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律
少数参战者还在往分骨头的现场挤。
那是我们的领主����你们不要再分了����
有个人终于攮开学生们挤了进去,脸色变得灰败惨白。
“龙鳞呢?!龙尾呢?!还有那么多的骨头����”
“你来晚了。”旁边的学生懒洋洋道,“龙鳞都被带走拿去做磨牙棒了,下次再来哈。”
“你们����这是亵渎!!这是大不敬!!”邪教徒气急败坏道,“我们的圣主只是死于你们的暗算,正大光明的决斗怎么可能会输!!”
小登拿着电棍冒了出来。
“你走不走。”
邪教徒掉头就跑。
现场的确清理的很快,爱希尔给外包公司打了个电话,后者拿高压洗地机和特效除灵剂又洗又搓,学校的路面很快恢复了光洁一新。
本场战役一共损失了八百多只走地鸡,主要是有两百多只上了庆功宴,很受欢迎。
除此以外,有十五处学校建筑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但土木工程的预制房屋太多,只换不修。
当天晚上,庆功宴上师生欢聚一堂,所有来助战的朋友们也都得到了最高待遇。
“我当时就和科摩说����我打算捐一栋楼,”西尼斯抹着眼泪说,“但是魔法太好用了,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不是还有天马竞速赛吗,”玛丽教授切着牛排说,“我记得改装赛车这种事很烧钱吧。”
“露西亚和科摩都投了,”西尼斯说,“我之前投了不少军工学院的生产线����没想到回本会这么快,分红多到让我在巫师银行都开了个新账号。”
玛丽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把天马竞速的装备改成什么样了?”
这两年比赛都是只拿零件断断续续出去试,成绩稳定控制在二到四名。由于保密度太高,她还从来没见过配置拉满的情况。
“就这么说吧,”西尼斯喝了一大口苹果酒,“不亚于机动战士,翅膀上装点自瞄机枪就能和那头龙对打。”
玛丽:“……今天没上战场的原因是要备战比赛吗?”
“好可惜啊!没看到天马天龙对射!”
“说起来,学校怎么一直没有开过运动会?”露西亚老太太问道,“是从来没有邀请过我们,还是确实没有?”
旁边的巫师好奇道:“运动会是什么?”
科摩没想到他们这地界没这种活动,就把奥运会的录像投影出来给大家看。
一百米跑,跨栏比赛,游泳比赛……
“巫师很少做体能上面的锻炼,”安妮莉丝若有所思地说,“不过,不同扫把的冲刺效果不一样,比起来可能不算公平。”
“你们真该办一个。”科摩举杯道,“明年上半年是锦标海选赛,下半年是全球大决赛,现在多练练,指不定蒙到题目,猜中那个随机竞赛到底是什么。”
老太太问:“会不会是脱口秀之类的……?”
巫师们倏然一静。
还真不好说。
二十多年前有一届的随机挑战是大胃王比赛,贤者之盟的名校差点被三流学校的黑马选手干翻过去,后者查出来是人类和巨人族的混血,八岁就有一米八。
“那我们来整一个运动会吧����”拉瑞安高兴道,“什么攀岩、下海、跳崖、喷火、变形竞速都来一遍,各个学院刚好比一下!”
科摩:“……咱们的学生会不会太能活了一点。”
“那校长怎么说����不对,校长呢?”
“爱希尔刚才发言致辞之后没多久,带了点吃的就去看龙了。”
当事人正窝在龙的怀里吃披萨。
举例翡翠龙的蜕骨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一开始,由于处于重伤状态,这头龙暴躁易怒,攻击性很强。
但爱希尔早就被龙鳞粉浸入味儿了,他偶尔觉得腻味,还会用晚香玉的萃取液洗澡,身上一直是浅淡幽静的香气。
龙闻着很安心,偶尔威胁性像是要咬他一口,倒也没真的下过嘴。
爱希尔习惯了每天过来见它两三次,像是逐渐与一个陌生朋友变得熟悉。
翡色巨龙并没有梵勒的意识或记忆。
它的绝大部分能量都用来忍受身体最终生长成型的痛苦,虽然每日都有平静的时刻,但更多时候还是会翻滚咆哮,在挣扎中一点点地变化身形。
这是成年龙族的最后一遭,彻底蜕骨结束后,身形会是从前的两到三倍。
它的寿命会再次跃升,元素凝聚力和龙焰也会随之进化,成为绝对意义的食物链顶端。
爱希尔拍了很多照片。
他先是看着巨龙的翅翼生出新的棘突,肋弓外扩,身形变得更加矫健庞大,连头骨都在调整着形状。
每天的配餐都是好几罐补剂往里头倒,它虽然不喜欢,还是硬着头皮尽量多吃几口。
芭娜娜过来诊断了几次,说蜕骨周期会缩短,对内脏的损伤已经降到了最低。
但还是不够。
青年陷在宝石巢穴般的巨龙怀抱里,皱眉不语。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梵勒说过话了。
刚来庇护所的时候,他还会絮絮地讲几句生活里的琐事。
学校里又有哪个学生的宠物蟒蛇偷偷拿身体量舍友的身高,两个小孩吵了半天,发现都是蛇族血统,谁也吃不着谁啦。
食堂里推出了全新的焰火冰淇淋,虽然口味方面没什么改进,但是非常出片,银灯城的好几家酒吧都在偷偷效仿。
还有雪松城����在某位新领主的严苛规则下,居民们都在忍辱负重地吃着两银币一份的甜筒,物价低到让人屈辱,甚至还有好几家尺码宽松的T恤店开了起来,街上不再是人人风衣围巾了。
巨龙有时候在听,有时候只是不断地用尾巴拍打着地面,发出疲惫又孤独的鼻息。
爱希尔抚摸着它的背脊与脖颈,有时候会愣一会儿,觉得梵勒并不在这里。
好想接吻。
他的脑子里跳出来这样突兀的念头。
他们不该冷战的。
也不该分手,不该有那么多的拧巴纠结。
哪怕他们其实没有真正的离开过对方,任何一天。
爱希尔把披萨盒扔进垃圾桶,任由龙尾把自己重新圈回怀里,轻抚着翡翠般的暗色龙鳞。
……好想听见你的声音。
然后和你漫无边际地说上一整天的话,没完没了地接吻,做什么都可以。
他被毫无意义的后悔感纠缠着。
就像一个人想要只身穿过雪原,最后衣袍鞋袜都浸透了冰雪,发丝睫毛也都沾着,看不清楚前后的路。
青年发出了一声低叹,摸索着亲吻冰冷的龙鳞。
他的唇瓣很柔软,也许随时都会被锋利的边缘刮伤。却好像是无所察觉又或者毫不在意,就这样缓慢地亲吻下去。
一枚又一枚,亲得不得其法,却又不肯停下,固执地等待着某些无法到来的回应。
飞鸟在用陌生的语言触碰太过危险的异类。
对方没有回应,也许终于睡着了一会儿。
这让爱希尔觉得更糟了。
他就在爱人的身边,又像什么都接触不到。
他觉得心口发凉,脸颊发热,像是同时被困在夏天和冬天里,辗转不安。
“……你真是个坏东西。”爱希尔小声说,“还要消失多久才会回来啊。”
龙尾轻轻地动了一下。
他又被圈紧了。就像即将被吃掉的猎物,或者是被龙选中的繁育者那样。
他用掌心摩挲着粗粝的龙鳞,偶尔会走一会儿神,想着今晚的庆功宴会聊些什么。
如果梵勒在,大概会安静的喝酒,听着自己和朋友们怎样喋喋不休的聊天八卦,偶尔笑一下。
……如果真的被咬一口倒是好了。
爱希尔拍了拍龙尾,说:“松开,我要回去找朋友们玩了。”
巨龙缓慢地睁开眼,凝视着他一会儿,又闭上了。
龙尾仅是放松到能让他顺畅呼吸的地步,并没有打算放他走。
“今晚又要留我睡在这吗。”爱希尔小声抱怨,“你甚至不和我讲话。”
他想到什么,再次念出了那句咒语,让所有的龙鳞粉如数显形,一时恍然。
他的衣袍干净如初,发丝没有沾上任何痕迹。
就像从来都没有被标记过。
第134章
梵勒做了很长的梦。
他这场睡眠漫长到毫无尽头,以至于灵魂似乎漫游至各处,像是被长风吹走的氢气球。
再睁开眼的时候,全身都是脱胎换骨后的剧痛,但又因为躺在熟悉的怀抱里,有难得的放松安宁。
他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雨滴落在自己的脸颊上,有些吃力的仰头看。
“你终于回来了,”爱希尔眼泪汪汪地说,“现在都十二月了,我还以为你要一觉睡过圣诞节!!”
由于听力还处在恢复阶段,大部分的音节单词男人都没有听清,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爱希尔的脸。
像是被月神祝福过的神圣雕像那样,清雅秀气,美到没有任何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