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宠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陌生的、冷色调的吊顶,上面嵌着几盏简约的射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不是他家里的味道。
戚许的心脏骤然一缩,一股强烈的不安感顺着脊椎窜了上来,他猛地偏过头,环顾四周。
卧室很大,装修风格极简,黑白灰的主色调,处处透着一股奢华感,床是宽大的双人床,铺着深色的床单,窗户上挂着厚重的黑色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透进几缕灰蒙蒙的天光。
这不是他的家。
他这是跑去哪儿了?
戚许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发现右手腕被一条冰冷的铁链锁着,链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床头的金属栏杆上,长度很短,只够他在床头活动。
手臂用力地挣了挣,铁链发出“泠泠”的声响,冰冷的触感硌得他手腕生疼。
不对。
戚许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昨天绑的明明是左手,怎么会变成右手?
还记得自己当时手抖得厉害,可明明是朝着左手的方向伸的手,怎么会弄错?
一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戚许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破膛而出。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袅袅地升腾着热气,散发出一股粥香。
是司景珩。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肩宽腿长,头发微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一夜没睡,眼神落在戚许身上的时候软下来,温柔得能溺死人。
“醒了?”
司景珩的声音轻轻的,缓步走到床边,将手里的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弯下腰,伸手想去碰戚许的脸颊。
戚许猛地偏头躲开了。
“呵——”司景珩也不恼,只是收回手笑着。
戚许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司景珩:“你怎么进来的?”
他明明锁了门,司景珩就算有钥匙,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来,还把他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司景珩坐在椅子上,拿起床头柜上的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热气丝丝缕缕地往上飘,模糊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这不是你家了,宝宝。”
司景珩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戚许的脑海里炸开。
戚许的身体猛地一颤,死死地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我又去给你开门了是不是?”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别的可能。
一定是他昨晚睡得太沉,司景珩敲门的时候,他潜意识里的依赖又作祟,迷迷糊糊地去开了门。
不然,以他对司景珩的防备,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得手?
可是,他明明绑住自己了,手腕上没有伤,他不可能下的了床的才对。
司景珩搅动粥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落在戚许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
“我怎么可能等到那时候?”
司景珩神色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真以为我这么多年白练的?”
戚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啊。
怎么忘了。
司景珩是什么样的人?手段狠辣,心思缜密,想要进一扇门,哪里需要等他开门?
他有的是办法,
撬锁,破门,甚至是从窗户爬进来,对他来说,不过是司景珩想不想的事情。
戚许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吃饭吧宝宝。”司景珩慢慢吹着粥。
戚许晃了晃手上的链子,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司景珩,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你这是打算,囚禁我?”
“囚禁?”
司景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放下手里的勺子,拿起那条铁链,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链环,眼神里近乎癫狂:“怎么是囚禁呢?医生都说了,你的精神和身体状况都不好,你需要我。”
“我不需要!”
戚许猛地吼出声,他的情绪激动起来,手腕用力地挣着铁链,勒出了一道红痕,“司景珩,你放开我!事情到此为止就是最好的收场了!你不是一向最看重名声吗?你现在囚禁一个男人算什么?你不是只把我当‘朋友’吗?”
“朋友”两个字,戚许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当年,他爱得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司景珩一句轻飘飘的“我们只是朋友”。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十几年,拔不掉,剜不去,一碰就疼。
司景珩的脸色在听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微微沉了沉,接着又调整好心情,将粥送到戚许嘴边。
“宝宝。”
司景珩擦完手巾,看向戚许:“我们是爱人,什么时候是朋友了?”
他伸手,想去抚摸戚许的头发,却被戚许狠狠一巴掌打开。
戚许用左手顺带打翻了司景珩的粥碗,白瓷碗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滚烫的粥洒了一地,溅湿了司景珩的裤脚。
“司景珩,你要点脸!”戚许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放开我,只要你放开我,说不定哪天我就不需要你了!”
司景珩深吸一口气,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手巾,捡起碗,然后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不小心溅到被子上的粥渍,随后勾起唇,哄诱着:“宝宝,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
“是!这就是!”戚许几乎歇斯底里,“我告诉你司景珩,我可以需要任何人,都可以代替你!”
司景珩猛地攥紧了拳头,戚许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司景珩手里那个没来得及放下的空碗,居然被硬生生捏碎了。
瓷片划破了他的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深色的床单上,绽开一朵朵妖冶的红梅。
司景珩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地盯着戚许,眼神阴鸷得可怕,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不需要我?”司景珩的手指强硬地抚上戚许苍白的脸颊,指尖的鲜血蹭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宝宝,晚了。”
他不能放走戚许,戚许说的话很对,任何人都可以代替他。
因为昨晚戚许做梦的时候,喊的是。
何青时。
第61章 你们,又在一起了?
戚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以前真没发现你这么喜欢我。”戚许又问,“那你打算囚禁我到什么时候呢?一年?两年?还是等你哪天玩腻了,再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开?”
司景珩没说话,只是收回手弯腰蹲下,伸手去捡地上的瓷片,指尖避开那些锋利的断口,指腹蹭过沾着粥渍的地板,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印。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刚好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那截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看得见他紧抿的唇角。
“到你重新喜欢我为止。”司景珩终于开口,接着把捡起来的瓷片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目光灼灼地盯着戚许。
戚许扯了扯嘴角,笑得更冷了,他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床头,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轻响,像是在附和他的嘲讽:“喜欢?司景珩,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抬眼,目光直直地撞进司景珩的眼底,“你只是不习惯身边突然空了,不习惯有个尾巴一直跟着你了,对吗?”
司景珩手上的动作手停住了,指尖堪堪停在一片碎裂的瓷碗上方,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
有那么一瞬间,戚许甚至觉得他要发火了,要像刚才那样捏碎手里的东西那样来捏死自己。
可他没有。
司景珩只是缓缓地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戚许:“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不想解释,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的。”
戚许没再理他,而是偏过头,看向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点光,微弱的光线下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极了司景珩这些年飘忽不定的感情。
他知道自己挣扎也没有用,司景珩的手段他早就领教过,更何况现在他被困在司景珩带来的地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司景珩的疯狂和偏执,那种近乎变态占有欲,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地困在中央。
那就等等吧。
戚许在心里对自己说。
等司景珩腻了,等他的新鲜感过去,等他觉得这样的游戏索然无味,自然会放自己走的。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戚许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认命,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卧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司景珩收拾东西的细碎声响。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声响停了,接着是脚步声,然后是碗碟碰撞的轻响。
戚许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司景珩重新端了一碗粥进来。
司景珩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吹了吹,递到戚许嘴边:“乖宝宝,张嘴。”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倒真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男朋友。
戚许没张嘴,只是动了动被铁链锁着的右手腕,那铁链冰凉的触感硌得他皮肤发疼,红痕已经隐隐泛青了。
“不舒服。”戚许垂眸说着。
司景珩低头看了眼那道铁链,又抬眼看向戚许,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那宝宝跑了我怎么办?”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戚许手腕,“我怕我一松手,你就又不见了。”
戚许转过身,背对着司景珩,闷闷地说:“那你要不上班,一直看着我吗?你觉得这样,我不会更严重吗?”
司景珩沉默了。
卧室里再次陷入寂静,戚许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司景珩站起身的声音,然后铁链被解开了。
司景珩俯身,将他抱了回来,让他靠在床头,背后垫了个柔软的靠枕:“你乖一点。”司景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你也知道,你跑不了的。”
戚许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司景珩的手上。那只手刚才捏碎了瓷碗,手心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血已经止住了,却留下了几道狰狞的红痕,指节上还有被烫出来的水泡。
“你做的?”戚许问。
司景珩蜷了下手指,尽量让戚许看不见自己手上的伤,然后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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