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晚上吃过饭后,宋秋余几近犹豫,还是敲开了章行聿书房的门。
看着一脸忐忑的宋秋余,章行聿停下笔,语气悠悠:“又犯什么错了?”
【这话说的!好像我经常犯错似的!】
心里虽然不服气,但宋秋余还是将今日在天牢门口遇见韩延召的事告诉了章行聿。
章行聿漫不经心地问:“他瞧见雍王妃了?”
宋秋余心中一悚,心虚地别开视线。
他没跟章行聿坦白自己要带沈芳然去,也不知章行聿是怎么猜出来的。
半晌,宋秋余含糊不清地说:“……那倒没有。”
章行聿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提起笔继续在纸上写字。
宋秋余不免有些担心:“他明日在朝堂上会不会拿这个参你一本?”
章行聿头也未抬,淡淡回了一句:“不知道。”
宋秋余抓了抓耳朵,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不跟章行聿打一声招呼,心急地问:“那该怎么办?”
章行聿说:“研墨。”
“啊?哦哦。”宋秋余拿起墨锭,在砚台里加些清水,心绪不宁地琢磨着对策。
【要不要进宫去找小皇帝通通气儿?】
【上次我还撞见他去见雍王了呢,想来叔侄关系应该不错……吧。】
宋秋余觉得小皇帝怎么也会给他这个面子,但随即想到郑国公如今把持着朝政,小皇帝说话也不知道管不管事。
宋秋余胡思乱想着,章行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书写。
等宋秋余反应过来,低头一看,砚台已经满是墨汁,稠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宋秋余:……
小心看了一眼章行聿的脸色,宋秋余蹑手蹑脚地倒出一些,又添了些清水。水加多了,他又快速研了几下墨锭。墨汁稠了,又开始加水……
似乎终于看不下去宋秋余糟蹋上好的墨锭,章行聿摁住了宋秋余的手。
宋秋余僵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暖光下,那双眸子像裹了蜜的黑色卵石,长睫便是覆在石头上绒绒的嫩草,既灵动又生机。
章行聿心口微动,抬起了手。
宋秋余以为他要弹自己脑瓜崩,下意识闭上眼睛。几息过后,没有预料中的疼,宋秋余缓慢睁开眼,就见章行聿提起嘴角冲他笑了一下,宋秋余跟着咧开嘴角,然后脑门就被弹了。
宋秋余:……
章行聿板着脸:“上次不是告诉你,有事要提前与我说?”
宋秋余慢吞吞道:“我只是担心你会抓雍王妃。”
章行聿:“我抓她做什么?”
见章行聿没打算对沈芳然出手,宋秋余讨好道:“这次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章行聿挑眉:“你的保证有用?”
宋秋余无话可说,因为确实没啥用,他虽然是大丈夫,但不是一言九鼎的大丈夫……
面对很了解自己的章行聿,宋秋余羞愧地低下头。
章行聿揶揄:“不继续保证了?”
宋秋余强行为自己挽尊:“我保证,我以后尽量做到我保证过的事。”
章行聿:“那你将你保证过的事写下来,立字为据。”
【遭了,保证的事太多了,一件也想不起来了。】
宋秋余坐在章行聿身侧,抓耳挠腮地回忆自己以前为了逃避责罚,胡乱做过的保证。
好半天才写下一条,写完之后咬着毛笔头继续想下一条。
好不容易憋出十二条,宋秋余拿给章行聿看。
章行聿看了一眼宋秋余写的东西,什么保证好好读书、按时回来吃饭、大事要跟章行聿商量等等。
章行聿瞥了一眼宋秋余:“就只有这些?”
宋秋余立刻说:“还有,我只是想先让你看一眼。”
章行聿语气不冷不淡:“那继续写。”
宋秋余五官皱成一团,低头继续苦哈哈地写。
章行聿嘴角松了松。
-
宋秋余在保证书中保证自己卯时就要起来读书,实际第二日睡到辰时最后一刻,才从床榻上起来。
洗过脸之后,宋秋余从房间出来,于妈妈便拿着纸笔记下宋秋余起床时辰。
宋秋余好奇地走过去,问于妈妈这是做什么。
于妈妈刚正不阿道:“郎君要我每日记你起床的时辰。”
宋秋余吓得打到一半的哈欠都咽了下去,好说歹说总算哄得于妈妈给他搞了一份假的起床表。
吃过饭后,宋秋余读了半个时辰的书,借着去将军府喂烈风,才逃出了章府。
喂过烈风后,宋秋余打了一桶水,边给烈风搓澡,边吐槽自己惨无人道的生活。
大概是学霸马无法与学渣小宋共情,烈风全程昂着马头,斜眼看宋秋余,透着几分鄙夷。
没在烈风身上找到认同感,宋秋余一气之下不给烈风搓澡了:“臭死你!”
宋秋余生气地离开将军府,买了包子跟烧鸡给小乞丐们。
发完吃的,宋秋余正要走时,一个邋遢的老汉向宋秋余讨食。
宋秋余看他打扮好像乞丐,但面孔十分生,给他买了一屉包子,好心提醒他:“在这里行乞需要拜码头,否则会被打的。”
老乞丐一头乱糟糟的白发,还有酒糟鼻,腰间别着一个大葫芦,一口一个包子。
这么吃了三四个,老乞丐取下酒葫芦,厚着脸皮向宋秋余讨酒喝:“小兄弟,给我俩钱买酒喝吧。”
宋秋余皱眉:“你这个老头,真不客气!”
老乞丐嘿嘿一笑:“我老头子还能活多久?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又不能换酒喝。”
宋秋余上下打量他,语气怀疑且不悦:“你该不会为了喝酒,将自己妻儿都卖了吧?”
老乞丐哈哈一笑:“你怎么知道?我那女婿最是好心了,为了娶我女儿,给我弄了不少好酒喝。”
这番话坐实了宋秋余的猜测,气的他抄起手里的扇子就往老乞丐身上打:“不要脸的老东西,你也配做人!”
老乞丐护着脑袋,边躲边喊:“哎呦喂,打死人了。”
宋秋余骂道:“你卖儿卖女还有理了!把我包子还给我!”
见宋秋余要他还包子,老乞丐跑得飞快。
宋秋余追出去一里地,跑得两条腿都酸了,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但嘴上仍旧不饶人:“老东西,把我包子还给我,你这种人就应该活活饿死。”
老乞丐早没影了,宋秋余骂了一会儿,才往家走。
回到家,宋秋余还余气未消地跟于妈妈说了这件事。
于妈妈跟着骂了几句,随后发现宋秋余腰间的玉佩没了:“走的时候还有呢,是不是被那畜生东西偷走了?”
宋秋余赶紧摸了摸,荷包还在,只是丢了玉佩:“可能丢在将军府,我回去找找。”
宋秋余折了回去,在马厩旁边围着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他的玉佩。
烈风脑子好使,宋秋余过去问了问烈风,他走的时候戴着那块玉佩没?
烈风不知是没听懂,还是记恨着他没它洗完澡,一直不拿正眼看宋秋余。
“小气鬼。”宋秋余冲着马耳朵大声说:“以后不给你炒黑豆了!”
玉佩没找到不说,还跟烈风的战况升级了。
-
玉龙寺院
一向不敬鬼神的韩延召坐在佛前的蒲团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禅房外是敲木鱼诵经的僧众。
窗外天光大亮,日头正盛。
韩延召问过钦天监,确定今日无雨,才下令让手下暗杀宋秋余。
宋秋余是邪性了一些,但他就不信了,今日这么多和尚镇不住一个小小的宋秋余!
韩延召满脸杀机:“天黑前,必须取其性命。”
“是。”属下领了命令后,便飞身离开了禅房。
此时的宋秋余正在沈芳然这里享用冰镇过的瓜果。
听完宋秋余抱怨烈风,沈芳然从俊俏男仆手里取过美酒,出主意道:“想整烈风还不好说?”
宋秋余立刻问:“你有办法?”
沈芳然扬唇一笑,凑近宋秋余低声说:“二阳子说过,烈风鼻子要比寻常马还要灵敏,你找些芫荽放到马厩,它就会不停打喷嚏。”
想到烈风的“高龄”,宋秋余满脸拒绝:“这不好吧。”
沈芳然坐了回去:“你若舍不得,那便没办法了。”
宋秋余想到一条奸计:“它爱吃黑豆,我当着它的面炒黑豆,然后喂给其他马儿吃,让它眼馋。”
沈芳然朝宋秋余竖拇指:“还是你高。”
宋秋余嘿嘿一笑,咬下一大口鲜果,真甜!
从沈芳然府邸出来,宋秋余斗志昂扬,准备去将军府挥铲大干一场。
还没走出这条破旧的小巷,三道黑影便将他堵住。
看着遮住口鼻,只露出眼睛的三人,宋秋余心肝脾胃都颤了颤。
【哇刺,青天白日的竟然当街杀人!】
上一篇:星际画画,甲方管我叫爸爸
下一篇:漂亮疯批,狂飙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