我们知道他的真面目,还真以为这些人只是好好邻居。”

“狂热是最低级的信息污染方式。”

顾夜垂眸看着常安手中的徽记,语气恢复了惯有的从容。

他的视线落在了常安泛着微红的侧颈上:

“不过……方才小先生临场发挥的那句‘老公’,倒真是令我叹为观止。常安队长,在伊甸的军官培训手册里,什么时候连这种称谓都列入战术应变预案了?”

常安握着药匣的手指一紧,他恶狠狠地将那盒药膏拍在顾夜胸口:

“顾夜!你再提那两个字,信不信我现在就拿着这枚徽记去跟邪教徒说,我是被你强行绑架的纯情受害者?”

顾夜单手接住药匣,非但没有动怒,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是么?可刚才当着全广场的面,紧紧抓着我不放、声泪俱下控诉世俗容不下我们深情的人,全城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向前倾身,指尖挑开药匣上的陶罐封口,用指腹蘸了一点药膏,随后不容分说地捉住了常安刚才擦破的手掌:

“别动。在赴约之前,常少爷至少得把手上的破绽抹干净。”

微凉的草药混着顾夜指尖特有的温度覆在伤口上,激起一阵轻微的刺痛与战栗。常安想要把手抽回来,但看着顾夜微垂的眼睫和专注的神情,那句到了嘴边的冷斥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窗缝里漏进的一线天光,在两人交叠的手影上,悄无声息地游移。

常安垂着眼睫,看着顾夜骨节手指熟练地替他缠好最后一圈细纱布,打了个平整利落的结。

手背上的擦伤被药膏彻底覆盖,血迹被清理干净,再看不出丝毫方才在广场上狼狈跌倒的痕迹。

常安握了握指尖,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问道:“时间差不多了,停云阁后门在那片旧货黑市最深处。我们现在动身?”

“走吧,常少爷。”顾夜收起陶罐,“去看看那位神明的仆人,究竟为我们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为了避开罗正清他们在大街上“大张旗鼓”的搜捕,两人买了件森灵猎人常穿的粗麻斗篷换上。

常安走在前面,顾夜跟在后面,两个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这一路顾夜都没说话。

常安走着走着,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心里觉得有点稀奇。这人平时不是阴阳怪气,就是语出惊人,动不动就把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现在倒是安静。可能是因为在执行任务?也可能是因为环境陌生,懒得开口?

不管怎么说,这样也挺好的。

他正想着,忽然察觉到身后没了动静。常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顾夜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不动了。

常安心里咯噔一下,这尊佛又怎么了?

常安试探着问:“怎么了?”

顾夜没说话。

常安等了几秒,又说:“我们是在完成任务,走啊。”

顾夜还是没动。

常安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回走了几步,在他面前站定:“你到底怎么了?”

顾夜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需要我的帮助,对吧?”

来了。常安心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他硬邦邦的说:“这是任务需要。”

“这是你们的任务,不是我的。”顾夜纠正,脸上笑容未变,“至于我是否愿意帮你们,这取决于,提出请求的人,是否值得我付出精力。”

常安知道顾夜在享受这种时刻,享受他不得不低头的过程。

没办法,他只能恭敬的说:“我需要你的帮助,顾问先生。这个算法,对伊甸很重要。”

顾夜眼中那点恶劣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些。

“很好。”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么,作为交换,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常安心头警铃微作:“什么要求?”

“我要你和我跳一支舞,时间我来定。”

常安脸颊瞬间有些发热。跳舞?和顾夜?这要求简直充满了顾夜式的恶趣味。他想拒绝,可对上顾夜那副表情,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只是……一支舞?”常安问。

“只是一支舞。”顾夜重复,笑意加深,“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常安队长?”

这根本是陷阱,但常安只能接受:“好。我答应你,一支舞。”

“成交。”顾夜说,“那么,我们我们现在去黑市。”

他率先向前走去,步伐轻快,显然心情愉悦。

常安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到底……答应了个什么鬼交易。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快步跟上。

出乎常安意料的是,一路上偶遇的森灵族人,看向他们的眼神非但没有半分敌意,反而充满了同情与善意。

在一条岔路口,一个卖干粮的大娘认出了常安那张在广场上被审判的清俊脸庞,甚至二话不说塞给他一包热气腾腾的杂粮饼,低声叮嘱他们:“往西边暗渠走,伊甸的那帮铁疙瘩军官正带着枪在东街挨家挨户搜呢。”

大娘直言:“我们森灵人都觉得伊甸这事做得不地道,人活在世上能遇到个知冷知热的伴儿比什么都强,喜欢男人又没碍着谁。小伙子,你放心,只要上面不派人来问,我们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常安捧着热饼,有些感动,虽然这些被迫害的表演不是真的,可森灵人的真诚和热情做不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