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那被关起来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方兄的亲生母亲。】
噗——
方无忌猛呛了一口气,低头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怎么了?”宋秋余纳闷地端给他一杯茶水:“喝点茶,顺顺气。”
方无忌憋着气,灌了两大口茶,喉间那股咳意才压下一大半。
【得找到机会再去禁地看看,若是年岁对得上,那应该就是方无忌的母亲。】
方无忌喷出口中的茶水,再次狂咳起来。
宋秋余吓一跳:“方兄,你到底怎么了?”
方无忌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味咳嗽,眼角都咳出了泪花,看起来无助又可怜。
这时,章行聿开口了,声音悠悠:“方兄体弱,还是让他卧床静一静。”
看了看眼角发红的方无忌,宋秋余倒是认同章行聿的话。
【方兄确实挺体弱。】
方无忌:……
-
宋秋余他们离开后,方无忌仔细想了想当年见那女人的场景。
那年他八岁,正是贪玩的年纪,甩开一众人独自上了后山,看见那三间瓦房。
其中一间房子砰砰作响,他又害怕又好奇,壮着胆子走过去。
那时他个头小,看不清里面的模样,扒着门缝往里面瞧,便看到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人。
方无忌吓坏了,随着对方的靠近,他眼皮一翻昏死过去。
醒来时,他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发了整整三日的高烧。他祖父担忧坏了,觉得是他屋子里的人没看顾好他,撤掉所有人,重新换了一批。
怕方无忌孤单,还寻来了一些玩伴给他。
那时之后,方无忌有了阴影,听说瓦房里的女人染了麻风病,便再也没有去过后山。
方无忌叫来了红莲,问她有没有去过后山。
看方无忌额角生汗,红莲摇着蒲扇道:“后山不是住着一个麻风病人,我哪里敢去?”
方无忌垂了垂眼,没有再说话。
方老太爷院子里的人过来传话,说宴席已经备好了,要他们过去吃饭。
比起方无忌的心不在焉,宋秋余倒是很期待见到方家其他人。
方老爷子共有一儿两女,长子身体不好,这次家宴并没有露面,两个女儿都已嫁人。
大姑爷面容俊朗,是镇关有名的雅士。二姑爷出身商贾,一身金银,看起来家资颇丰。
两个姑爷一个好文,自视甚高,一个好钱,满身富贵,双方自然看不顺眼,见面便夹枪带棒地寒暄了一番。
“妹夫这又去开采了哪座矿山,手上才会有这样硕大的红宝石,我远远瞧来还以为是红砖呢。”
“不比姐夫清闲,每日约友赋诗饮酒,垂钓赏花,只是辛苦大姐,每次姐夫办流水曲觞宴,大姐都会往岳丈这里跑。”
一个嘲讽对方俗气,另一个挖苦对方吃软饭。
【哈哈哈哈。】
【撕得好,继续撕,爱看!】
两个假笑的姑爷齐齐僵住,四下寻找谁在说话。
饶是方无忌心情不佳,也被宋秋余这话吓得三魂归位,赶紧上前引两位姑父坐下。
方无忌是方家嫡长孙,又深受方老爷子的宠爱,这个面子他们还是会给的。
两个姑爷忍下这口气,各自朝自己的座位走去时,那道清亮的声音再次传来,夹杂着惋惜。
【这就不撕啦?】
方无忌:!!!
沐兄,这个时候你就不要火上浇油了。
大姑爷、二姑爷听到这话后,原本压下去的火再次冒出头。
今日不是家宴么?这人是谁,有什么资格来方家的家宴!
【不过二姑爷这一身装扮,好似生怕让人瞧不出他有钱。】
【是不是生意遇到麻烦了,所以故意穿成这样装门面?】
二姑爷高涨的气焰瞬间熄灭,眼眸闪了闪。
看着明显有些心虚的二姑爷,大姑爷心中一喜,莫非……
不等他幸灾乐祸,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大姑爷看着人模狗样,啧啧,想来是有什么不能为外人所道的花花肠子。】
大姑爷心头一颤,下意识寻找自己夫人,见对方没在这里,他的心往肚子里放了放。
两个姑爷对视了一眼,此刻都想将宋秋余赶出去。
不等他们俩开口,方老太爷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两人心中都有些不甘,但也只能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
方无忌也松了一口气,向走来的方老太爷介绍宋秋余与章行聿:“祖父,这两位便是我在路途遇到的朋友。”
宋秋余走过去,抬手作揖道:“晚辈沐远。”
章行聿拱了拱手:“在下承安。”
方老太爷眼皮一动,视线在章行聿身上落了片刻,而后看向宋秋余:“落座吧,不必拘礼。”
宋秋余跟章行聿坐到方无忌身旁。
方老太爷坐在上首主位,方无忌父亲生病没出席,方无忌两个姑姑坐在方老太爷下首的一左一右,两个夫婿挨着她们。
宋秋余他们对面坐着二姑的一双儿女。
宋秋余悄悄问方无忌:“你大姑没孩子么?”
方无忌低声说:“原是有的,但那孩子在三岁时溺亡了。”
宋秋余闻言悄然看了一眼方无忌的大姑,方大姑奶奶极为清瘦,大概是经历过丧子之痛,眉宇间总是有淡淡的忧愁。
方二姑奶奶则与之相反,玉盘一样的圆脸,皮肤红润白皙,唇上涂着艳丽的口脂,脖颈戴着金项圈,中间是一块美玉,左右无名指都戴着名贵的宝石戒指,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精养出来的。
方二姑奶奶尝了一块玉盘里的蟹膏,挑剔道:“今年的蟹好像不怎么肥美。”
二姑爷说:“还没到吃蟹的时候,上次我在白城吃的青背白肚金爪的蟹,蟹膏丰腴肥美。再过两个月,那蟹才算长成,到时给你跟岳丈弄两篓尝鲜。”
方二姑奶奶笑着睨了一眼二姑爷:“你倒是会在我爹面前献殷勤,将我这个亲生女儿都比了下去。”
两人一唱一和,坐在主位的方老爷子淡淡道:“我不吃蟹。”
大姑爷噗嗤笑出了声,朗声道:“我记得岳丈大人是不爱吃蟹的,妹夫那一篓蟹若是送不出去,便给了我吧。”
身侧的方大姑奶奶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让他适合可而止。
“是啊,将那一篓子蟹给了你姐夫,也算给府里的膳房省一口。”
方老爷子语气始终不咸不淡,听不出挖苦,却处处透着挖苦。
大姑爷笑不出来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宋秋余的脸上,他没想到方老爷子居然是王者级的怼人选手。
短短两句话,让两个女婿都下不了台。
方二姑奶奶是一个泼辣的性子,哼了一声,向方老爷子发难。
“您不就是想说日后这偌大的方家都给您宝贝儿子跟孙子,没我们姐妹的事嘛,何必这么拐弯抹角,处处瞧我们几个不顺眼?”
方大姑奶奶制止道:“二妹。”
“难道不是么?”方二姑奶奶撂开手:“你我姐妹再对爹好,他眼里也只有他的儿子,既是这样偏心,那干什么不将我们都生成儿子?”
方大姑奶奶担忧地看了一眼方老太爷的面色,压低声音道:“二妹,别再胡说了!”
二姑爷见势不妙,也狂拉方二姑奶奶的手。
方二姑奶奶甩开他的手,看着对面的方大姑奶奶:“你软弱,我可不软弱,同样都是姓方,凭何我们两手空空?”
方大姑奶奶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前年底,爹给了妹夫十万两银票,我亲眼所见。”
方二姑奶奶愣住了,侧头看了一眼二姑爷。
二姑爷目光闪躲,但又不得不承认:“是……是给了。”
方二姑奶奶咬了一下牙,拔出头上的金簪子往他胳膊上扎,从牙缝挤出:“我说你怎么突然有了一大笔银子,这事都不告诉我……”
二姑爷也不敢呼疼,也不敢躲,眼皮痛得一跳一跳的,小声说:“我想着挣了银子,连本带息再还给岳丈。”
方二姑奶奶低声咒骂:“放你爹的屁!你不就是怕我跟你分钱吗?”
二姑爷又挨了两下,实在疼的受不了,求道:“我手里还有一万两,回去给你,都给你。”
他不跟夫人说这事,是不想四六分账,每次从岳丈家里借钱周转,借来的钱他分四,他夫人分六。
虽然他只拿四成,但是还钱时得还十成,还得带利钱。这钱岳丈多数不会要,最后都归了他夫人。
他这个夫人真是雁过拔毛,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瞒着她去跟岳丈借银子。
原本看戏的大姑爷,听到妹夫从岳丈这里拿走了十万两,自家夫人还知道这事,他如同被割了肉。
大姑爷一脸肉疼:“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说?”
大姑奶奶冷然看了他一眼:“那是我爹的银子,与你有什么干系,为何要跟你说?”
大姑爷一口气噎在喉咙,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他破防道:“好好好,你家的事,我是外人,与我没有干系!”
这两对夫妇争执时,声音虽都压得很低,但光看周身的氛围便感受到什么叫做“吵得不可开交”。
神奇的是,二姑奶奶那对儿女早已见怪不怪,夹着菜,喝着甜滋滋的果酒,压根没将父母的争执当回事。
反观方无忌无所适从,数次开口想要劝,又不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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