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连续讲了一个小时,太宰治已经到了极限,拼命摇着头:“你不要再说了!要是死后还有一个世界,还要用无限的生命再活一遍,那岂不是到处都是地狱了吗?啊啊啊,好讨厌!”
茧一眠爽到:get到了那种给小孩讲恐怖故事,把人吓得嗷嗷叫的快感。
太宰治用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观察茧一眠的表情:“哥哥你真是太坏了,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来吓小孩子呀!”
“所以说”茧一眠终于收起了腹黑的笑容,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还是好好活着比较划算呢。”
太宰治抬起头:“所以……你是在劝我珍惜生命?”
第111章
法国搭档面面相觑,关于中原中也的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正视的地步。
这孩子的异能力正在觉醒,而且完全不受控制。
其一,用餐时的勺子忽然断成了两截。
其二,踩在门槛上,木制门槛直接塌陷。
其三:翻身,床架遂散架。
此时此刻,中也面前摆着一大桌子法式甜品。马卡龙、泡芙、可丽露、闪电泡芙……各种五颜六色的甜点。
这些都是魏尔伦和兰波特意为他准备的他们猜测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会喜欢这种甜腻的食物,所以买了很多样式,希望能够安抚这个正在为自己异能而困扰的小家伙。
魏尔伦的眼神抚过中也的橙色卷发,内心古怪的骄傲。
这种能力,他也是拥有的。这更进一步说明了他和这个孩子之间内在的血缘关系是真实的。
他曾经了解过家庭的组成这个概念。
虽然他和中也是不同的人种,但或许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母亲或者父亲。他们都是混血,只是混的方向不大一致,这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这样的关系大多都不会和谐,充满情感纠葛,但他觉得自己和中也是例外,他们之间有着纯粹的兄弟情谊。
他不希望中也受到那些复杂思想的荼毒,于是只向中也灌输一个简单而纯粹的概念他们是兄弟,且不问来源。
兄弟就是兄弟,一辈子的兄弟,血浓于水,情深如海。
这份共同的赤红的重力能力,就是他们血脉连接的最好证明。
中原中也坐着,思考着,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这样下去?
他不喜欢破坏。每次做了这种事后,总会有人气冲冲地跑来要求支付赔偿。有时兰波会默默地给对方钱,有时魏尔伦会直接卷着自己跑掉,留下一地的鸡毛和愤怒的人们。
虽然年纪小,但中原中也并不傻。他知道这两个人并不富有,否则就不会天天去抢钱了。
赔偿对他们来说都是负担,而这些负担都是因为他而产生的,他不希望这样。
兰波察觉到了中原中也的情绪变化,轻轻将一杯适合小孩子喝的维生素果汁推到其面前。
淡淡的橙色,像是夕阳的颜色,味道是轻甜的香味。
“放松一些,中也。焦虑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我知道你很困扰,但是每个人都有适应自己……异能力?(大概是这个,曾经魏尔伦提到的名词)的过程。”
兰波虽然不太了解这些异能的具体原理,但通过之前的观察,一般在中也情绪波动比较大,或者焦虑的时候,他的这种能力出现的频率会变高一些。
即,越是紧张,越是失控。
中也“唔”了一声,觉得有道理。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就是单纯地憋气,小脸憋得通红。
魏尔伦从对弟弟血缘关系的感慨中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用看似很有道理的语调说道:
“中也,异能力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你之所以觉得困难,是因为你在刻意地控制它。但实际上,真正的控制不是压制,而是顺应。就像河流,你不能阻挡它,但你可以引导它。你需要感受这股力量的脉动,理解它的节奏,然后与它和谐共处。当你不再将它视为敌人,而是将它当作身体的一部分时,自然而然就能控制了。你会掌握的,就像学会走路一样,没有人教你如何控制每一块肌肉,但你依然学会了平衡。异能力的掌控也是如此。”
中原中也:很有道理,很高深……但是不懂就是不懂。
中原中也按照魏尔伦的话,放松自己。他的身体渐渐变得沉重,很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撕扯着,想要呼啸而出。
这是一种他已经熟悉的预兆每次在有这种感觉后,他都会破坏什么东西。
他本能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便努力压下这种诡异的感觉。
魏尔伦察觉到异常。小小的男孩手捂着胸口,嘴唇咬得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难受极了的样子。
“怎么了,弟弟?”魏尔伦立刻上前查看,“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中原中也强忍着摇摇头,但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魏尔伦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恐惧瞬间爆发。这是他的弟弟,他唯一的弟弟,如果中也出了什么事……
“兰波!”魏尔伦立刻抱起中也,冲着房间另一端大声呼喊,“快走!去医院!弟弟的身体出现问题了!”
窗外,夕阳西下,远山如黛,近水如镜。
在城市的一端,有一个小花园。花园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各种花卉按照颜色和高度有序地排列着。花坛的边缘是用青石砌成的,形成了一圈矮矮的围墙。
太宰治正在花坛的台子上晃晃悠悠地走着,他的平衡感很好,即使在这样窄小的台子上也能稳步走着的姿态。
茧一眠在身后跟着,手里拿着给太宰投喂的各种罐头除了蟹肉罐头,其他的种类都买了一些,其中就包括青花鱼罐头。
嗯,让他尝尝这玩意到底有没有传闻说得那么难吃。
太宰治的余光不时地瞟向茧一眠,他对之前那个关于珍惜生命的话题还是耿耿于怀,被人劝导的感觉于他而言并不舒服。
但是目前找不到更好用的人了,至少这个人不算烦人……太宰觉得自己并不讨厌这种人。
茧一眠当然察觉到了小太宰的打量,他也任由对方看着。
在太宰治终于收回目光后,茧一眠轻笑着问道:“看够了吗?不再看了?”
太宰治的脚步微微一顿,发出了一个小声的无意义语气音作为回应,像是“嗯”或者“啊”之类的。
太宰治试探道:“其实之前你讲的那些故事是在逗人玩吧?所以哥哥你其实是个有些……怎么说呢,用时尚的话来说,就是白切黑的人吧?”
茧一眠笑道:“这种形容词在你眼里是时尚的啊,真可爱。”
太宰治咂舌:……感觉被小瞧了,被当作小孩子对待了。
茧一眠的表情柔和了些:“其实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因为我大概了解了太宰君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事情直来直去地说就好,顾虑多,试探多是会让人变得很累的。如果你觉得死亡美好的原因里有‘活着很累’这一点的话,不妨让自己变得轻松一些吧。”
太宰走在花坛的边缘上,他看着脚下起伏的石砖。它们并不平整,即使平整,人在走这种路的时候也会重心不稳。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似简单,实则处处暗藏玄机。每一次交流都像是在悬崖峭壁上行走,一个不小心就会跌入深渊。只有做到不断的计算和算计,才有踏在平地上的实感。
“我尽量吧。”太宰治轻声说道。
茧一眠点点头:“没事,可以慢慢来。不过待会你还是需要稍微伪装一下的。”
说着,茧一眠直接上手把太宰从台阶上拎了下来。太宰有些惊讶于对方的动作,但并没有反抗。
“待会是要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要表现得乖巧一些,要让对方多喜欢你一些,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是谁?”太宰治问。
茧一眠微笑着看着他:“聪明如你,多少应该猜到了吧?你来说?”
他鼓励着,宛如老师引导学生思考问题一般。
太宰抵着下巴,开始思考。按照他之前的推测,这个人应该是茧一眠晚上聊天的对象。再加上茧一眠现在的态度,以及刚才关于“表现得乖巧一些”的要求……
“是你的情人吧?”太宰试探性地问道。
茧一眠夸奖道:“猜对了,不愧是太宰君啊,晚饭奖励你蟹肉罐头。以后也加油把聪明的大脑用在这方面吧。”
他们来到了路口,不一会儿,一辆银色的跑车从远处驶来。车窗摇了下来,露出张扬的金发男人的脸。他冲着他们吹了个口哨,潇洒得像是电影里的男主角。
“上来吧。”
太宰治眨巴眨巴眼睛,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位外国男士……回过神来时,身边的黑发男人已经颠颠地跑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下。
……看起来超爱。
王尔德那边已经暂且处理好了一些手续问题,不过也有没处理好的。但比较是战乱时期的租界,地位低的人谁来都可以踩一脚,也没有谁能真正苛责什么。
但是……茧一眠注意到远处一个毛茸茸的三花色身影。
看来这里已经不适合久居了。
王尔德开车来到了医院。这是一家私人医院,看起来比较正式,但并不是那种顶级的医疗机构。
魏尔伦和兰波因为之前的抢劫行径已经被所有正规医院联合拉黑了,所以只能来这种地方。
不过,中原中也表示自己没有必要来这种地方他就是感觉有些难受而已,但是真的不想去医院!
第112章
这里说不上新,也谈不上旧,就是那种不上不下的尴尬。
检查的设备都是些年头久远的东西,按钮磨得光滑,却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房间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地挤在走廊的两侧。
可即便是这样逼仄的空间,中原中也依旧觉得漫长得要命。
两位大人守在中原中也身后,小孩子被好心的护士小姐牵着手。明明是温热的,却让中原中也想起了什么,纯白的……器材,衣服,房间。
或许是梦里的,或许是真实发生过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脚步踉跄,每一步像是要深陷进去,发出闷闷的回声。
“下一个是心电图。”护士的声音在走廊里飘荡。
门牌号码,白底黑字。
中原中也被领进一个又一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都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味道钻进鼻腔,他忍不住皱了皱。
魏尔伦紧跟在后面。每当医生说“家属请在外面等候”时,他总会装作没听见,固执地站在原地。
“先生,家属真的不能进去。”护士小姐第三次这样说。
魏尔伦看了看正在被推向大型机器的中也,那孩子身影在巨大的白色机器面前显得更加渺小。
他坚定:“我就站在这里。”
不喜欢这些机器,那些嗡嗡作响的、冷冰冰的金属怪物。弟弟也不喜欢,所以得陪着弟弟。
中原中也躺在检查床上,心电图的电极贴在他的胸口,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抖了一小下。
机器开始工作,发出规律的嘀嘀声。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那灯光太白了,白得刺眼。
“放松,很快就好了。”护士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