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笑歌
秦钺说要炸开或许是故意逗他,但周乐鞍说要炸开是真的要装炸药,金灿赶紧否定:“这种体量的,如果要上炸药,估计整个第九区都得塌一半。”
周乐鞍只得放弃。
金灿掏出建筑图纸,正要讲解一番,那个一直跟在周乐鞍身后长着犬耳的青年蹲下身摸了摸石壁,突然抬头看去,“墙是向上开的,机关应该在上面,我上去看看。”
金灿暗暗赞叹:确实厉害。
青年动作敏捷地爬上石壁顶端,没过一会儿便探出脑袋,“密码锁被人破解了,上面有道门,是开的。”
金灿一怔,还没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胳膊一沉,已经被秦钺拽去身后。
“我的人从上个月就守在这里,门一直是关着的,今天早上要准备东西,才空了两个小时。”
金灿逐渐反应过来,后背窜出一股凉意。
那道他们多次尝试都无法破解的密码门,在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被人打开了。
是谁?
“齐鸿云的人。”秦钺肯定。
金灿看向秦钺,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已然锁定目标。
张飞亭。
“人估计还在工作站里面。”秦钺小声提醒一句,把金灿拉到车旁,“我让五百送你回去,这里有我,你不用管了。”
金灿矮身钻进车里,又很快下来,右手举着一只小巧的手枪。
“冷兵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他将弹夹抽出来数了数,重新推回去,利落上膛,“还剩三颗子弹,够保护你了。”
秦钺愣了一下,慢慢勾起嘴角,“灿灿这么厉害,都能保护我了。”
金灿有些不好意思,“你见识过的。”
秦钺郑重点头,没再说要金灿回去的话。
众人又开始研究怎么从安全墙进入工作站内部,密码门后是一道近乎笔直的深井,井壁光滑,要下去只能借助绳索,且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
周乐鞍想了想,打电话摇了人,金灿定睛一瞧,来的居然是金闪闪口中与周乐鞍老死不相往来的第四区总政办议长,冯弋。
甫一见面,周乐鞍便要求冯弋飞下去,光明正大谋杀,一副人就该死在这里的做派。
冯弋极力为自己争取,才得到一根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保险绳。
完全靠人力送一个成年alpha下去并非易事,秦钺脱了外套,挽起袖子,跟金灿打了声招呼,“我去帮忙,你在下面等着。”
金灿跟着往那边走了两步,语气担忧叮嘱道:“小心。”
秦钺爬上安全墙,同犬耳青年点点头,两人默契地没有交流,一个栓绳子,一个找出手电筒和对讲机。
绳索下降前,秦钺探头往井内看了眼,漆黑一片,难闻的气味从井底缓缓升上来,封闭了二十多年的空气里夹杂着腐朽与潮湿,微风从井口吹过,留下阵阵怪异的鸣叫,仿佛冤魂正在撕心裂肺地诉说不甘。
二十年过去,终于再见天日。
秦钺将绳子绕腰几圈,身体极力后仰,朝冯弋抬抬下巴,示意可以下降。
这个瘦瘦小小的alpha的体重比预料之中要轻一些,两个人没费太大力气,绳索很快触底。
对讲机先是窜过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紧接着是冯弋疑惑的声音,“这里……没被烧毁啊。”
在场所有人皆面露诧异。
松莎工作站因一场大火被迫关闭,责任认定书出具了一份又一份,每一份结尾都无力地写着不得不放弃搜救的原因:负压过大,防化门难以开启,逃生通道因大火塌陷,无法承受二次冲击。
他们找了这么久的真相,先冒出水面的,居然是松莎工作站从未经历过一场大火。
秦钺率先反应过来,迅速滑至地面,把对讲机往周乐鞍怀里一丢,拉起金灿便走。
金灿神魂分离般,跌跌撞撞跟了一路,后知后觉抬起头问:“秦钺,我们去哪儿?”
前方就是松莎工作站那扇尘封已久的防化门,秦钺脚步不停,手指用力攥紧金灿的手腕。
“去逃生通道。”
金灿被秦钺拽得踉跄了一下,他抓住秦钺的衣服站稳了,喉咙里突然冒出一声哽咽。
秦钺猛地停下脚步。
“秦钺,我妈妈是被他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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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金梅”
“就像程源那样。”
金灿不受控制地颤着双唇。
“我妈妈死后,被他丢进松莎工作站,他们关闭了防化门,告诉所有人,火灾切断了逃生通道,无法进行救援,最后再把责任推到第九区身上。”
根本没有什么火灾,他妈妈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下城,孤零零等了二十年,才等到她的孩子。
他忍不住想,忍不住怪罪自己,“二十年,我为什么没有来找她,为什么不想办法带她回家,为什么不来看看她。”
甚至连路过都不敢停下来。
每次从工作站经过,他妈妈一定在焦急地呼唤他,希望他能到近前驻足,哪怕只有一分钟,也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全都怪我,我就是个胆小鬼,如果我能早点来����”
“这不怪你。”秦钺打断,“在你很小的时候,齐鸿云告诉你,这扇门用尽所有方法都无法打开,你妈妈的遗体只能留在第九区,等你长大了,他又在你耳边说,你要听话,你要懂事,不要任性地做没有结果的事,所以这不怪你……灿灿,你妈妈也不会怪你。”
金灿深深垂下头,伴随着肩膀轻轻抖动,一道道更明显的啜泣传出来。
秦钺还记得自己要哄人这件事,把人往怀里一拉,大手在对方后颈上轻轻捏弄,“金灿灿,振作起来,金梅理事还在等我们呢。”
把所有情绪消化掉,金灿抬起头,双眼通红,“防化门需要机械臂工作才能打开,门旁有一个独立按钮操控机械臂,但这个按钮一般在防化门内侧,外侧无法开启,我不确定松莎工作站是否设立了外部开启措施。”
“找什么按钮。”秦钺扭头,把逃生通道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问:“还记不记得专家说的话。”
金灿迷茫地摇摇头,“什么?”
“他说,因为当年那场大火,逃生通道已经完全塌陷,所以不建议我们强行破拆。”
他转过身,嗤笑一声,“现在前置条件不存在了……我们直接把墙炸开。”
金灿不敢苟同,“还有更稳妥一点的方法吗?”
秦钺点点头,目光移至一旁的防化门上,“有,等里面的人开门。”
金灿仅仅考虑三秒,便同意了秦钺的提议,“我去找定向爆破专家。”
“不用。”秦钺掏出手机,给五百打了个电话,“把准备好的炸药搬到松莎工作站。”
金灿一脸不敢置信:“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炸药?”
“就前几天。”
“你怎么没告诉我,这么危险的东西你放哪儿了?”
秦钺:“放地下海呢,就算不小心炸了,顶多炸个鱼塘。”
地下海,各区政要学者齐聚,在众多摄像头前侃侃而谈,讲述着这片海洋的来源与规划,嘈杂声中,一只毫不起眼的螃蟹异种抱着一捆“TNT”从镜头前走过,短短几秒画面,引起轩然大波。
松莎工作站,图纸标注逃生通道最薄的墙壁前,金灿临时拨通了建筑专家的电话,询问该体量的炸药是否安全。
专家经过严密计算,很快回应:“点火的时候走远点。”
“麻烦您了。”金灿向专家致谢,挂断电话后,朝四周张望起来。
“找什么呢?”秦钺问。
“专家说点火的时候要走远点,我找找哪里有可以躲避的掩体。”
秦钺打了个响指,“跟我来。”
几人退至安全位置,秦钺掏出一枚小小的遥控器,递到金灿跟前。
“炸药里塞了一枚电雷管,只要按下这个按钮,就会瞬间引爆。”
金灿接过,没有犹豫地,干脆利落地按下。
秦钺没料到金灿按得这么迅速,帮他捂耳朵的动作慢了一秒,一道巨大的爆破声后,气浪扑面而来。
其中夹杂着细小的砂石和刺鼻的烟雾,秦钺扬起外套下摆,罩在金灿头上,等烟尘散去才轻轻掀开。
那边的状况看不太清楚,金灿往前走了几步,石壁并未全部坍塌,仅仅炸出一个不规则的洞口,入口窄小,需跪趴姿势才能进入。
他正准备进,被秦钺拎着后衣领子拽了回来。
“逞什么能。”秦钺蹲下身往里看去,思忖片刻,道:“五百先进。”
五百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
秦钺好心帮他把洞口硌人的石块踢走,叮嘱一句:“进去后右转是防化门,门旁边就是开门按钮。”
然后看向金灿,“我们从大门进。”
“好。”金灿有些担心,把自己的手枪递过去,又从秦钺那里摸出一个强光手电,“你拿着防身,千万小心齐鸿云的人。”
他跟着蹲下,目送五百一点一点蠕动进去。
起初五百还会跟外面交谈几句,直到很久都没有出声,金灿等不及,趴在洞口高声询问:“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五百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只是逃生通道里有些东西。”
“什么东西?”秦钺问。
里面又没了动静,就在外面两人等得焦急时,一旁封闭二十多年的防化门发出“轰����”的一声,朝两侧缓缓开启。
微弱的光源透过飞扬的灰尘,渐渐清晰,逐渐露出五百的身影。
“大嫂,老大……”他脸色并不好看,语气支吾,“那个,你们自己看吧。”
金灿似乎意识到什么,他走进去,在五百身旁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不断拉长,照亮整个通道。
从脚边开始,十几具骸骨错乱排列着,就这样潦草地丢在通道一侧,身上的工作服早已腐朽破败,只剩胸口的铭牌为他们证明。
金灿双腿像灌了铅般,用了很大力气才迈出第一步,他不敢眨眼,一个铭牌一个铭牌仔细看过去,最后停在一副姿势扭曲的白骨前,一动不动。
身形窄小,来自一名女性,腹部的衣物上还保留着几枚圆形弹孔,是中弹而死,她手中紧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册子,手臂挣扎着高高举起,好让后来人一眼就看到她拼命保护的东西。
胸前的铭牌上是她耀眼的职务与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