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笑歌
是齐鸿云。
金灿低低“嗯”了一声。
“听说你请假了,不在第九区?”
车子正在冰层上缓慢行驶,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于是金灿撒了个谎。
“开车出来散散心。”
“是因为程源说的那件事?”
金灿沉默。
“小灿,这件事是我的主意,如果不把标记去掉,将来你会面临很多麻烦,发情期会磋磨你的身体和意志力,公共场合你要给大众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可是老师。”金灿轻缓而坚定地拒绝了对方:“我不想这样。”
这好像是金灿印象中第一次“忤逆”齐鸿云,第一次因为齐鸿云的决定感受到类似愤怒的情绪,第一次大胆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齐鸿云似乎也愣了很久,“好,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你也认真考虑一下。”
他仍旧像个慈祥的父亲,言语中全是关心:“早点回去吧,外面不安全。”
挂断电话,秦钺立马跟上一声冷嗤:“齐鸿云又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还要送多少人来我第九区?”
金灿懒得搭理。
秦钺追问:“刚才不还跟我张牙舞爪的吗,怎么到别人跟前就这么听话?”
金灿往驾驶座看了一眼,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一直以来秦钺对第一区的敌意,并非是冲他来的,更像是在针对齐鸿云。
“这应该跟你无关。”他说,“这是我个人的私事。”
秦钺扯扯嘴角,“你怎么就对齐鸿云这么死心塌地?”
后面还有一章~
第26章 “你好像在色诱我”
到第九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金灿回到办公室,登上云盘,随手点开一段视频。
“……灿灿,闪闪,听周叔叔说,你们昨天又哭鼻子了?”
“妈妈来第九区是为了帮助更多人,不要怪妈妈,可以吗?等你们长大自然就会明白,这是一件非常伟大,也非常有意义的事。”
“我答应你们,等松莎工作站步入正轨后,就去第四区接你们回家,好不好?”
收到这段视频时,金灿只有六岁,他对母亲很快就会来接他回家这件事深信不疑,于是每天都要拉着金闪闪在门口等一会儿。
终于有一天,他等到了来接他的人,不是母亲,而是齐鸿云。
秦钺问他为什么对齐鸿云死心塌地。
是齐鸿云把他接回第一区,把他养大,把他送上这个位置,让他能够接替母亲的工作,做着母亲曾经做过的,伟大且有意义的事。
“笃笃����”
敲门声将他从回忆中拉出,金灿慢半拍地看向门口,门开了条缝,是唐明熙。
“会长,你总算回来了。”
“嗯。”金灿朝唐明熙点点头,顺手合上电脑,“怎么了,有事吗?”
“上次的协议改好了,总政办也已经通过审核,现在就剩第九区签字……”唐明熙苦巴巴皱起脸,“但我发了两次邮件,都被他们拒绝了。”
“原因呢?”
“还是之前那个说辞,他们好像对我们的医护人员有意见。”
不,是对齐鸿云有意见,金灿心里默默补充,意见还很大。
“给我吧,我去跟他们沟通。”他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收拾收拾准备下班吧。”
唐明熙有些沮丧,“会长,我是不是又拖后腿了。”
金灿:“别这么想。”
这份协议齐鸿云亲自到场都不一定签得下来。
唐明熙过意不去,留下来陪金灿加了会儿班,但所有工作都卡在协议这一步,什么都干不成,于是她又灰溜溜跑上楼,留下三个金会长爱吃的苹果,下班回家。
金灿把协议内容重新检查了一遍。
协议包含教育、医疗、法律、生活保障四大板块,加上第一阶段拟定好的,共二十七份,才打印一半,已经在桌角堆了厚厚一摞。
打印机运转的嗡鸣声中,金灿给秦钺发了封邮件。
【第一区o协金灿:现在有空吗?】
【第九区:发情期还没结束?】
金灿:“……”
【第九区: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第一区o协金灿:不是,有几份协议需要你签字。】
秦钺从浴室中走出来,拽了条毛巾,一手擦拭身上的水珠,一手敲下回复。
【第九区:可以不签吗?(^_^)】
金灿冷酷拒绝。
【第一区o协金灿:不可以。】
【第一区o协金灿:在仓库等我。】
秦钺甩甩头发,给他发了新的位置。
【第九区:没在仓库,来我家。】
【第一区o协金灿:马上到。】
说着马上到,秦钺光着身子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等到敲门声。
他扯了块浴巾围在腰间,过去开门,人没见到,半米高的文件先挤了进来。
“这么多?”秦钺接过文件,开玩笑道:“签完这些协议,第九区不会要沦为你们的殖民地了吧?”
金灿反手关门,重重喘了口气,“你见哪个侵略者上赶着给殖民地送钱送资源的?”
“要真是送钱送资源就好了,我照单全收。”
“你要明白一件事。”金灿回头,瞥见秦钺后背的鱼鳞时表情微怔。
秦钺把文件往桌上一丢,神态懒散地转过身,“什么事?”
金灿的视线在对方赤裸的上身一扫而过,泰然自若把话补充完整:“第九区没有任何值得掠夺的东西。”
秦钺不置可否笑笑。
金灿在门口站了会儿,迈步进屋,目光游走着将屋内陈设打量一遍,对每一样家具家电做出评价,最后看向那张令他印象极差的硬板床。
床垫比他想象中还薄,上个床跟上刑具有什么区别。
“站那儿干嘛呢?”秦钺热情招待:“随便坐。”
金灿又往前走了几步,原地转了个圈,根本没找到能坐的地方,他尴尬地理了理衣服,说:“我就不坐了,请你抓紧把协议签了,我还有其他工作。”
“不着急。”秦钺变魔术似的拖出一张椅子,自己一屁股坐上去,“我先看看什么内容。”
其实这几份协议早就研究过许多遍,他佯装认真翻了两下,故意挑刺:“这个有关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法律法规,具体怎么落实?”
金灿:“后面有详细介绍。”
“哦……”
很快他又有了新问题:“基础生活保障?如何定义基础两个字的含义?”
金灿:“……后面有。”
秦钺跟瞎了一样,来回翻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金灿不耐烦地走过去,想把那张抽出来拍他脸上,突然腰上一紧,脚下一空,再反应过来,已经坐在大腿坐垫上。
又来了。
他挣了两下,纹丝未动,干脆放弃,好节省点力气。
“看见了。”秦钺睁着眼说瞎话,“不过医疗部分我还是不太明白,不如你给我讲讲?”
金灿垂眸看去,那只手又在他西装扣子上作乱,快要把缝线拨散了。
“啪。”
他朝秦钺手背上拍了一巴掌,算作表态和抗议。
挠痒似的一下,秦钺一愣,而后笑得整个胸膛震动起来,挨着怀中人的后背,甚至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金灿忽视背后贴上来的两块肌肉,把笔拿到近处,命令:“签字。”
秦钺埋头,在金灿肩膀上深嗅,笑个不停:“怎么这么乖?你好像在色诱我啊,想趁我放下防备,骗我签字?”
金灿一本正经:“正常的工作流程而已,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正常的工作流程是坐在别人大腿上?”
金灿没说话。
秦钺兀自笑着,“怎么办?这招对我还挺有用的,我要上当了。”
金灿:“那可以签了吗?”
秦钺吸够了金灿身上的气味,慢慢坐直了,突然问:“你现在代表的是齐鸿云,还是金灿?”
金灿不解:“有什么区别?这是两区之间的协定,不是我们的私约,你可以认为我代表的是第一区。”
“当然有区别,如果你代表的是齐鸿云,协议我一份都不会签,如果是金灿……”秦钺停顿,黑漆漆的眸子没有任何波澜,“你要对协议内容负责。”
“这个你大可放心。”金灿在秦钺怀里转了个身,动作熟练地换成侧坐,“协议的本质就是规定双方责任,就算没有这份协议,我也会对我的工作负责到底。”
两人姿势暧昧,眼神却碰撞出一股火药味,空气似乎静止了,像是要拼个输赢,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