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笑歌
金灿赶紧把文件夹关了，抬头看去，“进。”
门推开，唐明熙从门缝里伸进个脑袋，先是对着金灿笑了一下，然后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会长，秦先生让我来找你签字。”
“我签字？”
“对啊。”唐明熙进门，看清金灿背后的椅子，小小惊艳了一下，“会长，这个椅子好华丽，好贵气，好适合你。”
金灿不太自然地笑笑，朝唐明熙伸手，“什么文件，我看看，秦钺说我签字就可以吗？”
“对，秦先生说你完全可以代表他。”
金灿接过文件，是唐明熙提过的学校剪彩的事，第一区的确要来人，需要第九区协助办理通行证，他仔细翻看，随行名单中居然有执政局张飞亭。
他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短暂停留，翻去最后一页，拾起水笔，签下秦钺的名字。
“可以了。”
“谢谢会长！”唐明熙欢天喜地接过，又赖着闲聊了会儿才离开。
而金灿再次点开那个文件夹，冥思苦想片刻，跟自己较了会儿劲儿，仍无所获。
最后实在没办法，正要自恋到输入自己的生日时，秦钺的消息蹦出来。
【红鲤鱼：有重大发现，要不要来现场看看？】
金灿（板起小脸）：对我的人客气些。
秦钺：简直是无妄之灾。
明天有更新，会早点。
第67章 “ENFJ”
金灿赶到现场时，五百正蹲在一旁起锅烧水，他走上前，好奇地看了会儿，不明就里问：“烧水做什么？”
五百这才看见身边站的是他们大嫂，连忙把唯一一个铁桶让出来，“大嫂坐。”
是那只生锈的铁桶，从仓库搬过来的，金灿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赶紧摆手拒绝，“我就不坐了，你们老大呢？”
五百指指破口点，“老大他们下去了。”
金灿一怔，“下去了？”
五百从脚边夹起一只锅铲，在锅里扒拉两下，简单介绍目前的情况：“下头老大了，一眼看不到边，我们刚才下去了几次，不敢多待，就带了点水上来。”
说着，他下巴朝锅里一指，“这不熬着呢。”
金灿站在一旁看着，大火攻势下，锅中水只剩一层，锅底逐渐析出一些白色的固体，他凑近了看，不敢置信道：“这是……盐？”
“就是盐。”五百把火开得更大，锅很快烧干，只剩未经净化的粗盐颗粒。
金灿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惊，他再三询问：“确定没有污染？”
“没有，大嫂别怕，测过好多遍了。”
“没有其他入口？”
“应该是吧，还没摸到边呢，不着急，已经找人去做船了。”
金灿摇摇头，小声道：“这怎么可能……”
他们上小学就学过，蓝星所有大洋链接互通，盖亚核电站泄露后，辐射由中心爆发式向周围扩散，随洋流覆盖每一处水域，直至地表水完全死透。
可现在他们居然发现了一处没有污染、藏在地下的“海”？
人类从未停止现代工业的脚步，也找到了无数可以代替石油的新资源，但在灾后重建的历程中，食用盐一直是维持生命、延续文明的必需资源，在生命层面，它是无可替代的，是比石油更为珍贵的存在。
更不用说，亚统区正处于一个前景尚不明朗的阶段，地下盐矿采集效率低，内陆盐湖净化难度大，第九区这片“海”的出现，无异于全人类的救命稻草。
他还是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上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金灿一瞧，破口点架设的吊机正在缓慢上升，他走过去，等了半分钟才看到黑漆漆的洞口处冒出的光斑。
又半分钟，秦钺的脑袋升了上来，看见金灿，他笑着伸出手，“拉我一把。”
金灿赶紧把秦钺拉上来，两人肩并肩朝五百那边走去。
“出盐了吗？”
“嗯，下面怎么样？”
“太大了，无法估量的大。”秦钺歪头看着金灿，“唯一能确定的是，水源很安全。”
金灿刚要问问为什么，大勇从后面追上来，怀里抱着一条大鱼，“大嫂……吃鱼……不？”
秦钺朝大勇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刚才在下面喝了两口水还嫌不够，干净吗？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金灿：“……”
大勇不以为意，“我是……海龟……不怕……咸。”
金灿认真科普：“主要是未知水源的安全性有待检测，万一有什么致命细菌，你就要刷新海龟的平均寿命了。”
大勇这人听劝，把鱼一丢，跑一边吐口水去了。
鱼还活着，掉在地上扑腾了一会儿，金灿蹲下身，从旁边拾了个小石头，往鱼身上戳了戳。
那是一条通体黑鳞的大鱼，尾部较扁，头部几乎是个圆形，因为缺氧，正张大口喘气，垂死挣扎中，挥动宽大的鱼鳍蹦了一下，险些蹦到金灿脚边，吓得后者立刻起身，慌慌张张退后几步。
秦钺也吓了一跳，“怎么了？”
他看了眼金灿脸上惊慌的表情，又看向那条不过小臂长的鱼，猜测道：“你怕鱼？”
回忆了一下金灿的菜谱，好像是从没见他吃过鱼。
金灿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怕。”
他只是不太喜欢鱼身上的腥味，每次从超市的水产区路过他都要屏住呼吸的。
这样想着，他朝秦钺的肩背上瞅了一眼，心中庆幸，幸好枕边人没有奇怪的味道。
秦钺却因这一眼会错了意，他拽了拽外套，遮住侧颈的鱼鳞，安慰道：“别怕，它又不会咬人。”
“我知道。”鱼已经半死不活了，金灿想了想，把小石头一丢，道：“不然先把它送回去吧。”
“送回去？”五百刚挽起袖子，都准备杀鱼了，闻言不解：“送回去干嘛？”
金灿：“从物种溯源角度解释，这里的所有生物都有极大的研究价值，可以帮助我们判断这片海的起源、发展和演变。”
五百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敢多说，赶紧把鱼抱起来，恭恭敬敬送了回去。
金灿又看向秦钺，“想要探索这片水域的边界也很简单，有一种卫星定位器，固定在背鳍基部，可以实现长达半年的追踪定位。”
秦钺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五百送完鱼回来，听见金灿的话，一脸惊奇，“还能给鱼定位？那船还做吗？”
“做。”秦钺给五百下任务：“顺便把定位器也买了。”
金灿实在太好奇，坐吊机下到半空感受片刻，因为太冷，只待了会儿便回到地面。
回公寓后，他翻阅了不少文献，在对第九区地质演变深入了解后，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我知道了。”他盘腿坐起，朝秦钺大腿上拍了几下，“应该是地壳运动。”
秦钺收起手机，坐直了，认真听讲，“地壳运动？”
“对，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前，由于某种原因，第九区地下的岩层发生过挤压或断裂，深海在这种运动中被分割出独立的一块，我们发现的这片水域应该在核电泄露前就存在了，所以没有受到任何污染。”
秦钺一点就透，“如果是极大的一片水域，那产盐量岂不是够第九区吃个几百年？”
金灿迟疑了，“按照人类命运共同体协定，发现新资源，是要上报亚统区，后进行统一分配的。”
秦钺不同意，“我第九区发现的新资源，为什么要给亚统区统一分配，他们的资源分配给我们了吗？”
金灿哑口无言。
秦钺道：“他们口口声声喊着人类命运共同体，可几百年过去，资源平衡真的做到了吗？”
金灿张了张嘴，努力举例：“松莎工作站就是以资源平衡为目的的帮扶项目，未成年人保护组织也是一种教育医疗资源的平衡。”
秦钺笑笑，“金灿会长，在已经对齐鸿云这个人有了一定了解后，你还认为，松莎工作站是对第九区的帮扶吗？”
这几乎是一种明示，金灿颈侧迅速起了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握紧手机，追问一句：“什么意思？”
秦钺盯着他的双眼，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也只是语气轻松答：“没什么。”
腿边突然震动一声，金灿垂下眼，秦钺的手机亮起来，是一条新消息，隔着屏保壁纸，他看不到内容。
想起那条有关松莎工作站的信息，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问：“你不想让外界知道吗？”
秦钺反问：“以你对齐鸿云的了解，如果这件事传进他耳朵里，他会怎么做？”
金灿抿着嘴没说话。
如果齐鸿云知道，大概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申请参与主导第九区海洋资源的开发，并将这一政绩冠以齐姓。
秦钺拾起手机，看了眼消息，“现阶段我对齐鸿云的了解，或许大于你，他要做的事，你应该想象不到。”
金灿心跳得很快，他很聪明，秦钺一直在暗示他什么，给他抛出谜底，却不直接告诉他答案。
是给他的考验吗？或许谜底就藏在那个加密文件夹里，秦钺要等他自己发现？
思及此，他顺着秦钺的思路往下，“既然不能让外界知道，那就跟大家说好，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秦钺：“你放心，我的人嘴很严。”
金灿心里还在想那个文件夹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下床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喝着，不经意间问：“秦钺，你知道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秦钺瞅他，“一月十七，怎么了？”
金灿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亚统区公职人员系统网都写着呢，个人介绍、主要政绩，一搜就有。”
“哦。”金灿低下头喝水，躲开秦钺的视线，心里祈祷对方可千万别反过来问他这个问题。
他这会儿根本来不及掏手机去查秦钺的生日。
秦钺似笑非笑看着眼珠转个不停的人，清了清喉咙，“问这个干嘛？想吃蛋糕了？”
“没有。”金灿否认，“我去上个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