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头卖面条
“我不在乎。”
说完,他摆摆手,大步离开了办公室。路过楼下的训练室时,还是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偌大一个训练室,只有闵慈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自己的位置还空着,外设放得整齐。
心软是致命的陷阱,游放握紧了拳,指甲嵌进肉里,微小的刺痛警醒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离开了。
游放的动作很快,物色好了新基地的住址。虽然规模比不上NR,但离江边近,夜景好,晚上散步吹风方便。
他白天研究战队申请资料,晚上应酬拉赞助,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一天跑三个地方,车上眯一会儿就算休息。没时间休息,自然也就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只是很偶尔,在酒意上头的间隙,在路过江边的那一小段路程,他恍恍惚惚会想起闵慈。
想以前的闵慈,想他吃了很多苦头;也想现在的闵慈,想他现在苦尽甘来。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游放告诉自己,在这一小段路程里,他允许自己难过。
这天游放应酬结束,带着点醉意往面馆走。
酒喝得他浑身燥热,正装也穿得他不舒服,他扯开领带,借着面馆檐下的灯光,抬眼看见了等在门口的人。
游放记得闵慈是有洁癖的。但此刻,闵慈却靠在斑驳的白墙上,垂着眼,任由晚风将他半长的头发吹起。单薄清瘦的身形,像一张被风反复翻折的白纸。
游放远远地站着,把醉酒当作借口,目光在闵慈的身上流连。直到闵慈也朝他看来,然后朝他走来。
“你喝酒了。”闵慈没什么表情,看着还是憔悴。
游放很想转身就走,可他的脚似乎不受控了。他回答闵慈的问题,看着闵慈愈发苍白的脸,问:“有什么事?”
“你在组新战队吗?”
游放挑眉道:“闵队长很喜欢明知故问。”
“你在组新战队吗?”闵慈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游放垂眼,满不在乎地笑:“是啊,闵队长在担心?担心威胁到你的冠军吗?”
他抬起脸,对上闵慈的眼睛,说:“闵队长,我和你不同,我是个长情的人,至少近几个月,你不用担心进度条的问题。”
闵慈无言,沉默地凝视他片刻,向前走了一步。他闻见一股烟酒的气味,游放应该在饭局待了挺长时间。
闵慈望着游放的眼睛,一点点靠近,距离近到呼吸交错,闵慈仿佛又听见熟悉的心跳。游放垂眼看着他,没有躲开。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时,游放别开了脸,他听见游放说:“闵慈。你究竟想要什么?”
闵慈的动作顿住了。
夜里的小巷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户发出的吱呀声。
过了很久很久,游放又一次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酒意有些沙哑,像叹息。
他说:“不要再戏弄我了。我不想再心碎第二次了。”
“......”
挽留的话堵在心里,闵慈不知道该如何陈情,只苍白地说出一句:“游放.....不要丢下我。”
“闵慈,我是在组战队。”
游放跳回了先前的话题,他别开了眼,淡声道:“但我不要你。”
游放转身回了面馆,直到进门都没有再回头。
闵慈僵在原地,麻木的感觉从指尖到心尖。
游放走了。
把他留在NR,也把他留在这个夜里。
第78章 只能当替补
闵慈独自在冷风里,望着那扇对他关闭的门,站了很久。
风卷着春夜残存的寒意,顺着衣领往里钻,他把手插进口袋,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又一点点吞进黑暗里。
NR的基地最近变得很冷清。
训练计划被搁置,闵慈猜想是合同已经在走流程。大概用不了多久,他和他们便会成为两个队伍的人。
闵慈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很久,一向规划严谨的他,此刻竟不知该做什么。
他向后靠在电竞椅上,望着窗外的阳光,深深地叹了口气。
训练室的门响了两声。
他转身,看见一个干练的漂亮女人。
她的气质实在出众,看得出来大概是久居高位,看人的时候甚至有一股盛气凌人的姿态。
闵慈回忆了两秒,朝她微微欠身,说:“游总,您好。”
游谨看了他一会,露出一个很商业的微笑,“闵慈。你好。”
“今天基地没什么人在,游总是要找哪位?”
“找你。”游谨言简意赅,看了眼手表,说:“NR的咖啡店,半小时,你有时间吗?”
闵慈的虚影倒映在咖啡店透明的玻璃窗上。
游谨将两块方糖丢进咖啡里,问他:“你和游放吵架了?”
像是怕闵慈误会什么,她补充道:“他的合同没把你签走。”
“嗯。”闵慈拿起杯子浅啜了一口,沉默了一会,补充道:“分手了。”
游谨挑眉:“我以为游放很喜欢你。”
“....以前或许是吧。”
游谨不说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闵慈。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觉得他很喜欢你吗?”
“大概是他为了我和家里吵架了。调查他的男朋友,对你们来说是很简单的事。”
游谨笑了:“你确实聪明。”
闵慈也客气地笑了一下,他不太喜欢和游谨这样的人打交道,像她这样的上位者,一句话里有千百个试探。
游谨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目光看向窗外的街景,悠悠道:“但调查你并不简单,游放把你藏得很好。另外,他和家里吵架是之前的事,现在他被爸赶出家门了。”
瓷杯落下的声音响起,咖啡溅了出来,闵慈下意识问:“游放他....”
游谨贴心地递上纸巾,慢悠悠地说:“对,我爸查到你们了。他现在大概是在陈爷爷那里吧。唉,他们吵架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呢。”
闵慈的脸变得青白,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雨夜,想起游放颓败的身形。
游放为了他和家里对抗,而他却亲手把他们的感情毁掉了。
游谨将目光转向他,一边打量一边说:“所以我说,他很喜欢你。也很意外他竟然没带你走。看来你们这次的麻烦不小。”
“可游董放了大家的合同。”闵慈捏着杯子说。
游谨又露出满意的笑,仍旧打量着他,说:“是啊,我爸放了合同,毕竟是父子嘛。一家人,我爸总不会真盼着他过得不好。”
闵慈抿了抿唇,这种探究的感觉实在让他不舒服,他不想和游谨继续周旋,只说:“嗯。游董可以放心了,我们分手了。”
听完这话,游谨干脆笑得肩膀都抖起来:“这么不想和我说话?”
闵慈的神色微僵,理智回笼,意识到眼前的这位,除了是游放的姐姐,还是他的老板。
游谨琥珀色的瞳孔却没有任何情绪,盯着他说:“我弟弟这个人,认准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宝贝你。不过....闵慈,我这里有一张名片,是我朋友。”
游谨将名片推过去,对上闵慈略带疑惑的表情。
“你现在是孤身一人,游放走了,我爸对这个俱乐部不会太上心。想自己组一只战队吗?”游谨颇轻挑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他可以帮你。你可以先实现人生梦想,再追求爱情。”
闵慈沉默地看着这张名片。
游谨站起来,挑眉道:“放心吧,我不会害你。如果你和我的这位朋友....相处融洽,对游家来说是好事。再说了,好不好的,你总得试试别人才知道。”
说完,她摆摆手,留下半杯没喝完的咖啡,推门出去了。
其实游谨今天来找他的时候,闵慈以为等待自己的,是“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弟弟”的戏码。
游谨没有这样做,但好像和这样做也没有差别。
闵慈望着游谨离开的背影,收起了名片。
从咖啡店到基地的路很短,闵慈却走了很久。
这条路总让他想起游放。
从健身房回来的时候,他们总会顺路去买杯咖啡。这条小路的樱花开得好,粉色的馨香铺了一道,两人沿着这一路往回走,鞋底总能带上几朵粉色的小花。
闵慈忽然停住了脚步,思绪也随之停下。
因为在小路的尽头,他看见了游放。
游放也同样看见了他,目光在空中短暂相触便移开,闵慈看不出他眼里的情绪。
一边的杜盛登时端起了笑脸,朝闵慈打招呼:“哎呀闵慈这么巧呀!”
闵慈也礼节性地笑了,看了游放头顶的进度条一眼,然后朝两人点了点头:“经理好。”
“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杜盛还在试图活跃气氛,笑眯眯地发出邀请。
游放闻言却皱起眉头,冷声道:“没这个必要。”
杜盛的嘴角笑得几乎要僵住,用胳膊肘撞了撞游放,说:“我们不是还差一个指挥位吗?不是还没有人选吗,闵慈这不是专业对口嘛。真是太巧了。”
说完,闵慈和杜盛一起看向游放。
只见游放不屑地冷哼,没给杜盛眼神,只对着闵慈说:“我们有指挥了,你来的话只能当替补。”
“可以。”闵慈的回答意外干脆。
杜盛倒吸了一口气,让闵慈做指挥的替补,这和羞辱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