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 第65章

作者:饭山太瘦生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娱乐圈 轻松 近代现代

傅旬把自己和乔知方的很多合照都洗了出来,给了电子照片以实体媒介,希望它们能保存得更加长久。

乔知方和傅旬翻相册的时候,顺便和傅旬一起看了他的杜宾,和他小时候的照片。傅旬终于把自己的微信头像换了,乔知方说他的照片可爱,他就换了一张自己的童年照做头像。

傅旬的妈妈很爱他,在他的照片后面,都标注了拍照时间、拍照地点。傅旬从小就长得好看,妈妈也喜欢给他买各种衣服,他穿一件灯芯绒小企鹅背带裤,屁股后面带一个翘起来的小尾巴,又或者穿一件妈妈自己织的深绿色毛衣,毛衣上织了一只麋鹿——

妈妈带他去太平商场的圣诞树底下拍照。

他在妈妈怀里哭,哭得脸蛋皱成一团,妈妈抱着他,被他的表情逗得直笑,爸爸给他们两个拍照。爸爸拍照的时候应该也是在笑的。

翻这些相册的时候,乔知方能感受到,傅旬在自己的童年时期,确实有在被爸爸和妈妈好好爱着。

只是爸爸的爱,背后存在一个隐瞒甚深的私生子。

妈妈温柔细心,手也很巧,对自己的孩子爱得毫无保留。

傅旬在感情上细腻的一面,似乎来自于他的妈妈。

父母的爱,根植于血缘,轻易不会走散。乔知方和傅旬的关系,是后天的爱人关系,感情之间没有任何先天的保证。

所以,乔知方有时候觉得,无血缘的爱是一种令他感到迷惑的情感,看似稳定,又总是隐含着各种裂隙。这像是一种不可能的可能,要求双方都在后天付出更多的努力。

傅旬不在家,乔知方去阳台上打开窗户,抽了一支烟。

烟是傅旬的煊赫门,傅旬的情绪有时候淡淡的,就像他选的烟一样。

乔知方深深抽了一口烟,香烟向下经过喉咙,到达肺部,带来发热的刺激感。隔了几秒,头脑在尼古丁的作用下,感受到了轻微的眩晕。

从傅旬家的小区能看到明城墙,玄武湖就在明城墙后面。乔知方把手臂搭在窗户上,抬眼看着外面,绿化带里的玉兰在开花。

皎皎玉兰花,不受缁尘垢。

傅旬家的阳台,城墙,春草,花树……触目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告知他,他处在一个被与傅旬息息相关的事物所包围的世界里。

但傅旬不在。

分开的这几年,他也会想傅旬,偶尔也会抽烟。他比傅旬更早地接触到了香烟,就像他比傅旬更早地接触到了片场,在剧组导演抽烟、编剧抽烟,连化妆师都抽烟,烟是一种社交方式。

抽烟不是好习惯。“压力”不是人人都想要的,但人人都必须肩负它。面对着压力和负面情绪,乔知方保留了这个坏习惯。

自愿也好,被迫也好,傅旬现在在“放假”,这种假期状态,不是傅旬和乔知方之间的常态。即使在乔知方和傅旬没分手之前,他们两个之间,似乎也是分开的时间更多。

傅旬经常在剧组,他在学校。

那个时候,就算傅旬只回北京一两天,他们两个也要抽空见一面。从少年时代开始的感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或许像火一样灼手。

二十岁的时候,力气好像用不完,勇气也像是只会越用越多,以至于胆大包天。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的爱者与被爱者不知道何谓疲倦。

傅旬拍《筑草为城》,乔知方熬了个通宵,打飞的去看他。

傅旬泡在河水里拍戏,河水不深,但流水会一次次带走体温,冻得他唇色发白。

导演一直不满意,觉得现在水流太大,说明天继续拍。

傅旬一句都没有抱怨,和拍对手戏的演员走到了岸边,晓枫接过来道具拉他上来,子郁立刻给他披上了外衣。子郁跑去找导演,她说:导演,水太冷了。

傅旬冷得止不住地哆嗦。

乔知方看着傅旬,心疼得直皱眉。

傅旬看见乔知方来了,伸手向上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示意他自己还可以笑出来,让他也笑一笑,不要难过。

他问傅旬冷不冷,傅旬说:“哥,你眼睛好红呀。”

和傅旬对视的那个瞬间,他觉得鼻子发酸。你都冷成什么样了,就别关心的我的眼红不红了。

傅旬说,演员就是要吃苦的,但是哥你辛苦啦,你本来可以好好休息的。

两千公里,来回就是四千公里。四千公里算什么?二十岁刚出头的时候,连一万公里都不算远处。

后来,北京变得很大,大到乔知方可以完全避开傅旬。

傅旬说自己有分离焦虑。乔知方不知道他是在装可怜、是真的可怜,还是在一边说真话一边装可怜。

傅旬,傅阳阳。在教室后排认真写作业的高中生,穿白色短袖衬衣校服,身形修长,每次都最先写英语作业,考数学的时候会主动放弃两道大题。

本科生傅旬,在大一期中考试之前,和同组的同学排练话剧到凌晨一点,凌晨一点半,戴着耳机在北京空荡荡的大街上骑自行车,和乔知方大半夜不睡觉,骑到什刹海。

傅旬和乔知方经过后海的长桥,周边的建筑熄了灯,路灯灯光微弱,在水面摇晃,四周黑得有些可怖。

傅旬和乔知方顺着桥走,问乔知方要不要去看夜场电影。

乔知方问看什么。

傅旬说了一个文艺片导演的名字。

乔知方说我不喜欢他。

傅旬说自己也不喜欢。

傅旬不喜欢,但他不想回家,还想在外面再待一会儿。

乔知方和傅旬继续往前走。

傅旬不说话了,乔知方以为是自己说的太直接了,转身想和他说点什么,比如去看电影也行,他刚转身,发现傅旬站住不走了。

乔知方抬眼去看傅旬。

傅旬又安静了几秒,就在这几秒里,空气似乎也被他的情绪传染。乔知方被氛围包裹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了害怕,似乎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心脏毛毛的、无法准确定义的感受。

傅旬问他:哥,那你喜欢我吗?

那你喜欢我吗。

横冲直撞的十八岁。

心跳,吓人的心跳。奔跑,急切的奔跑。为什么心跳声震耳欲聋?手忙脚乱又焦急地回家。接吻、肌肤的触碰。

轻微的颤抖,战栗,对身体的好奇和羞耻,欲望,欢愉,痛苦。

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

二十一岁,处理完了和前经纪公司的纠纷,又开始进组拍戏的一年。

乔知方想了一会儿傅旬,把烟抽完了。他回了屋子里,点了点挂在自己的背包上的摄影师小狗的头,你好小狗,然后到书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傅旬走了,他的情绪不高,但他打算整理论文了。

Si vis amari,ama。

爱情与学问,都须以同样的忠诚来奉献。

作者有话说:

皎皎玉兰花,不受缁尘垢。——王谷祥《玉兰》

第58章 在地图结束之处

四月,回了北京,乔知方和傅旬都很忙。乔知方闷头学习,学得天昏地暗。

主线任务:毕业。改论文、查重、送审。

在主线之外,和出版社编辑沟通,做学术论文的翻译;疯狂看论文和学术专著,参加“千禧中国”学术论坛,在论坛上参与讨论,在论坛外陪导师和国内外专家社交。

以前,乔知方一年也去不了一次长城——北京人谁没事儿去长城呢,没事的时候,北京人也不去故宫,当然更不去南锣鼓巷。但是,今年上半年还没过完,他已经去过两次长城了。

二月陪硕士同学去了一次,今天又陪导师和法国国立东方语言文化学院的教授去了一次。

法国的汉学家都很会给自己起中文名字,Jean-Pierre Diény做中国古典文学研究,取《论语》“长沮桀溺”的典故,结合自己的名字的发音,给自己起名叫“桀溺”。倡导中西哲学对话的Fabian Heubel,根据老庄的无用之用,给自己起了一个带着一点自嘲的名字,何乏笔。

乔知方和导师陪方苇舟教授来爬长城,教授的名字其实是 Francois Rousseau。

乔知方的导师提起来中国学术界的状况,教授说,如果不在法国读博,会很难被法国学术界认同,所以他当年在美国读完博士之后,又回法国攻读了博士学位——

每个国家的学者都有自己的特色压力。

面对面的学术会议打破了很多固化思维和刻板印象,学者们私下的交流更加感性。方苇舟教授说自己第一次想来中国,是在哈佛大学读硕士的时候的事情,他在文献阅读课上,读到了《长生殿》。神仙本是多情种,后面的句子他记不清了,但他记得提到了神话中的山和死亡,他觉得诗句很美。

导师和乔知方开玩笑说:知方,你该有印象,你们本科会学。

乔知方说:“神仙本是多情种,蓬山远,有情通。情根历劫无死生,看到底终相共。”乔知方的记性不错,傅旬以前排练过话剧《法源寺》,这也是里面的插段台词,他看一遍就记住了。

傅旬在乔知方的回忆里,占据了很大的比例。

教授说,我都记不清自己很早之前上课的事情了。是的,诗里的不是昆仑山,写到的是蓬山,是李商隐的山。中国的诗句里,有神、有想象中的存在,有爱情。中国是一个被西方构建出的国度,模糊地存在于地图之上,他意识到自己对中国的印象充满了隔阂,通过一个契机,他想要来到这里。

他上次来中国,没有来北京,而是去了延安。他要把北京留在更靠后的时间来参观,比如今天,他终于到达了长城。

他问乔知方以前有没有摸过长城的砖石,或者,中国人会这么做吗?中国好像以木质建筑为主,而长城不一样,她的砖石坚固。

法语的时态比中文丰富,乔知方用了未完成过去时来回答这个提问。当他上高中的时候,他和朋友来看长城,中国的高考是一道难关,他希望借长城的厚重历史,为自己找回力量——

他那个时候一直梦想着,自己可以像自己的姨妈一样,去学习和研究自己热爱的东西。

但高考会不会许诺他呢?那时一切都是未知。

朋友和他来长城,对他说你需要摸一摸砖石吗?下次你再来这里,或许就实现了你的愿望。风记不住灰尘,但你记得长城,你是对着五百岁的长城许下了愿望。

现在,他完成了自己的愿望,并且也可以说,正在完成。一直以来,他学习的都是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教授说这很幸福,但是这也是一条艰苦的路,对不对?这是一个人的朝圣,用中国话来说,是坐冷板凳。

乔知方回答说:“我有很多同道中人,比如您,比如我的导师。如果这是一场朝圣,我是在前辈的指路下,获得了往前走的勇气,这条路并不如想象中的寂寞,在一些时候,充满了温情。”

乔知方的导师笑了笑,教学相长,在学术生涯中,遇到乔知方这样安稳扎实的学生,他总会觉得,做“老师”是一个正确的选择,遇到外国友人,感谢外国友人——

我们通过合作沟通中西,为文化交流尽了自己的一份力。

乔知方给导师和教授拍了合照。

下山的时候,教授对乔知方感性的朋友很感兴趣,问他他的朋友有什么愿望吗,他也摸了长城的砖头吗?

乔知方说,自己的朋友是一位中国的演员,那天他是来当好汉的——

不到长城非好汉。

Il n’y a qu’un Paris,巴黎只有一个,中国有好几座长城。教授说:“噢,所以我们今天是一起做了好汉,八达岭的好汉。”

当完了好汉,二月的历史重演,乔知方回了家,洗漱之后早早就睡了。

爬长城很耗费体力。

乔知方回的家是傅旬的大平层,苏州街的安保一般,傅旬现在在每天都要出门,私生搞不好就会跟上他,他还是在乔知方爸妈的小区住着更安全。

凌晨一点多,乔知方正在睡觉,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开门。

傅旬终于回家了。

上一篇:被厌弃的男妻

下一篇: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