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悔? 第35章

作者:Shim97 标签: 破镜重圆 古代幻想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代架空

“去那里做什么?”

“在宜州落下脚来啊!我爹娘说,得很有出息才能在那里落下脚来。要是我这辈子能在宜州当个小官,买一处宅子,讨个媳妇儿,再生几个小子,那就是了不得的有出息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梦想,从小他的话就很多,竟然一路叽叽喳喳说着,就到了山脚下。

正巧,镇子上的烟花大会已经开始了,他生怕错过,赶紧往那边跑:“我先找个好地方看看烟花,这个就放一会儿呢,错过就没有了,看完了我送你回去啊。”

背上这人“嗯”了一声。

顾砚舟背着他,在拥挤的人潮中奋力往前挤出一条道来,终于挤到了镇子正中心的一座九孔桥上,这桥横跨一条小河,四周便没有屋舍遮挡,视野好极了,他连忙把背上的人放下来,全心全意看着漫天绚烂的火树银花。

“快看,多好看啊!”他兴奋地转头,“你在宜州看过这样的烟花吗?我们那小地方根本没有,这是我第一回看烟花呢!”

他转过头的时候,这人正静静望着他,在忽明忽暗的烟花之下,那双漂亮的凤目微微泛红,明明是柔和的、怀念的眼神,却叫人觉得他十分难过。

顾砚舟愣了一愣,忽而想到:“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

夜风轻拂,吹起面前这人的鬓发,几缕发丝飘忽,不时遮住他的眼,又被轻轻吹开,但他只是这样静静地,望着顾砚舟。

又一束烟花猛地冲上夜空,照亮了黑夜,在这光亮中,他轻声道:“……我叫祝时瑾。”

第36章一切归零2

顾砚舟重复了一遍:“祝时瑾。”

这个名字明明不算常见,但他念起来,总有种莫名的熟悉,连带着心脏也微微发酸。

他甩甩头,没有多想,笑道:“我叫顾砚舟,幸会。”

祝时瑾望着他,许久,才轻声道:“……幸会,砚舟。”

他们一起看完了这场烟花,人群慢慢散去时,他们也转身往回走,顾砚舟问:“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祝时瑾瞅着他,低声说:“我……我没有住的地方。”

顾砚舟:“……啊?”

“我来的路上,被人偷了钱袋。”

顾砚舟抓抓脑袋:“那你还带着什么值钱的东西么?镇上有当铺。”

“……”

祝时瑾无辜地看了看身上——他身上确实连块玉佩都没有。

“本来我想,下了山,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现在已经开春了,露宿街头,不算太冷罢?”

顾砚舟:“……”

他上上下下看了看祝时瑾:“要不,你把你这身外衣当了,应该值些钱。”

祝时瑾瞅着他,小声说:“你不能收留我么?”

“……”顾砚舟为难得直抓脑袋,倒不是他不愿意收留祝时瑾,而是他那院子本来就是师父给的,没有经过师父的允许,他能随便把人带回去么?

可是看着祝时瑾站在夜色中,单薄的身形,他又不忍心。

算了,反正师父也经常收留形形色色的人在观中过夜,他明天再想办法告诉师父好了。

“好吧。”他说,“那我再背你上山。”

祝时瑾笑了起来:“我们慢慢走回去,我歇了这片刻,感觉好多了。”

两人往回走,不多时,回到山上,顾砚舟本以为今晚也会在院门口看见等着的昭月,没想到这姑娘今晚却不在,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食盒搁在门口,顾砚舟拎起食盒,不禁小声嘀咕:“今天怎么人不在,难道出什么事了?”

祝时瑾在旁道:“怎么了?不进去么?”

顾砚舟道:“每天晚上有个姑娘给我送宵夜的,今天她没来,我去隔壁问问,你先进去。”

祝时瑾顿了顿,道:“是隔壁院里的下人么?应当有其他事在忙罢,我们先进去,好不好?我觉得有点儿冷。”

顾砚舟把食盒往他手里一塞:“进屋就不冷了,你先进去吃,我去去就回来。”

说着,他就往隔壁院子跑去。

祝时瑾在他身后望着他,看他拍了拍隔壁院门的铜环,有下人出来,毕恭毕敬的,同他说了几句话,他便蔫头耷脑地回来了。

“如何?”祝时瑾问。

“他们说,昭月有其他事要忙,这阵子的宵夜都只能搁在门口了。”

“……她不能来送,你很失落么?”

顾砚舟走进院里:“也不是,只是因为这里太偏僻,太安静了,每天晚上回来,还能有个人说几句话,就不会那么寂寞。”

祝时瑾面色柔和几分:“我可以陪你说话。”

顾砚舟很快释然:“也对。”

他们走进屋里,先吃了宵夜,而后就打算洗洗睡觉,顾砚舟去柴房生了火烧热水,见水缸里已经没水了,便又去院中的水井挑了几桶,把水缸灌满。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祝时瑾只能站在一旁看着,顾砚舟挑完水,将火生得更旺,叫他:“你给锅里加点水。”

祝时瑾这才有了点儿活干,拿水瓢去加水,顾砚舟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从来没干过这些活儿,便问:“你是不是宜州哪个高门大户的公子哥?”

“……嗯。”

“那你出来,身边都没有下人吗?”顾砚舟继续问,“公子哥不是出门都会带很多下人的吗?”

祝时瑾小声说:“我和他们走散了。”

顾砚舟只得作罢,烧好热水,伺候这个啥都不会的公子哥洗了脸,漱了口,他自个儿今日练武出了一身汗,便也洗漱洗澡,这才回屋里准备睡觉。

可临到要睡觉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这间院子就住了他一个人,所以只铺了他这间屋子的床铺,其他的屋子倒也有床,但是没有被褥。

要是天气热就算了,现在夜里还冷着呢,让祝时瑾上哪儿睡去?

祝时瑾见他站在床前发呆,便说:“要是没有别的屋子,我就在这儿打个地铺。”

“打地铺也没被褥啊。”顾砚舟道,“刚刚在山下忘了买被褥了,明天再说吧,今晚先凑合一下,挤一挤。”

说着,他就把外衣一脱,率先上了床。

祝时瑾这才开心了,也脱去外衣,跟着他上床,要躺在他旁边。

只是他刚刚往顾砚舟身边一坐,已经躺好的顾砚舟就惊讶地转过头来,瞪着他。

“……”祝时瑾不禁一顿,“不是挤一挤?”

“是挤一挤啊。”顾砚舟抬手指着床尾,“你睡那边。”

祝时瑾愣住了:“我横着睡?”

顾砚舟干脆坐起身,把他的枕头丢到床尾:“你脑袋枕着那边,脚对着我,知道了吗?你是从来没跟人挤过一张床吗?”

祝时瑾惊呆了,那种吃惊不像是假装出来的,顾砚舟不禁嘀咕:“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你没有朋友?你和朋友挤一张床的时候,还脸对着脸?都是乾君,脸对着脸睡才奇怪呢。”

他先躺下了,好半天,才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祝时瑾在床尾躺下了。

这个娇滴滴的公子哥,可真难伺候。

顾砚舟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而后两眼一闭,不出片刻,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床尾传来一声很小声的“砚舟”。

顾砚舟呼吸平稳,根本没听见。

那声音大了一点儿:“砚舟,你睡着了吗?”

半梦半醒的顾砚舟听见了,但他太困了,根本不想开口答话了,就这么继续睡着,不多时,那人一点一点挪了上来。

“砚舟,我好冷。”他挨着他,身子真是凉冰冰的,“挨着你暖和,我在这头睡,好不好?”

管你怎么睡,你别说话了,我好困……

顾砚舟翻了个身背对他,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这人总算消停了,在他背后挨着他,不做声了。

……

这位名叫祝时瑾的公子哥,就此在顾砚舟这间小院住了下来。

千山大师依然在闭关,谢绝拜访,所以他看不了病,也就无法回去,他那些走散的下人也不知怎么回事,迟迟没有找到这里,他便只能吃顾砚舟的、喝顾砚舟的、用顾砚舟的,不过好在他还有点良心,知道给顾砚舟洗衣,每天顾砚舟回来,前一天换下来的衣裳都已经浆洗完毕晾在了院中。

而且他的脸皮也比顾砚舟要厚,知道隔壁院子会送宵夜之后,他说他去隔壁拜访,让隔壁连同三餐一并送了,顾砚舟听到的时候都为他的厚脸皮震惊。

“……人家没把你赶出来?”他道,“哪有你这样上门要饭的?人家肯送宵夜就很了不起了。”

祝时瑾道:“不是要饭。我自报家门,家中和他还有些渊源,所以他愿意给我们饭吃。”

“这和要饭也差不多吧。”顾砚舟说,“不过,为什么隔壁的那人肯见你,却不肯见我呢?”

“……”祝时瑾咳了一声,“其实我也没有见到,是昭月传的话。”

顾砚舟听到熟人的名字,登时忘了自己原本要问什么,立刻道:“那是昭月来给我们送饭吗?”

“……”祝时瑾哼了一声,“不是。”

两人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顾砚舟发现,祝时瑾这个人虽然娇气了一点儿,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晚上还总是耍赖要和他睡一张床、脸对着脸睡,但是人还挺细心,他练武的时候容易擦破衣裳,有时候他自己都没留意,但是回来吃饭时,祝时瑾就会看见,叫他把衣裳换下来,第二日,那衣裳就被修补好,又能继续穿了。

而且有个人在家里,总归要热闹不少,做什么都有人陪着,有人说话,一点儿都不寂寞了。

顾砚舟忍不住仔细打量他。

祝时瑾这阵子在他这儿吃好睡好,气色比初见时要好多了,不穿得那么单薄的话,其实看起来也是壮的,肩宽背阔,身上硬邦邦的,是练过功夫的。

他正将一只白瓷瓶小心地摆在窗前,调整位置,那瓷瓶里只有两支枯梅枝。这么看起来,他就是个十分健康的、正常的乾君。

“砚舟。”正打量着,他转过头来,“你看,摆在这里好么?”

顾砚舟猝不及防被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一震,心口都砰砰直跳。

好吧,其实也不是正常乾君,正常乾君一般不长这么漂亮。

顾砚舟就说:“要是你是坤君就好了。”

祝时瑾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要是你是坤君,我就可以做梦,梦想哪一天可以娶你当媳妇儿。”

祝时瑾不知想到什么,神色微妙:“……乾君不行么?”

“当然不行啦,两个乾君怎么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