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也不是。”茧一眠依旧秒答。
尼采:“那哪来的?”正常生理学指示他是知道的,孩子总得是父母一方生出来的吧,肯定有一方是王尔德,毕竟一模一样。
“这你就别管了。”茧一眠选择避而不答。有些事情越解释越乱,不如让对方自己去想象。
尼采在沉默中煎熬了一会儿,各种可能性在他脑海里翻滚着。
理智告诉他,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茧一眠接手了别人的孩子,做了接盘侠。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复杂的满足感,可是同时,这种满足感又让他对自己产生了厌恶。
但是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甚至不愿意去想的可能性。
如果是那样……这两个人,至少需要做过吧……所以他和王尔德有过那种……他的思绪在这里打了个结,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不可触碰的东西。
这种可能性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愤怒,不是对茧一眠的愤怒,而是对整个世界的愤怒,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的愤怒。
最后他突然说道:“我改变主意了。你要让我做的事,我做但是这段时间我必须跟在你身边。”
茧一眠愣了一下:“呃,改变主意是很好。但这个……不太行。至少我得去跟王尔德商量一下,他可能不喜欢你在我身边。”
尼采怒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做事还要看别人脸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王尔德的声音:“还没完吗?”
茧一眠立刻像小狗一样答道:“稍等!我来啦!”
在尼采的骂声中,他匆匆来到隔壁。王尔德已经给奥斯汀松了绑,两人正边吃饭边聊天,气氛相对轻松许多。
“那边的情况如何?”王尔德问道。
“算是勉强接受了吧,啊,我没给他拿餐具,等我去给他补上。”
“待会再说吧,一时半会儿不吃饿不死他的。”王尔德点击屏幕:“陪我和钟塔侍从通讯。”
屏幕亮起,狄更斯的脸出现在视频通话中。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圈发黑连续加班的结果。
“好久不见,王尔德先生。”狄更斯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何止不错,简直比自己要好得多了,和几年前相比,不仅没变老,甚至还更加光鲜亮丽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王尔德看着屏幕另一端憔悴的狄更斯,还算友好地寒暄了几句:“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啊,工作量又增加了?要我给你推荐几家比较好的spa店去好好按摩一下吗?”
“如果有效的话那就太好了。”狄更斯苦笑一声,“不过我今天不是为了这个和你连线的。我希望你们能归还奥斯汀,条件可以你们出,最好私底下解决。这是最好的途径,当然……也有更坏的途径,钟塔侍从也不介意使用。”
就在狄更斯说话的时候,屏幕那边的画面发生了变化。原本只有王尔德一个人坐在画面中,但现在似乎有什么阴影从上方降下,一个黑发的男人从王尔德身后出现,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看向摄像头是茧一眠。
从上而下的凝视极具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捕食者盯视猎物时的眼神。
在一旁观看的奥威尔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还记得对方给自己的那一掌,痛,太痛了。
狄更斯似乎也想起了自己的疲劳住院的经历,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一些:“不过……我个人还是希望友好解决的。”
坐在座位上的奥斯汀有些不好意思地“唔唔唔”了几声。偷偷跑出来然后立刻被逮住,这种事情确实让她感到很羞耻。
王尔德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声响,为这场无声的博弈打着拍子。
“条件嘛。”王尔德缓缓开口,“首先,放奥斯汀回去就要给我绝对的自由。我是不可能回钟塔侍从的,所以别来纠缠我了。”
“其次,我希望拿回其中我画过的几幅画像。作为交换,我可以赔偿一幅画作为交换只有一幅,多了不画。”
“不过你们要把我之前在你们那里的证件包括我的教育背景证明、异能者登记证、以及在钟塔的工作履历全部归还,并且恢复我作为合法爱尔兰人民的身份。”
狄更斯犯愁,眉宇间的皱纹更深,深得像是被岁月和烦恼一层层刻上去的。但他还想再争取一下。
“王尔德,或许我还是有些怀念的,我们以后还能再共事吗?”
温情攻势。
王尔德淡淡一笑:“可以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同事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得看钱够不够,和我想不想画。”
狄更斯苦笑一声:“可惜了,那我还是更喜欢纯洁的、没有利益交易的时期。”
但很快,他的语调又变得严肃起来:“好吧,不过基于你们的离开对钟塔侍从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我们还需要再细谈一下条件”
茧一眠不卑不亢,甚至还有些漫不经心,吴先生说了,钟塔要是敢把算盘打在他身上,就等于是国际冲突,他们不敢。
背靠大佬,自信的资本。
又谈判了一会儿,各种条件在唇舌间来回拉锯,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推敲。
狄更斯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茧先生,我们是否能借用您一下。”
王尔德像是在面对一个讨厌的推销员一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
狄更斯有些无奈:“我还没说要做什么呢……”“我们这边有一群暴乱的异能者,本该莎士比亚先生去处理的,但最近出了一些问题。我们需要一个人快准狠地解决这些人,可以采用雇佣方式,如果可以,我们愿意支付丰厚的报酬……”
茧一眠拒绝:“我没有立场去。一个外国人去处理你们的内政事务,才是会引发很多麻烦的事情。”
“不过,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或许可以解决你们的问题不过他的身份和来历都需要保密。”
确认了时间地点之后,通话结束。茧一眠和王尔德走出房间,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眼。
“关于你说的那个人”
“凡尔纳。”茧一眠同时说道。
“尼采。”王尔德同时说道。
两人愣了一下,然后又对视了一会儿。
王尔德:“凡尔纳?把他送过去当小菜吗?”
茧一眠:“尼采?那家伙只会把局势变得更混乱吧。”
而此时此刻的英国。
一贯主张不轻易发表政治立场的莎士比亚第一次坐不住了。
政客们的煽动如同瘟疫般传播,一些国家内的激进团体开始以自主意识的名义发动袭击,规模越来越大,影响越来越恶劣。
若说政客们做这种事还是有利可图,那么这些普通人无利可图,只是单纯出于憎恨才去屠杀无辜的行为,才是最令人胆寒的。因为你无法用利益去说服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也无法用理智去唤醒一个已经疯狂的灵魂。
周边敌对国家的异能者团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自发地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袭击。战火如同瘟疫般蔓延至平民区域,无辜民众的伤亡数字在新闻里如流水般滚动着。
莎士比亚亲自前往了那些满目疮痍的战区。他见过太多死亡,某一瞬间,他意识到不能再等待了,不能再让这场人类的灾难继续下去。
在最近紧急召开的议会上,莎士比亚当众质疑并反驳了其他议员继续战争的决定。
然而那些话很快被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们抓住了把柄。他们毫不留情地给他扣上了“卖国贼”、“投降主义者”的帽子,在各大媒体上大肆宣扬。
舆论的风向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那些曾经称赞他睿智勇敢的媒体,现在恨不得把他描绘成十恶不赦的罪人。
莎士比亚主张停止战争、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观点,在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虽然钟塔侍从在狄更斯的操作下压下了大部分负面媒体报道,但莎士比亚能感觉到,他已经和女王、议会的分歧越来越大了。
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莎士比亚转过身,看到狄更斯走了进来。
“莎士比亚先生,有一个消息。”狄更斯压低了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茧一眠那边接下了你之前的任务,他让我给你这个。”
莎士比亚接过纸条,看到上面写着一串看起来毫无规律的数字。他皱着眉头研究了一会儿:“这是什么?不像是电话号码啊……摩斯电码?”
狄更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说这是专门给您的,以及,希望您最近多多关注新闻和广播,转机马上要出现了。”
“这样吗,谢谢。”
狄更斯深深痛恨那些媒体。现在的情况一如当年道尔先生的遭遇媒体惯是会造神和毁神的,他们今天把人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人踩进泥里。
他认同莎士比亚的观点,但也深知自己的声音太过微弱。
唉。
他恭敬地点了点头,准备离开。在门口时,他又转过身来:“莎士比亚先生,无论外面的风雨多大,请记住,总有人站在您这一边。”
莎士比亚笑了笑,向他摆摆手,“行了,快去忙吧。”
第100章
德国管辖的爱尔兰区域内,席勒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有的是关于边境管制的,有的是军需物资的调配清单,还有的是各地传来的情报汇总。
尼采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了,正当他准备派人去找尼采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席勒抬起头,是尼采,眼前这人像是刚从战场上逃脱出来的败兵,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有几处地方甚至被撕裂了口子。他的头发凌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几道擦伤,整个人是说不出的狼狈。
“尼采?你去哪……受伤了?”席勒的眉头紧皱。
尼采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点小擦伤。”
透过尼采衣服的破洞,席勒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缠绕着白色的绷带。席勒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别骗我了,你这是怎么搞的?”
“先别问,让我静静。”尼采的声音疲倦,“我需要准备一下,最近要回一趟德国。”
这句话让席勒更加困惑了。回德国?在这个节骨眼上?
“为什么?你受什么刺激了?”
那种沉默像厚重的幕布,将尼采的真实想法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终于,他缓缓开口:“我需要见歌德大人……你说,歌德大人对于战争结束的看法是什么样的?”
尼采向来是指哪打哪的性格,居然会问出这种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席勒的思绪不禁转向了远在德国的歌德。自从梅菲斯托失踪后,歌德的行事风格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偏激和冲动。
他们想要一个没有边界阻隔、没有关税壁垒的欧洲。在那个理想的欧洲里,人们可以自由地穿行于各个国家之间,就像在自己的后花园里散步一样。统一的货币在各国之间流通,消除汇率转换的麻烦;四通八达的铁路网络连接着每一个城市,货物和人员的流动变得前所未有的便利;统一的法律体系保障着每一个公民的权利,无论他们身处何地。
这个梦想如此美好,却又如此遥远。现实中的各条战线已经拉成了持久战的态势,欧洲被战火撕裂,各国之间的仇恨日益加深,不可能实现的幻想也让歌德无比痛苦。
尼采此刻回想着茧一眠对他说过的话。
如果真的有一个方法能够和平地合并欧洲,歌德先生会听吗?
对方说他知道某种能够结束这场战争的方法,但具体是什么,他却讳莫如深。
尼采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完全相信茧一眠。这个东方人总是让人琢磨不透的。
但无论如何,尼采都不得不把话传给歌德。因为王尔德的画像如果单是他自己的画像,他或许不会在乎,大不了以身相搏。但王尔德手中还握着席勒的画像,那些画像宛如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茧一眠给出的条件是不允许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在尼采能够接受透露的情况下,传达一些关于歌德的情报,并且帮忙联络歌德。
看似简单,实则充满了微妙的平衡。尼采必须在保证立场和完成任务之间找到一个恰当的点,既不能让席勒陷入危险,又要满足茧一眠的要求。
风声呼啸,宛如夜的低吟。
穿过一条条昏暗的小巷。摩托车上的两人被裹在一身黑衣中,茧一眠甚至还戴了一副墨镜,将自己可能暴露身份的特征也隐藏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