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宠
不过这样也好,给他留了充足的时间离开。
戚许已经订好了票,等今天这场夜戏拍完下山,他就乘坐明早最早的那班机票出国。
那一晚的雪下得很大,都说大雪出爆剧,导演和演员们乐坏了,大家都等着这场雪来拍摄一些最宏大的场面。
天气预报说前几天就该有,可是艳阳高照,偏偏拖到了年三十这天才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好,收工!”导演满意地拍完了最后一个场景,效果出人意料地好,乐的最后合不拢了,“下山我给大家办庆功宴!大家收拾好东西半小时以后集合!”
其实剩下来的演员并不多,很多主演先拍摄的,不想等到半夜,已经提前一步下山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小角色拍收尾镜头,所以东西收拾的也快,不一会儿就大包小包地装进了车里。
秦砚秋特意来给林观池接风洗尘,戚许不想去做电灯泡,于是借口还要去清点行李,自己单独开来时候的那辆车走就行。
林观池本来不同意,但戚许说正好他想自己呆一会儿才同意。
由于雪下得实在是太大,下山的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走。
一路上本就灯光昏暗,雪又模糊视线,轮胎一轧就化了,然后再覆盖上雪就变成了冰,非常不好开。
他本就是最后一辆车,走到半路车子居然熄火了。
戚许下了车查看情况,仪表盘上也亮起了红灯,车子陷进雪坑里出不来,看样子需要找个拖车了。
戚许拿起电话,却发现半山腰没有信号,晃了晃也只有微弱的一个信号,电话打不出去,消息也发不出去。
真够倒霉的了。
“轰隆隆——”
一大块雪掉落下来,砸在车子边上,戚许顿感不妙,这么大一块雪不会轻易掉落。
好像……马上要雪崩了。
第86章 宝宝,我放你自由。……
戚许望着不远处的路,车辙印已经被大雪压得只剩浅浅一层,天上的雪还在疯了似的往下落,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白茫茫一片,连原本清晰的栏杆提醒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不能再等了。
他知道这深山里的雪崩有多可怕,刚才那一块雪块掉落绝不是偶然,说不定下一秒,整座山的积雪都会倾泻而下,将他和这辆熄火的车一起淹没。
戚许咬咬牙,拿出手机。
屏幕上信号格只剩下微弱的一格,他飞快地给林观池编辑消息,告诉林观池自己可能保不住他的行李了,化妆品等回去以后给他买新的吧。
消息旁的发送中图标一直在转,戚许也不能再等了,于是将手机揣回怀里,借着体温维持电量,冷风裹挟着雪片瞬间灌进衣领,冻得他一个激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得往下走,哪怕步行,也比被困在这里等死强。
戚许顶着风往前走着,不远处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车灯,穿透浓密的雪幕,直直地冲了过来。
灯光在黑夜下太过耀眼,戚许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眯起眼睛望过去。
车子的轰鸣声在风雪中格外清晰,随着距离拉近,渐渐能看清那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湿滑的雪地上行驶得异常激进,不顾一切地朝着他的方向赶来。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沉闷的声响从山体深处传来,比刚才的雪块掉落声要猛烈好几倍。
戚许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上方的山坡上,大片的积雪如同白色的巨浪,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倾泻而下,沿途的树木被瞬间折断,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不好!
他来不及多想,用尽全力往山下跑,风雪太大,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雪块砸到了他的后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向前扑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
“咔嚓”一声,戚许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碎了一般,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耳边全是风雪的呼啸声,双腿稍微一动,刺骨的疼痛就让他额头冒出冷汗。
那辆越野车在他前方不远处一个急转弯,轮胎溅起漫天雪沫,最终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车上下来,逆着车灯的光芒,在风雪中格外明显。
司景珩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风把大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乌黑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沾着晶莹的雪粒,白色的雪落在他黑色的大衣上,相互纠缠,像是一幅晕染开来的水墨画。他的轮廓在风雪中依旧深邃分明,眼中此刻盛满了焦急和恐慌,正死死地盯着他的方向。
戚许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司景珩没有给她多想的时间,迈开长腿就朝着他冲了过来。
雪已经没到了小腿肚,他每跑一步都要花费极大的力气,黑色的大衣上很快就落满了积雪,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宝宝!”司景珩是声音穿过寒风,传到戚许的耳朵里。
戚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司景珩一把从半人高的雪堆里挖了出来。
司景珩的手臂紧紧地揽着他的腰,戚许刚才被撞得头脑发晕,意识还在混沌中,脸颊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
“宝宝,你还好吗?”司景珩低头望着他,眼底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
“还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会回来?”
司景珩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揽着他的手臂,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戚许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司景珩的身体很稳,即使在深雪地里行走,也没有大幅度的摇晃。
“先上车。”司景珩低头看了他一眼,“这里太危险,我们得赶紧下山。”
雪越下越大,已经没过了司景珩的膝盖,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司景珩脸上的雪粒融化成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戚许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明明那么想逃离司景珩,可在这样的时刻,看到司景珩出现的那一刻,心底深处竟然涌起了一丝安心。
终于走到了车边,司景珩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进副驾驶座,然后绕到驾驶座旁,想要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山体再次剧烈震动起来,上方的积雪又倾泻而下了一部分,如同白色的瀑布,紧随着两人的步伐冲了过来。司景珩脸色大变,猛地将戚许往里推了推,自己则迅速关上车门,转身挡在车后。
“轰隆——”巨大的雪块砸在车身上,车子被震得摇晃了一下,紧接着,厚厚的积雪就将大半个车身埋了进去。
越野车动力强劲,可此刻被这么厚的积雪压住,也只能动弹不得。
风依旧在呼啸,发出鬼怪般瘆人的声音。
“必须把车胎挖出来推出去才能走!”司景珩趴在车窗上,对着戚许大喊。
“宝宝,你去坐驾驶座,踩住油门,踩到底,我来推车!”司景珩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车门,想要让戚许换位置。
推车,就这个情况,推车的人怎么可能再上得来?
戚许一把拉住他的手:“不行,你也上车,我们一起想办法!”
一旦被积雪彻底掩埋,就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今天是除夕夜,就算他以后再也不想见到司景珩,也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下山。
司景珩低头看着他拉住自己的手,欣喜又苦涩地笑了笑:“宝宝,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
“司景珩!”戚许气得要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赶紧上车,我们一起下去!”
司景珩摇了摇头,用力挣开他的手,将车钥匙丢给了他:“没时间了。”他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宝宝,你听我的,踩住油门,我来推车。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出去,我一定跟你下山好不好?”
说完,他不等戚许回答,用力关上了车门,转身就走到车后面。
他弯下腰双手插进厚厚的积雪里,用力将雪往旁边扒开。
积雪冰冷刺骨,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冻得他手指发麻,几乎失去了知觉。
戚许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司景珩的身影,记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知道司景珩说的是对的,现在只有这样才有机会逃出去,可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司景珩一个人留在外面冒险?
司景珩扒开了车胎周围的一部分积雪,然后走到车后,双手撑在车尾上,用力往前推。
“轰——”车子晃了一下,却依旧被积雪牢牢地困住,没有丝毫向前移动的意思。
司景珩直起身,对着车内的戚许打了个手势,让他先倒车,然后再猛地往前冲。
戚许咬了咬牙,踩下踏板发动了车子,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按照司景珩的指示,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后退了一段距离。
司景珩再次弯腰,双手撑在车尾,做好了推车的准备,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踩油门!”司景珩对着车内大喊。
戚许闭上眼睛,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前方冲去。
“砰”的一声,车子终于冲破了积雪的阻碍,向前冲了出去。
司景珩往前走了两步,想要跟上车子,紧接着上方的山体再次传来剧烈的震动,大块大块的积雪如同汹涌的潮水,呼啦啦地涌了下来,朝着他们的方向扑来。
戚许吓得脸色惨白,立刻降下车窗,对着司景珩怒吼:“司景珩!快上车!没时间了!”
司景珩回头看了一眼汹涌而来的积雪,又看了眼前方的路,这样的弯道没有人去保持平衡很容易连人带车翻下去,现在必须有人再推一把,才能让车子彻底脱离危险区域,于是他再次冲到车后,用力推着车门,寒风中他的声音几乎要被风雪淹没:“踩到底,走!别管我!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戚许使劲摇头,眼眶红了起来,几乎是哭着大喊,“司景珩,你快上来!”
“听话!快走!”司景珩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说过,只有我死了,才不会纠缠你。我放你自由,宝宝。”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戚许的脸上,眼底盛满了浓浓的爱意和不舍,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我爱你。”
说完,司景珩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推着车子转弯,这里正好是下坡路,车子在他的推力和自身的动力下,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直线加速往下冲去。
积雪瞬间砸了下来,宛如白色的瀑布,将司景珩的身影彻底淹没。
戚许从倒车镜里看到那道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白茫茫的积雪中,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般,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山下,已经有人在那里接应。
看着车身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救援队冲上来询问情况。
“求求你们,司景珩还在上面,他被雪……埋进去了……你们……”戚许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于司景珩可能会死这个想法他一想到就不敢继续,胸腔像是被禁锢住,到最后连气音都发不出来。
搜救队的人安慰了一下戚许,见雪崩已经结束,便上了山。
林观池也跑过来抱住戚许:“吓死我了,接到警报的时候我就害怕了,我还以为你下不来了,呜呜呜呜。”
“我……”戚许死咬住牙,眼泪夺眶而出,“司景珩……他为了救我……”
“他会没事的,不是有人已经上去了吗?”林观池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我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我想等……找到……”找到司景珩再说。
戚许话没说完,喉间用上一股腥甜,一口血喷在地上,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引人注目,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抓住往下拖似的,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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