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鱼尾 第10章

作者:长笑歌 标签: 玄幻灵异

说完,他转身上了自己的车,用力摔上车门。

车子重新启动,跟随前车在不知名的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外。

第九区房屋大都依山而建,外墙规整,内部还保留着一部分山体结构。

整个城市沉寂于地下的原因,窗户成了摆设,房间好似一间密室,伸手不见五指。

秦钺在前带路,开了灯才能看清里面的陈设。

办公桌很有年代感,配荔枝纹牛皮垫椅子,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虽然各方面都比不上第一区,但整体还算干净整洁。

或许是早早做了最差的预警,金灿逛了一圈,居然觉得还能接受。

林利华跟进来,大体数了数,问:“是不是少一个工位?我们一共来了二十七个人。”

“没少。”秦钺打了个响指,“跟我来。”

他转身上了二楼,打开门后没有立刻进屋,而是侧身让开,“金灿会长,请进。”

金灿狐疑地看他一眼,想起林利华还跟在后面,便放心地迈了进去。

与一楼不同,这间单独办公室有精心布置过的痕迹,桌椅都是木质的,墙上挂了几张商务化海报,角落还安排了一张单人沙发和茶吧台。

“怎么样?”秦钺的目光落在omega贴了隔离贴的后颈上,一路追随过去,心不在焉问:“还可以吧?”

金灿摸了摸桌面,很干净。

余光瞥见桌角的证件,他拾起来,递到秦钺面前,“这是你的办公室?”

“是。”秦钺接过,“短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就把这里打扫出来了。”

“那秦先生在哪儿办公?”

“哦,我们一般在西边那个废弃仓库聚众����”舌头打了个结,秦钺及时纠正:“议事。”

废弃仓库,还聚众,能议什么正经事?

金灿冷笑一声,“谢谢。”

他心安理得占了秦钺的办公室,并当场让林利华换了个锁。

秦钺靠在走廊上看着,鼻尖轻轻抽动,却只能嗅到淡淡的皂香。

出于alpha的本能,他盯着那截光滑的侧颈,舔了舔虎牙,有些不爽。

“换好了。”林利华起身,把钥匙交给金灿。

金灿看向秦钺,“秦先生,麻烦带我们去住的地方吧。”

秦钺关了灯,不知从哪摸出个手电筒,光柱在天花板上晃动两下,“坐了一天车,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不了。”金灿神情恹恹地,“我有点累,需要休息。”

秦钺仔细看omega的表情,原来是累了,还以为是讨厌他呢。

“好。”他后退着下楼,光柱始终落在金灿脚下。

金灿被伺候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跟着光源迈步。

坐进车里,林利华感叹着开口:“早就听说秦钺是个很难缠的人,今天见面,感觉人还不错。”

后排,金灿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林利华没看见,继续说:“如果对方一直这个态度,估计两个月真的能进入正轨。”

金灿微怔,刚想承认林利华说得没错,又反应过来,语气生硬反驳:“我第一区办事,还要看第九区的脸色吗?”

林利华默默闭嘴。

他们沿原路返回,拐进某个居民区,金灿下车时只觉得环境有些眼熟,没往深处想。

刚走出几步,便看见公寓一楼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央隐约传出细小的啜泣声。

他赶紧上前,挤进去,“怎么了?”

正在默默掉泪的是个omega姑娘,上个月刚来协会,还没出实习期,金灿不太记得她的名字。

唐明熙安慰几句,站起来往外指了指,“刘蕊胆子比较小,那个螃蟹还一个劲儿往她跟前凑,就被吓到了。”

金灿转头一看,角落站着两个人,一个无措地想把自己的大钳子藏在身后,另一个眼神呆滞地张了张口。

“对……”

金灿顿时火大,对什么对?

“……不起。”

金灿:“……”

“怎么回事?”秦钺慢悠悠拨开人群,“出什么事了?”

五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丧着脸解释:“老大,我不是故意的,她箱子这么大又住二楼,我这不想着帮她把箱子抬上去嘛。”

说完给大家展示自己的两个钳子,捏得“咔哒”作响,“我也没想到她会怕这个啊。”

刘蕊也渐渐平静下来,不好意思地起身道歉,“对不起,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胆子比较小,看见人长了螃蟹的钳子,就有些害怕。”

五百一挥钳子,“这个我必须要解释一下,我可不是普通的螃蟹,其实我是一只寄居蟹。”

秦钺瞪他一眼,把钥匙丢进他怀里,“滚出去,找个地方把车停好。”

五百麻溜跑了,大勇反应了会儿,才磨磨蹭蹭跟上去。

金灿收回视线,看向刘蕊。

“由于历史遗留问题,第九区这边的居民分化程度不高,不像我们可以把弱分化特征收起来,这个没办法解决,只能靠你自己克服,如果实在接受不了,可以向总政办申请回去。”

刘蕊疯狂摇头,“我、我能接受,就是需要点时间,对不起会长,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也尊重你的选择。”

毕竟他第一次来第九区时,看见分化程度只有20%的蜥蜴异种,也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金灿安排林利华把刘蕊的行李送上二楼,自己则拿了钥匙,去了三楼房间。

他推开门,在门口呆站很长时间,才克制着向总政办打申请的冲动,走了进去。

地上铺了木地板,墙面也粉刷过,看得出来想朝温馨的方向装饰,却十分诡异地搞了几个粉色蝴蝶结挂在床头。

房间小得几步就能走完,浴室里连浴缸都没有,居然还是蹲厕。

他摸了摸镜子,又摸了摸墙面。

除了干净,一无是处。

这时林利华跟进来,扫了眼房间,迟疑道:“会长,不然还是去酒店包个长期房吧。”

“不用。”金灿走到床尾,坐下感受了一下。

很差。

“先这样吧。”他看向林利华,“不搞特殊,我跟大家一起住公寓就好。”

这些花里胡哨的装饰连林利华都不忍直视,他们会长到现在都娇生惯养的,哪住过这种地方?

“会长,要不找人重新装修一下?”

“那太麻烦了,也住不了太久,过几天就回去了。”金灿起身,左右看看,“我的行李箱呢?”

话音刚落,秦钺一手提一个大箱子,出现在门口,“在这儿呢。”

他把箱子推进屋里,喘了口气。

也不知道里头塞了什么,死沉死沉的。

金灿走上前,将行李箱接手。

秦钺拍拍微皱的西装,刚要问问今晚吃什么,里面已经关了门。

“……”

他笑笑,后退几步,盯着紧闭的门板看了会儿,才转身下楼。

昏黄的路灯下,车窗半降,烟雾沿着窗缝往外飘,一只钳子探出来,抖了抖烟灰。

“大勇,你有没有觉得,大嫂对咱们老大好冷漠好无情。”

大勇没说话。

“听说大嫂还把标记给洗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标记没了。”

大勇眼神复杂瞅他一眼,反应快的人是爱说些废话。

“不过大嫂这种omega是比较难追,咱们老大不也是使了些手段才得手,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强扭的瓜不甜。”

大勇竟慢慢听了进去,也有些发愁:“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标记都没了,老大这会儿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以后别在他跟前说些戳心窝子的话。”

他偏头吐烟,刚好瞥见后视镜里的人。

秦钺单手解开西装扣子,正朝这边走来,长腿迈得飞快。

五百赶紧把烟掐了,敞开车门散味,“快快快……”

大勇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深深叹了口气:“那以后……还叫……大嫂吗?”

“……”秦钺刚到车前便听见这么一句,他气笑了,一边给了一巴掌,“滚下去。”

这边,金灿把地板拖了一遍,打开行李箱,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

一半是换洗的衣服和床品,一半是日常用到的小电器,他拆了蝴蝶结,重新布置了一下,看着顺眼不少。

三十多个小时的旅程让他疲累不堪,强撑到饭点,简单吃了两口,就说要睡觉。

林利华有些担心,“会长,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金灿揉了揉眼眶,“就是太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得去办公室收拾工位。”

“是。”

林利华走后,金灿简单冲了个澡,他吹干头发,趴在硬邦邦的床垫上,有些后悔。

是该去住酒店的。

嗅到床单上熟悉的洗衣皂香味,又安心不少,他往单薄的被子里蜷了蜷,用力裹紧,渐渐睡过去。

秦钺忙完回家已是凌晨,路过隔壁房间,他放轻脚步,连开门关门的动作都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