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笑歌
探照灯能照到的范围内,水面从木筏边缘冒出细小的波纹,泛着粼光,一层一层,朝四周荡开。
金灿伸手搅动水面,比他想象中还要凉的海水,他又把手收回来凑到鼻尖,一股又咸又苦的气味。
似乎是感受到水面的异动,刚刚还在翻腾的鱼全都钻入深海中,躲进安全的地方,静静观察漂浮在头顶的不速之客。
秦钺调整了一下探照灯的角度,跟金灿肩并肩蹲着,“发现什么了?”
“没,这里太安静了。”
没人说话,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金灿又抬头看向上方的洞口,只能瞧见一个圆形的白点,无法分辨这里到底有多深。
“这里的鱼都很胆小,一下来,他们就不动了。”秦钺把安全绳脱在一旁,问:“会游泳吗?”
金灿小幅度摇摇头,“之前学过几次,没学会。”
“因为什么没学会?”
“我手脚不协调。”金灿赧然地甩甩手心的水,解释道:“就是手和脚没法一起动。”
秦钺笑了一下,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被放大数倍。
金灿瞪他一眼,“你笑什么?我又不是鱼。”
秦钺并未解释,他坐上防护网,在金灿的注视中缓缓眨了下眼睛,而后松开双手,“扑通”一声,整个人仰倒着摔进水中。
金灿吓了一跳,连忙爬过去,漆黑的水面下已经看不见任何人影。
“秦钺!”
他大喊一声,半个身子探出防护网外,双手在水里摸索着。
人呢?怎么摸不到?掉到哪里去了?会不会被这条筏子压在下面出不来了?
他焦急地拍了拍木筏,换到另一边捞人,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破水声,扭头看去,秦钺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冒头,正笑吟吟望着他。
金灿心脏怦怦乱跳,跌坐下去,“你吓死我了。”
“怕什么?”秦钺抬手撸了把湿透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我是鱼啊,又淹不死。”
金灿:“万一你也手脚不协调呢?”
秦钺笑笑,游到金灿跟前,小臂搭在木筏边缘,由下至上看去,“我们鱼游泳用不到手和脚。”
金灿一怔,终于发现不对劲,他的目光在秦钺赤裸的手臂和肩背上打量片刻,问:“你的衣服呢?”
秦钺没回答,突然往下一沉,随着深潜,一条巨大的鱼尾从金灿眼前划过。
金灿瞳孔一缩。
秦钺被大鱼吃了!
“秦钺!”
秦钺从水里钻出来,看了眼金灿脸上害怕戒备的神情,心里一凉。
金灿着急:“你快上来,刚刚有条大鱼,差点把你吃了。”
秦钺:“什么大鱼?”
金灿双手胡乱比划着,“我看到一条特别大的尾巴,追着你下去的。”
秦钺:“……”
他重新游回来,双手撑住木筏,向上一跃,上半身成功登船,而下半身则拖着一条长长的鱼尾,尾尖垂入水中,不安分地乱动,轻轻拍打出水花。
秦钺朝金灿挑眉,“你是说这个?”
金灿瞪大双眼,视线从鱼尾开始,一路向上,在鱼鳞与皮肤的交界处短暂停顿,最后落在秦钺脸上。
愣了两秒,他又忍不住回去看那条鱼尾。
鳞片从腰腹处开始向下覆盖,在不同角度的光线下有序地交叠过渡,每一片都呈现独特的色彩,尾尖处分叉成薄如蝉翼的两片,漫不经心地摆动,柔和而美丽。
他慢慢伸出手,穿过水面,在鱼尾上小心地抚摸,滑溜溜的触感,但并不讨厌。
秦钺一直在旁观察金灿的表情和动作,见对方似乎没那么害怕,于是抬起自己的鱼尾,轻轻放入金灿掌心中。
秦钺的鱼尾比他的手掌还大,金灿一只手抓不住,只好换作双手捧起来,观察片刻,他抬头看着秦钺,表情认真道:“还是把尾巴从水里拿出来吧,都冻紫了。”
秦钺:“?”
他凑过去看,他的鳞片原本是红色的,但因为光线问题,这会儿红中带着青,青中还带些紫。
“没事,我不怕冷。”
这么说着,他还是把鱼尾抬到木筏上,刚好搭在金灿腿边。
对方送上门,金灿毫不客气地从上到下摸了个遍,语气惊叹:“你居然有尾巴?”
“多新鲜啊,我是鱼,当然有尾巴。”
“那你之前怎么没把尾巴放出来?”
“太干燥了,尾巴放出来会疼。”
“哦……”金灿继续摸着,像个好奇宝宝问个不停:“那你洗澡的时候会放出来吗?”
“不会。”
“为什么?”
“没有腿很不方便,不想坐地上洗澡。”
“哦……”金灿的眼珠动来动去,视线掠过对方肚脐下方的鱼鳞时,表情一僵,结结巴巴问:“你、你的,那个,那个……”
秦钺不明所以,随之低头看去,“什么?”
金灿找不到个合适的词,最后憋出几个字:“生植器呢?”
秦钺大大方方舒展开身体向他展示,“看到这两个左右闭合的鳞片了吗?”
金灿点点头。
秦钺:“用的时候会自己出来,不用就缩进去。”
金灿震惊,“还能这样?”
居然还是个全自动的。
“这么好奇啊?”秦钺双手撑着木筏,朝金灿身边挪了挪,“那还怕不怕了?”
金灿忙着研究秦钺的鱼尾,顾不及思考,敷衍地应了声:“嗯?这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昨天躲那条鱼干什么?”
金灿瞅他一眼,“我只是讨厌鱼腥味,不想让它碰到我。”
说完,他虔诚地捧起秦钺的尾尖,在上面轻轻一吻。
“但你可以。”
秦钺:我就知道老婆是爱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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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他没有尾巴”
鱼尾欢快地摆动起来,像小狗摇尾巴,借此表达爱意。
秦钺目光幽深,双手撑住筏子换了个姿势,手掌托起金灿的侧脸,拇指在饱满的唇瓣上轻轻摩挲。
“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交尾?”
金灿静静望着秦钺的双眼。
“你这样对我的尾巴,在我看来……”秦钺凑近了,气息若有若无交缠着,“是在求欢。”
“你误会我了。”金灿偏头躲开,“我刚刚没有求欢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它很漂亮,像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薄薄的尾尖处慢吞吞挠了挠,语气骄矜地命令:“现在是了,你可以亲我了。”
“是……遵命。”秦钺俯身,从低处吻上去,最后一个字音消失在亲密相接的唇齿间。
金灿扛不住热情的攻势,胳膊一软,两人交叠着倒在轻荡的小筏上,他们微微分开,额头相抵,互相看着彼此,随水流一上一下地晃着,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很久,金灿闭上眼,咕哝一声,“好像在飞啊。”
秦钺轻笑一声,“是吗?飞是什么感觉?”
“就是这样。”金灿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脸上的神情愈发迷糊,“飘过来,飘过去。”
秦钺起身,顺便把金灿也拉起来,“坐着吧,你晕船了。”
晕船?金灿感受片刻,坐起来后确实好点了。
秦钺摸了摸他的袖子,问:“怎么湿了?”
金灿:“还不是为了捞你。”
秦钺笑笑,帮金灿把外套脱了,换作披在身上,又把安全绳重新系回腰间,做完这些,他抬头看了眼洞口,已经偏移原位置很远。
他跳入水中,灵活地摆动鱼尾,推着木筏朝回游去。
金灿坐人力船还不忘担心劳工,“秦钺,你冷不冷?”
“不冷。”
“秦钺,你的衣服呢?待会儿不会就这么出去吧?”
“挂在船下面呢。”
“秦钺……你是不是在调查松莎工作站?”
前进中的木筏慢慢停下来。
在金灿的注视中,秦钺坦然点了点头,“是。”
金灿沉默着,他在等待秦钺更多的解释。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在我很小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秦钺重新爬上筏子,望着虚无的黑幕。
“她是松莎工作站的工作人员,在一次走访中,她特别强势地敲开了我家的门,不由分说要我跟她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