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凡尔纳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抓着茧一眠的衣角。夜风从四面八方灌来,打在脸上生疼,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声音会被风声掩盖,凡尔纳不得不大声问道:“为什么带我来,我什么都不会!”
茧一眠专注地开着车,听到凡尔纳的问题,他头也不回地回答:“跟我来见见世面!”
车子在一栋废弃的建筑前戛然而止。这里的窗户大多已经破碎,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窥视着什么。
茧一眠关掉引擎,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从车上下来,然后示意凡尔纳也跟着下车。
茧一眠从怀中掏出一把银亮的手枪,抛给凡尔纳。
凡尔纳手忙脚乱地接住,险些没拿稳:“啊?这是让我用来防身的吗?”
“不是,以防万一是反击用的。”
话音刚落,周围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无数个黑影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涌出,他们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刀,有枪,有棍棒。
这些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将茧一眠和凡尔纳团团包围。
显然,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看来钟塔侍从里有内鬼啊。
茧一眠站在包围圈的正中央,面对着数十个虎视眈眈的敌人,他的表情依然平静。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下面暗流涌动,随时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离我远一点。”茧一眠温声对凡尔纳说道。
随后他缓缓拔出了他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他暂时不想让这里血流成河,但如果对方执意要战,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第一个敌人向他冲了过来,手中挥舞着一把锋利的砍刀。
茧一眠预测着攻击的轨迹。当砍刀即将砍到他的头部时,他只是轻微地侧身一闪,然后匕首如闪电般划过,在对方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更多的敌人蜂拥而上,他们手中的枪械喷吐着火舌,异能者释放出各种光芒。一时间,整个工厂区域被各种颜色的光芒照亮,然后又重新陷入黑暗,所有的攻击都直奔站在中央的黑发男人。
面对如此多的敌人,茧一眠只是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所有的攻击都落了空。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异能攻击在他身边爆炸,但没有任何一击能够真正伤到他。
围攻的人群开始慌乱了,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中间蔓延。原本以为人数上的绝对优势能够轻松碾压这个异能者,但现在看来,他们面对的根本就是超越了常理的异能者。
“一起上!”有人歇斯底里地大喊道,“用闪光弹攻击阻挡他的视线!”
“封住后路!”另一个人附和道。
但下一刻,原本还在地面上的黑发男人突然消失。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踩着墙壁腾空而起,如同得到死神亲自加持的镰刀,开始了他的收割之舞。
人群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是手腕被划伤,有的是膝盖被击中,有的是昏迷过去。
凡尔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语却卡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喉咙里。眼前的一切如此超现实,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还在梦中。
仅剩的几个人已经被恐惧彻底压垮,他们不敢再上前,甚至连握武器的手都在颤抖。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异能者,杀了他就能拿到雇主承诺的丰厚酬金,但是他们现在仿佛惹到了一个怪物,一个死神。
其中一个人狡诈又绝望,他注意到了站在远处发呆的凡尔纳。既然正面攻击不行,那就劫持人质!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但茧一眠似乎有着360度的视野,他连看都没看,直接将手中的匕首向那人投掷过去。刀刃带着破空之声,瞬间将那人钉在了墙上。
那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肩膀的匕首。鲜血缓缓从伤口流出,在墙上留下一朵妖艳的红花。
“啊啊啊啊啊啊”
剩下的两个人听到身后的惨叫声,转头看去。当他们再次转过身来时,黑发的男人已经如幽灵般出现在他们身后。
茧一眠抓住两人的脑袋,用力将他们的头撞在一起。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两人同时昏了过去。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但给人的感觉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凡尔纳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茧一眠已经走到了被钉在墙上的那人面前。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嘴唇颤抖,血沫从嘴角流下:“我……我不知道……”
茧一眠歪了歪头:“那你们收钱的账户,总该记得吧?”
很快,该说的不该说的,那人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直到那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凡尔纳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原来是这种性格的人吗?以前看到的你不是这样的啊。”
茧一眠笑了笑,温和的表情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就像刚才那个如死神般冷酷的战士从未存在过一样:“我平时什么样的?”
凡尔纳:老师控/老婆奴,怕长辈。
但最终这些话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改口道:“很温和的人,不会生气。”
“怎么会,你对我滤镜太强了。”茧一眠轻松地说道。
茧一眠开始整理从那些人口中得到的情报。这些袭击者的背景很复杂,其中一些人是受雇制造骚乱的雇佣兵,他们的目的是引起民愤,扩大混乱局势。而另一部分人则是自发加入的,带着深深的仇恨心理,其中有法国人,也有意大利人。
他们进行的是无差别攻击,目标不分男女老幼,不分平民还是军人。这种残忍的行为背后有着更大的阴谋:通过制造恐慌和混乱,推进军火贸易,让那些军火商从中获得巨额利润。
凡尔纳听完解释后,“不杀了他们吗,他们该死。”
“不,留他们一命,之后钟塔侍从会来处理的,之后我要去找这些人的幕后主使接下来需要你出场,可以吗,凡尔纳?”
“你要把他们带到我的神秘岛上?关押?”凡尔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茧一眠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真聪明。”
第二天清晨,狄更斯收到报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解决了?全部?这效率也太惊人了吧!”
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后,狄更斯突然手舞足蹈起来,把旁边的助理吓了一跳:“狄更斯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狄更斯恢复原样。
他本来想着今天还得去监督那边的动向,没想到就这么解决了!这意味着他有空闲时间了
狄更斯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规划自己的休闲时间了,他可以去泡个澡,好好放松一下。
之后就笑不起来,有你忙的了小狄。
留下活口,统一口径,对外宣称这些都是神秘人做的(凡尔纳)
凡尔纳:啊?我吗?
第101章
热气氤氲中,狄更斯慢慢褪去外衣,当温热的水将他包围时,他终于允许自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似乎要将这些日子里的所有紧绷都释放出来。
首先是与奥斯卡王尔德的会面,奥斯汀被释放了。至于那两幅画像尼采和席勒,也终于回到了应该在的地方。
狄更斯在热水中微微皱眉,说起来,这或许是他们犯下的最大错误之一。不是因为保存画像本身,而是因为他们对待它们的方式。
太珍贵了。这是当初存放画像时,所有钟塔侍从的共同想法。
于是,它们展示,但不使用。威胁,但不实施。
这两幅画像无疑是珍贵的,但是女王的命令是绝对的,他们被指示用这两幅画像与王尔德达成了另一次画像使用权的交换。
但是,女王钦定的那个人选……
狄更斯在热水中睁开眼睛,只有王尔德知道那个名字,而从王尔德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来看,答案或许不是他希望听到的。
千万不要是莎士比亚。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如果真的是那个人,那么接下来的局面将会变得无比复杂。超越者的力量,不是任何人能够轻易掌控的。
水温渐渐变凉,狄更斯知道这短暂的宁静即将结束。他慢慢站起身,任由水珠从身上滑落。镜子中的倒影显示着一个疲惫的中年男人,肩膀上的责任让他无法真正放松。
宁静总是短暂的。
一月不到,便又出了大事。
议会的几位大人物,失踪的失踪,失窃的失窃。
其中失窃事件丢失的大多是关于战争时期财政记录的文件。
更糟糕的是,这些文件的内容,开始在街头传播,像广告纸一样,到处都是。
那些文件揭露的内容,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愤怒。战争期间的物资采购,军需供应,伤员救治每一项都有巨额的差价,每一笔账目都有可疑的出入。血与火的战场上,竟然有人在发着国难财。
但更让人担忧的,不是这些贪污腐败的事实,而是随之而来的那些理论。
就在文件传播开始的同时,四套完整的理论体系也开始在民间流传。这些理论精巧得可怕,逻辑严密得令人心惊。
第一套理论,是关于道德的重新定义。
在面临更大邪恶时,较小的恶行变成了正义。为了阻止战争这个最大的恶,我们有道德义务采取一些看似背叛的行动。这不是背叛,而是对人类更高层次的忠诚。
第二套理论,则直指异能者的身份认同。
异能者的力量来自于自然,属于全人类,而非某个特定国家。我们的首要责任是对整个人类文明负责,而不是对某个政治实体的盲目忠诚。国家边界是人为的,但人性和文明是普世的。
第三套理论,重新解释了启蒙思想的现代意义。
理性、自由、平等、博爱当一个国家的政策违背这些普世原则时,真正的爱国者应该站出来纠正它,而不是盲从。
最后一套理论,是关于历史的必然性。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那些被财富和权力蒙蔽双眼的统治者注定被时代抛弃。我们要迎接历史的必然选择。背叛者是那些无视人民痛苦、坚持错误政策的人。我们是历史的先驱者,是文明的守护者。
这四套理论,如同四把钥匙,打开了人们心中一直紧锁的门。
政府的反应很快。禁令一道接一道地下达,试图压制这些言论的传播。然而,就像试图用手掌捂住火焰一样,越是压制,火势烧得越旺。
这些理论已经不仅仅在英国传播,它们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过英吉利海峡,越过阿尔卑斯山,传向整个欧洲大陆。每一个国家的政府都面临着同样的困境如何对付一种不用武器的思想入侵。
更可怕的是,这些理论所说的并不全是谎言。在某种程度上,它们揭示了这个时代的真相,触及了每个人内心深处的疑问。正因为它们部分正确,所以才更加危险。
巴黎的夜晚总是充满诱惑,但今夜的魅力却属于那些贴在墙角的纸张。
茧一眠缓缓走近,伸手取出一张塞在教堂墙壁上的宣传单正是他与王尔德讨论后写下的那些理论。
凡尔纳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夜风拂过黑发的身影上,然后移向那张传单。
他最初对这些事情的态度是淡漠的。他像是一个局外人,冷静地旁观着茧一眠与王尔德的热情与执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从那些政府官员的口中听到更多的真相,了解到那些隐藏在表面繁荣下的黑暗现实时,他只感到愤怒。
然而,愤怒过后,更深的恐惧随之而来。他害怕,害怕自己是唯一一个感到愤怒的人。他害怕自己的呐喊只会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得不到任何回应。
过去的经历在他的心中投下了阴影,他即使再想也不再轻易地相信和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