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茉莉
陆演词没言语,啪一声,关灯上了陪护床。
意识到失言独躺双人床的项久:“…………”
窗帘没拉严,农历月中,月光皎洁,把房间照得很亮。
项久又翻来覆去,又咳嗽使声,陆演词始终无动于衷,背对着他躺着。
过了片刻,项久坐起来靠在床头,道:“我要开台灯看会儿书,影响你吗?”
陆演词没说话。
项久无声地叹了口气,拿起床头白天看完的《两棵花椒树》,假性翻了几页。
看了几分钟,项久合上书下床,穿着拖鞋趿拉趿拉,绕过陪护床倒了杯温水,喝两口,顺便偷瞄陆演词,是闭着眼。
但项久知道他肯定没睡。
趿拉趿拉,项久回到床上,关了台灯躺下,道:“陆演词,我睡不着。”
没人理。
项久不会哄人,但在眼下,他似乎知道陆演词怎么样才能过来,只是他不好意思说。又犹豫了好半天,项久豁出去了,道:“你能过来跟我一起睡吗?”
安静之时,项久补了一句:“我脚太冷了。”
项久自从小产后手脚一直凉,平日里都是挨着陆演词的腿才能暖和点,陆演词在意他的身体。
不出意料的,陆演词窸窸窣窣下了床,掀被子上了项久的床,一声不吭地挨上项久冰凉的脚。
项久一不做二不休,拉住了陆演词一只手,低声道:“手也冷。”
陆演词像个工具人,任凭项久摆弄,只呼吸,不作声。
项久借着月光,凑近,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陆演词的,嘴唇轻轻贴了一下:“对不起。”
陆演词睁开眼,漆黑的瞳孔泛着光,沉声问:“对不起什么?”
“我也想跟你一起睡,不应该那么说。”项久道:“你是为我好,听你的,多住一天。”
良久,陆演词抬手摸了摸项久松软的头发,问:“还疼吗?”
项久:“嗯?”
“头,”陆演词:“不是憋的头疼么,要不要出去透口气?”
项久:“可以吗?!”
九月份,晚上刚有一点凉。
陆演词让项久穿了一身运动衣,浅灰色,连衣帽扣在头上,白色内搭的都是长袖。
这个时间点,地下车库一片寂静,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陆演词拉着项久,步履很慢地走。
以前俩人出门从不牵手,现在项久也不会抗拒了,在陆演词的“教育”下,他已经切换到需要被照顾的角色很久了,任凭陆演词做什么。
陆演词拉开车门,等项久上去,他给系上安全带才又关上门,转到另一边上车。
“就想吃火锅么?”陆演词起步,又确认了一遍。
“嗯,”项久扒拉着手机看自己常去那家,有些丧气:“但前面还有一百多个号,随便换一家吧。”
陆演词看了一眼名字,他没跟项久去吃过,是在项久单位附近,他拿起手机看了看,点了两下,道:“不用换。”
项久:“要等太久了。”
“刚冲了卡,免排队会员,”陆演词把手机递给项久,道:“可以提前点菜了,很快就到。”
项久:“……”他记得他家的免排队会员需要年消费五位数以上,直接充卡会更贵。
“一顿饭让你破费半个月工资了,我真作。”项久痛心疾首。
“照那点工资我早饿死了。”
项久更痛了,“你在内涵我吗?”
项久在私立医院,工资比陆演词要高,但也完全够不上陆演词的消费水平。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陆演词抬手碰了一下项久额头:“你永远比我富有。”
项久心跳微顿,这算情话吗?
他和陆演词寡淡如水这三年,真是一句都没听过。一次意外小产换来了他俩比之前更亲密的关系,也算塞翁失马了。
项久前所未有的开心,心里的小人甚至开始翻跟头了。
【作者有话说】
肝吐血,终于写到满意的卡顿点了…
第7章 Chapter07
俩人点了鸳鸯锅,项久不吃辣,陆演词只吃辣。
“必须先吃这个,”项久支走了下菜的服务员,亲自“服务”陆演词,夹到他碗里,“他家羊肉比那个连锁的好吃了不是一点半点。”
陆演词鲜少看项久对食物这么有兴趣,在项久的注视下送进嘴里,非常捧场地挑了下眉。
项久问:“怎么样?”项久期待得比自己做饭给陆演词吃还来劲。
陆演词咽下,道:“火候刚好,很嫩。”
项久不分辨,听陆演词夸了就开心,完全没意识到陆演词夸的是他煮肉的手法。
“之前都和谁来吃?”陆演词问。
项久道:“同事,闻烁,你应该不认识。”
隔着热气,彼此距离有点过远,陆演词站起来,端着自己的碟子,什么也没解释挤到项久旁边道:“认识。”
项久往里挪,腾了腾地方,吃一堑长一智,没问出傻问题“过来这边干嘛”。
“你怎么认识?”
“咱们家那棵福禄桐不就是他送的吗?”
项久恍惚了一下,想起来了,那是闻烁两年前送他的乔迁礼物。闻烁送到楼下,说自己还有事就不上楼了,当时他正洗澡,是陆演词下去拿的。
“记性真好。”项久喃喃道。
陆演词说:“我就见过你这一个朋友,有什么记不住的。”
这话说得项久有点无地自容。虽然他也只认识陆演词一个朋友丁智云,但那是因为陆演词乏于社交,仅此一个。项久的朋友可不少,他空闲时候组乐队玩,男的女的、年龄大的年龄小的,一抓一把,却从来没跟陆演词介绍过一两个。
“也是。”项久夹了个牛肉丸进碗里,戳了好几戳,闷闷地问:“你想认识我朋友吗?”
陆演词顿了一下,还没等回答,项久又道:“就是跟你调性不太搭,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我什么调性?”陆演词问。
项久斟酌良久,道:“你比较讲究?这么说吧,你平时打马球,打高尔夫。我们闲着都是打台球什么的。”
项久越说声音越小。
陆演词笑了:“马球高尔夫球比台球高雅到哪儿了?而且谁跟你说我不打台球了,改天试试,你不一定打的比我好。”
项久哑然。
陆演词没忍住打趣项久:“项医生啊,博士研究生,不是高级知识分子么,怎么还有这种无厘头的偏见?”
“你还会打台球啊。”项久张了张口,被陆演词说得呆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反正我一直觉得你不会喜欢这些。”
“哪些?”陆演词问:“你喜欢的那些吗,所以你才什么都不跟我分享。”
项久沉默,“嗯,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好,”陆演词夹了肉放进项久碗里:“多吃点,难得看你有胃口。”
这天晚上项久吃了很多,饱得拉着陆演词半夜跟他在停车场转了两圈,才又回病房洗澡睡觉,幸好陆演词第二天上午休息,不然都可以直接通宵了。
以后要多带项久去吃火锅,吃火锅时候的项久比平时乐意交流多了。陆演词想,怪不得有人说火锅能促进情感。
两个人恋爱三年,兜兜转转,回到了起跑之时,不过这次开始的状态空前的好。
预计是长跑。
第8章 Chapter08
连续第三周周末,丁智云被陆演词叫过来打台球,一打就是打一下午。
台球桌是陆演词现买的,在他爸妈的房子里开了个小台球厅,原女士问他要不要再按一些电脑,在家开个电竞馆,这样能接待好多中学生的客人了。陆演词却说房子位置太偏了,没人愿意来。闻言,原女士给自己洗脑好几遍,这是亲生的,自己亲自生的,才没打出去。
丁智云叫苦连天:“不是,你俩不是和好了吗,大周末不在家腻歪,天天杵什么球!?”
陆演词一杆到位,黑8直接进袋,嘴角浮现出不明显的笑意,淡定道:“他这几周都加班,之前休息攒太多活了。”
球童上来码球,陆演词把杆立在一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丁智云开了球,转过身道:“那去跑马球啊,这有什么劲。”
“不去,”陆演词说:“太久没玩了,练练。”
丁智云是玩腻了,他初二那年暑假被他爸冻了卡,自己跑出去当球童赚零花钱,陆演词偶尔过来送温暖,俩人经常杵,现在一碰台球就想起伤心事。
丁智云道:“我最多再陪你玩两杆,一会儿还要回我爸那吃饭呢。”
陆演词:“一杆。”
丁智云以为陆演词大发善心了,紧接着就听他说:“打完我得去接项久下班了。”
丁智云:“……”
“下面智齿拔掉后,上面的也不建议留,”项久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只露了双俊美的眼睛,一指:“看见了吗,已经长长了。”
“看见了,”女生穿着高跟鞋,短裙,目光一直在项久脸上巡视,梭子蟹指甲放在了项久的大腿上:“项医生,我的脸型怎么样,这都能看到骨头诶。”
“我是口腔科医生,不是美容科,并且,”项久淡定挪开腿,冷静道:“女士,这属于骚扰。”
女生收了眼:“没情趣,拔吧,你给我拔吗?”
项久把片子拿下来,道:“不是我,出门左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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