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大娘子颇为惊愕,看看许云兰,又看看宋秋余:“那真是太有缘了。”
许云兰道:“之前沐娘子曾在我饿肚子的时候,给了我吃食与银两,我想跟沐娘子道一声谢。”
大娘子摸摸她的脑袋:“去吧。”
看着许云兰笑盈盈地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宋秋余假面男孩微笑。
出乎意料她倒是没揶揄宋秋余如今是沐娘子,而是问了谭青。
谭青便是那个身怀六甲,却被想要攀高枝的公婆烧死的人。好在有许云兰,谭青得以保命,被烧死的人是她那个贪慕虚荣的渣男夫君。
宋秋余说:“谭娘子没事,恶毒公婆双双下了狱,她还平安生下了孩子。”
许云兰道:“那便好。”
沉默片刻,许云兰又说:“你若再见到她,告诉她,我如今也很好。”
宋秋余问:“你找到家了?”
许云兰看了一眼大娘子她们的方向:“是啊,她们都很疼我。”
宋秋余安心了:“好,我定会告诉她的。”
许云兰拱手甜甜道:“多谢沐娘子。”
宋秋余:……
许云兰没再说什么,又回到了大娘子她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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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房,宋秋余问章行聿:“兄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章行聿睨了一眼宋秋余:“你真不知?”
【我当然不……】
想起自己良好的睡眠,宋秋余顿住了。章行聿回来时,他一点感觉也没有这是正常的,没必要惊奇。
章行聿悠悠道:“回来时,看你打着小呼噜,睡得很香就没叫醒你。”
【那你人很好了。】
宋秋余爬上床榻,往墙那边挪了挪,决定多留一点地方给章行聿睡。
“哥,熄灯,睡觉。”
章行聿笑了笑,抬手灭了蜡烛。
隔日一早,客栈外便堵满了婆罗教的信徒,叫嚷着要烧死许云兰,说她是不被姑水娘娘庇佑的邪煞。
第56章
“婆罗法师住的地方走了水,法师一行人也不知所踪,种种怪事,定是客栈里面那个小邪煞搞的鬼!”
昨晚与宋秋余在客栈起争执的男人,振臂相呼:“交出邪煞,祭祀河神!”
身后姑水娘娘的信徒被煽动起来,满脸愤慨跟着叫嚷——
“交出邪煞,祭祀河神!”
客栈掌柜吓得连门都不敢打开,让店伙计赶忙搬来堂桌挡住门板,又让自家夫人从后院出去报官。
门外的人见里面没有动静,竟打算硬闯,七八个壮汉开始撞门。
客栈掌柜跟几个店伙计挡着门,苦着脸硬撑,身子被震得一颤颤的。
骨头都快散架了,掌柜也不敢让人进来,今日若是真闹出人命,他这个客栈怕是开不下去了!
门外一人大喊:“里面的人再不将那个邪煞交出来,我们可就放火了!”
“别放火,别放火!”掌柜吓得双腿发软,不住告饶道:“有话好好说,我这里面十几口人呢。”
门外一人狞笑道:“将人交出来一切好说,若是不交……”
楼上传来清亮的声音:“把门打开,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掌柜负隅顽抗地顶着门,满脸央求地看着走下来的清俊少年:“这位客官,您就别在这时添乱了。”
少年身后的男人抬手一挥,一枚银针从掌柜耳旁擦过,吓得他禁了声。
等看到那枚银针上钉着一只绿蝇,掌柜眼眸瞬间清澈。
这不是捣乱,这是真有实力!
掌柜赶忙让店里的伙计全都让开。
没了他们的抵挡,门板嘎巴一声清脆,门外的人还没来记得收力,一股脑全都栽进了客栈内,一个摞一个地叫着疼。
掌柜见状扭过头,努力将唇边的笑意憋回去。
为首的男人瞪过来:“你敢戏耍我们!”
掌柜忙摆手:“不敢不敢,是这位客官让我请你们进来。”
顺着掌柜指过去的方向,为首的男人看到宋秋余,面色难看:“又是你!”
仗着章行聿在身旁,宋秋余傲然仰头:“是你爷爷我怎么了?”
“死到临头还敢猖狂!”男人磨了一下牙,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就是他包庇邪煞,兄弟们给我绑了一块祭河神!”
宋秋余挑拨离间:“你怎么不自己动手,凭什么要兄弟们上?”
正要动手的信徒们闻言都看了一眼男人。
见这些人望来的目光透着迟疑与不信任,男人刚要解释,宋秋余不给机会。
“我兄长剑术一流,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赏金猎人,杀过无数江洋大盗。你不敢自己动手,让兄弟们拼命是吧!”
“兄弟们的命不是命,凭什么要听你的话?”宋秋余反向煽动,慷慨激昂地问:“我说的对不对兄弟们!”
在场的信徒不乏虔诚之人,但也不少浑水摸鱼,打着信仰的名头,来发泄自己人性之中暴力好战的根劣性。
还有像客栈掌柜这种,信姑水娘娘,但更想靠着姑水娘娘挣钱的投机分子。
总而言之,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
乌合之众最不缺便是脑子不清白的墙头草,谁的话有煽动性,谁能挑动阶级矛盾,谁就能转化一些乌合之众为自己所用。
宋秋余这番话成功搅浑水,以发泄暴力为目的的混子们立刻倒戈阵营。
“凭什么要我们冲锋陷阵,拿我们当傻子?”
“就是,你怎么不冲?”
“你什么玩意儿,你指挥小爷我?”
冲在前面打砸的人都将矛头指向为首的男人。
男人与这些人不同,他是姑水娘娘以及婆罗法师虔诚的信徒,见这帮人里外不分,想要给他们洗脑:“这些人包庇了邪煞……”
宋秋余打断了男人的施法:“你说人家是邪煞,人家就是邪煞?还是那两句话,你是谁?你凭什么?对不对兄弟们!”
混子们天生反骨,不爱听别人给自己讲道理,更不爱别人指挥自己,纷纷响应宋秋余,怼带头的男人:“你又不是婆罗法师,你凭何说人家是邪煞?”
看到男人气得胸口起伏,说不出话的模样,宋秋余笑了笑,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把薪柴。
“我看各位兄弟们方才那一下子摔得很重,这位公子,事情是你引起来的,看大夫拿药的钱你不能不出吧?”
“可不是,方才我腿都要摔断了。”
“哎呦呦,我胳膊也有点疼,怕是错位了。”
“今日你不给我们兄弟几个看大夫,你别想离开姑水镇!”
面对这一张张讨债的丑恶嘴脸,男人总算看清他们几个是什么东西,也有了反将宋秋余一军的办法。
他道:“放心,我付某人不缺钱财,各位跌打损伤所花费的银子,我定会付给各位。今日将你们聚集起来,只为除邪煞,若是这家客栈不将人交出来,那便砸了客栈。”
一听要砸客栈,那几个混子双眼放光。
从这几个混子眼眸中看出了贪念,客栈掌柜下意识想将钱匣藏起来。
男人继续说:“若是其他被婆罗法师带走的孩子家不交人,我们一一找过去砸了,绝不能让这些煞神祸害其他人”
这番话虽然是在跟这些混子说,但男人的目光却看向宋秋余,带着几分狠辣跟得意。
你以为只有你才能拿捏他们?
男人轻蔑地扬唇,不过是几个蠢货,我亦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没理男人的挑衅,宋秋余回身对客栈投宿的众人说:“大家都听到了,是这人煽动普通百姓砸毁客栈,待会衙门的人来了,我们只需如实禀告。”
男人面色微变,随后又觉得自己没错,冷声道:“衙门又如何?姑水娘娘若是降下天灾,姑水镇的人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宋秋余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当今圣上福泽照耀,哪个百姓活得不好?”
男人大言不惭:“在姑水镇,水神便是天!”
衙门的人赶了过来,客栈掌柜如见了活菩萨,声泪俱下道:“朱大人,您总算来了。”
听闻镇子有百姓聚众闹事,县太爷亲自来了,四下环顾一圈问:“怎么回事?”
宋秋余指着男人,言之凿凿道:“大人,这人是菊花……是陵王的人,方才还诋毁圣上,意图谋反叛乱。”
男人心头一跳:“你胡言乱语什么,我什么时候时候诋毁圣上了?”
陵王叛军一直是朝廷的心头大患,凡有瓜葛者,轻则只是折一个满门,重则九族跟着一块见阎王爷。
宋秋余:“我方才说有当今圣上福泽照耀,百姓必定无恙,你不仅不赞同,还借着姑水娘娘的名义煽动百姓叛乱,大家伙可全都听见了!”
大嗓门的三娘子当即道:“是啊,我全听见了。”
反应过来的大娘子也说:“我也听见了。”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投宿的客人说自己听见了。
男人顿时慌了,直到看到拐角处的许云兰,抬手指着她道:“大人,此为妖女,邪煞,是她蛊惑了大家!婆罗法师不见了,也一定是这妖孽搞的鬼。”
七娘子慌忙将许云兰拉到身后,紧紧地护起来。
性格泼辣的三娘子骂道:“再敢满嘴胡吣,我扯烂你的皮!”
大娘子一脸肃然,朝县太爷福了福身,道:“我家子灵乖巧可人,绝不会是妖孽。反而那个婆罗法师实乃是骗子,拐走子灵,还有不少孩子,请大人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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