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陈琅华站在门口,素衣竹钗难掩其绝美之容貌,她侧身请宋秋余进来后,便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我代家父家母,许怀关被屠百姓叩谢。”
【妈耶!】
宋秋余吓一跳,赶忙将陈琅华扶起来:“不是我不是我。”
陈琅华站起身:“宋公子太客气了,五郎都将你的事与我说了,若非你与章大人冒险潜入白巫山,献王等人还不知何时伏诛。”
宋秋余不再自谦,赞同地点头:“这倒也是。”
【白巫山要啥没啥,蚊虫还贼多,可吃苦受罪了!】
陈琅华笑了,见宋秋余一股子少年气,拿了一碟点心给他吃。
宋秋余倒也不客气,嘴上吃着点心,眼睛也不闲着,四下看了看这间清雅的竹舍,发现角落有几个箱笼,不由咦了一声。
他问:“陈家阿姐,你这是要搬家?”
陈琅华沏茶的动作一顿,略微点头:“南蜀之乱已经平息,我也该回许怀关看看。”
宋秋余咬着点心想:【估计是被五郎的兄长表白后吓到了。】
陈琅华心中一惊,碰掉了手边的茶杯,险些将自己烫伤。
宋秋余起身帮她一块收拾:“陈家阿姐你放着,我来。”
陈琅华心神不定坐回到原地,看着在地上拾碎片的宋秋余,反应过来对方是贵客,她不该如此怠慢。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宋秋余道:“阿姐不需跟我客气,我与五郎是好友。”
陈琅华讷讷地说:“我也听五郎说过你。”
宋秋余当即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陈琅华回过神笑了笑:“他自小就口不对心,为此没少被阿嫣打。”
阿嫣在王家行四,是五郎龙凤胎姐姐。
他俩是由陈琅华一手带大,关系十分亲密。这也是她一直没离开王家的原因,她三岁父母兄长都死在许怀关,亲情缘薄。王家姐弟视她为姐为母,她何尝不是拿他们当亲人寄托。
不是血缘至亲,却与至亲无异。
至于五郎……
宋秋余的声音唤回陈琅华,她回神便听到对方问:“要去多久,还回来么?”
大概是不会了。
陈琅华摇了摇头:“还不知道,看看再说。”
【那看来五郎他哥没有自作多情,陈家阿姐对他是有点意思的。】
陈琅华闻言心跳漏掉半拍,下意识摸了摸缠在手腕上的佛珠。
【既是互相喜欢,为什么不能顺心而为呢?】
【古人呐,就是太压抑自己了。】
陈琅华不赞同这番话,这并非压抑自己,而是人伦纲常。人活在这世间,若是只凭着自己喜欢行事,岂不是乱套了?
见宋秋余爱吃甜食,陈琅华又让人去膳房给他拿了两盘,嘴上却道:“甜食皆喜,可贪多便会蛀牙,不能仅凭喜恶。”
宋秋余抽回自己的手:【这是嫌我吃太多糕点了么?】
陈琅华:……我并非此意。
【我哥也老是管着我不让我多吃。】
【我知道都是为了我好。】宋秋余又偷偷拿了一块点心:【最后一块,真的最后一块!】
陈琅华看宋秋余实在讨喜可爱,忍不住心软:“你若还想再吃,便多漱几次口。”
【遇到心软的神了!】
【陈家阿姐心肠软成这样,将来肯定被五郎他哥吃得死死的,他哥一看就腹黑。】
陈琅华:……
【不过,话又说回来。甜食不可多吃是因为会蛀牙,影响自身健康。】
【陈家阿姐跟五郎他哥谈恋爱有啥问题?】
陈琅华在心中反驳:怎会没有问题?她曾与王家大郎订过亲,又怎么能在对方战死后,再嫁给其弟呢?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世上总喜欢造圣人呢?】
【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只要七情六欲不伤天害理,妨碍到其他人,就是没错的!】
陈琅华一愣。
可五郎将来是要入朝为官,若是娶了她,便是私德有损,这是要受人指摘的。
【曾有一个女帝,她开天下之先河,力压男人成为皇帝。后世女政治家们效仿此举,都是打着这个千古第一位女帝的名头,说xxx都能做皇上,凭何我不能?】
【还有前朝的惠禾公主,提剑闯进教坊将驸马爷拎了出来。虽后世骂她不贤良淑德,但今朝不少直率泼辣的夫人拎着擀面杖棒打夫君时,喊的就是前朝公主都打驸马,怎么我就不能打这老不死的?】
【陈家阿姐生在门阀世家,又得高祖皇帝嘉奖,该有底气去开先河。】
第118章
宋秋余这番惊世骇俗之言,着实惊到陈琅华,先前从没有听过这样奇特的观点。
她自是知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这个道理,可从未想过前人还可以种这样违背五纲五常的“树”,供后世人纳凉。
【其实底线什么的,踏着踏着就没了。】
【越遵循所谓的纲常教条,往后的教条会越来越严苛。】
陈琅华的心绪起起伏伏,久久不能静下来。
吃饱喝足之后,宋秋余不好过分叨扰陈琅华,起身告辞离开了。
宋秋余在心里哼着歌从竹舍走出来,便被悄然无息出现在他身后的王玠吓到了。
王玠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甚至听不到气息,宋秋余惊道:“王家阿兄,你会功夫?”
王玠唇间微弯:“略懂一点皮毛而已,你若想学,可以多留一段时日。”
不知是不是宋秋余的错觉,他觉得五郎他哥跟他说话的语气比方才更温和。
学功夫太辛苦了,宋秋余受不了这个罪,婉拒道:“我不是这块材料。”
王玠没有多劝,只是道:“我送你回去。”
宋秋余忙摆手:“我自己能回去,王家阿兄你去忙吧,不必管我。”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送我,千万别送我……】
宋秋余不喜欢与王玠这样的人打交道,总感觉对方会随时冒出一句“我来考一考你的学问”。
看王五郎对他哥的敬畏与惧怕,便能推断出王玠此人“哥感”有多重!
王玠微微一笑,没有勉强:“那好。”
宋秋余长舒一口气,躬身道:“王家阿兄你忙,我先走了。”
看着宋秋余匆忙离去的身影,王玠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他有那么可怕么?比起章鹤之,他的脾气不知要有多好。
王玠在竹舍前站了半刻钟,而后心情还算不错地走出竹林,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路过府中筹办的学堂时,王氏同宗小辈们看到王玠,一个个缩着脑袋,鹌鹑似的飞快逃走。
王玠并未发现,仍旧觉得自己心善脾气好。
-
王氏子弟与宋秋余年纪相仿的只有王五郎,其余人要么太小,要么太大。
王五郎整日闷在房中不出来,宋秋余是湖也游了,舟也泛了,西府的名胜古迹全都看了一遍,觉得有些无聊,而且他也想京中那些故友了。
听说宋秋余要走,王五郎很是舍不得,心里又觉得亏欠对方。
宋秋余不客气地在搜刮王五郎房中的雕刻摆件:“你这个石上生花的砚台不错,我拿走了。还有这杆雕着哪吒闹海的狼毫,还有这个……”
王五郎:……
他就知道宋秋余一直惦记他的文房四宝!
不爱读书的人有一个通病,那便是喜欢在书房摆放花里花哨的东西,读书读累了可以随手摆弄两下。
宋秋余此人一看就不爱读书!
王五郎嘴角抽了抽:“拿走吧。“
宋秋余也是很大度的,他没白拿王五郎的东西,临走时给王五郎留了两块碎银子。
王五郎:还不如不留,瞧谁不起呢!
宋秋余给王五郎的银子,已经是他身上全部的零花钱了。
未曾想离开王家那日,王玠倒是赠了宋秋余一个镶着宝石的檀香木匣子,说是谢礼。
宋秋余满头问号:“谢礼?”
王玠道:“我朋友让我谢过你。”
宋秋余立刻想起来了,眼睛放亮:【装死这招果然有用!】
王玠:……那倒也不是。
“这……”宋秋余看了一眼章行聿,不知该不该拿王玠送的谢礼,毕竟看起来很贵重。
章行聿略微点头,那意思是宋秋余想拿便可以拿。
于是,贪财小宋毫不客气将檀香盒子抱了过来。
【人家真心送的谢礼,我若是不收,岂不是让对方伤心?】
宋秋余抱着沉甸甸的盒子,对王玠道:“那祝你……好友得偿所愿。”
王玠说:“借你吉言。”
宋秋余挥手与王氏众人告别,一直出了城他才迫不及待打开王玠送他的檀木盒子。
【求求,千万不是有关学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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