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这里有把守的狱卒,两人看到宋秋余腰间的令牌放行了。
宋秋余还以为这是另一条出去的路,但越走感觉越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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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深处。
雍王刘启丰、都督佥事秦信承被关押在同一处,但并不是同一个牢房。
秦信承嘴里叼着一根稻草,百无聊赖地看着左上方那个狭窄的窗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秦信承没回头看,仍旧翘着脚尖,歪在草垛上。
脚步声停在狱门前,是天牢的副司,为秦信承送来了吃食。
看着隔夜的饭还在,副司开口:“将军不吃点东西?”
秦信承道:“吃不下。”
副司还以为他是忧心自己的性命,刚想劝两句,就听秦信承道:“想吃醉红楼的香皮鸭,鸿宴的松鼠鱼,福记的酱瓜。”
副司:……
副司微笑:“我给您将御膳房的大师傅请出来可好?”
秦信承回过头,用一种混不吝的语气说:“那敢情好,让他们多烧两道菜,再烫一壶酒。”
副司不得不提醒:“秦将军,您如今是阶下囚。”
秦信承吊儿郎当地摇了摇脚尖:“高祖在位时,我下过三次牢呢。”
副司想说今日不同往日,高祖认秦信承的军功,便会宽待他,如今这位或许不认,那这份宽待便不会有。
但话到嘴边,他始终没对这位战功赫赫的将军道出来,只是说:“吃食我给您放这里了。”
起身正要走,秦信承突然问:“烈风怎么样了?最近有没有好好吃草料?”
副司笑了,自己不吃不关心,但马儿不能不吃,果然是武将。
“吃得不算多,跟您一样属驴的。”
秦信承有些急了:“怎么吃得不多?你们是不是将它一直关在马厩?它是战马,每日都要出门跑上两圈。”
他不在的时日,刘启丰会寻借口去马厩看烈风。
如今两人都不在了,烈风不爱动,也不爱吃,整日在马厩病恹恹的。
马儿平均寿命在25—30年,烈风随秦信承征战近二十年,如今已经迈入老龄。
秦信承去看它的时候,原本是想放它走,谁知道这傻马一看他被捕,便一直跟着他。
章行聿还算有点人性,没伤到马,只是喂了烈风药,等它昏睡重新带回马厩。
副司无奈:“我们倒是想遛它,但它不肯让我们靠近。”
秦信承起身道:“那你们放我过去,我每日喂过它草料,再遛一遛就回来。”
“……”副司:“您当在这里休沐呢?”
秦信承:“可烈风不吃草料了……”
【什么?马儿不吃草料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秦信承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那可以试试七日换食大法!】
秦信承挑眉:怎么个七日换食?
【马不是都鼻子灵敏么?可以让喂草料的人穿上秦将军的衣裳,戴上盔甲,遮住面容,以此迷惑烈风。】
【等烈风熟悉了,就可以不用那么全副武装了。】
秦信承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可以一试!
秦信承赶副司走:“饭我会吃的,你先走吧。”
副司没说什么,转身离开时看见正在甬道左顾右望的宋秋余。
看到他腰间的令牌,副司想起那位说的话,双目作瞎,看也不看宋秋余直接朝前走。
宋秋余过去问路:“这里怎么出去?”
副司当即又聋又哑,一句话也没回,快步离开了。
宋秋余:?
宋秋余看了副司两眼,行吧,那就别怪他在这里逗留听八卦了!
“宋家小子,过来!”
甬道深处传来森然的声音,好似索命厉鬼。
宋秋余倒是没被吓退:【这位秦将军好幼稚!】
秦信承:……
【不过他怎么知道我?】
秦信承呵出一声:若不是因为你,我与启丰早离开这鬼地方了!
【哦哦,他是不是也认出我是那天在小巷与他一块听八卦的人?】
秦信承:……休要再提及此事!
宋秋余迈着迟疑的脚步走了过去,扒在墙角偷看秦信承。
秦信承掏掏耳朵:“早看见你了,出来!”
宋秋余这才走出来:“秦将军,你好,我是那日与你在小巷……”
秦信承额角跳了跳,打断道:“你来天牢做什么?”
宋秋余如实回答:“跟朋友一块探望他父母。”
担心宋秋余在此留不长,秦信承切回正题:“听说你是大庸第一聪明人?”
【啊?我么?】
宋秋余眨眨眼:“我兄长才是大庸第一聪明人。”
秦信承:“既然你已经承认,那我考一考你。”
宋秋余:……
秦信承:“我有一匹马名为烈风,马如其名,性子刚烈骄傲,除我以外不许人碰。我问你,若是想它吃别人喂的草料,可有办法?”
宋秋余以为是脑筋急转弯,飞快回答:“给它改名为顺丰,这样性子就不刚烈了!”
秦信承:……
不过这个答案确实有趣,改天可以考一考启丰!
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秦信承板着脸:“我是在问你认真的!”
宋秋余恍悟过来:【秦将军这是想办法喂烈风呢。】
于是,他认真回答:“可以叫喂马的人换上将军的衣服……”
不等宋秋余详细说出“七日喂食大法”,秦信承问:“那你愿意喂它么?”
怕宋秋余不愿应下,秦信承又说:“烈风虽是马,但它功勋卓著,我骑着它夺下数座城池,救过高祖,还载过仁宗。”
【啊?】
【救高祖能理解,毕竟他是老头子,但还载过仁宗啊?】
【那雍王不会吃醋么?】
秦信承:……
什么叫救高祖能理解,毕竟他是老头子!
虽然当时高祖确实是老头子,咳,不是,那时高祖已到知命之年。
你莫要歧视老年人!知命之年的高祖,打仗一点也不含糊,骂起人来三个营帐外都能听见。
而且启丰才不会拈酸吃醋,因为当年载的就是启丰,说仁宗是为了唬宋秋余。
等一下!
秦信承震惊地看着宋秋余,他为何要说启丰吃醋,难道……
宋秋余面上一派纯良,实际心里已经荡波浪线了——
【让我喂,让我喂~~~】
【我可以!】
【光明正大地摸鱼我可以!养马我也可以!还是功勋马!我更可以~~~】
秦信承:……
秦信承一时惊,一时疑,试探性又问了一句:“你可知雍王也在这个天牢?”
【啊?也在么?】
宋秋余左右环顾,没有看见雍王的影子。
【应该是关在其他牢里。想想也对,将他们关一块,若是串供怎么办?】
【外面还没传出他们是一对的消息,他们应该还没有招出这件事,或许也不会招。】
宋秋余将嘴巴闭得紧紧的:【那我也不能说!】
看宋秋余那副不作伪的纯良模样,秦信承惊愕他会知道此事之余,也明白他不是章行聿,或者是皇上派来试探他的。
秦信承刚放下心,又听见宋秋余在心里尖叫——
【但我是一个大嘴巴,万一不小心漏给章行聿怎么办!】
秦信承:……
至少你有保守这个秘密的想法,也算不错了。
同为大嘴巴的秦信承莫名理解宋秋余这种担心,这么多年的午夜梦回,他也曾担心自己一不小心说漏嘴他跟启丰的关系。
既然宋秋余不是章行聿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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