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口白牙
项知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长石头收起来,然后跑进两间卧房,行云流水地移动了床铺和衣柜的位置,用硕大的衣柜将两间卧房之间的破洞遮掩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后,他跑到窗边看了看——小黑点果然越来越近了!
但还有时间。
项知擎精益求精地拿出备用四件套换了室友卧房沾满泥灰的床铺和“自己”卧房的床铺,然后又找到了个衣篓放在玄关充当衣架,哦,对了,他还把无意中找到的一条写着室友名字的狗绳搭到了衣篓上,这应该是室友上次带狗看房时不小心落下的,室友看到自己丢失的狗绳后应该会很开心吧,这样或许就不会计较他对合租屋的“小改动”了。
完美。
做完这一切后,项知擎又去窗边看了看,室友还没到,但小黑点已经初具人形了,好吧,从列车车站到这间房屋之间的路途确实是很长,雪也很深,并不好走。
项知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石灰的模样,在毒鬼的房间找了件连吊牌都没摘的宽松睡衣,去浴室洗了个战斗澡。
项知擎很快就从浴室出来,施施然坐到沙发上。
“滴。”
大门传来一声电子开锁声。
室友刚好到了。
.
紧闭的房门被开了一道缝,屋外的寒风冷雪泄入暖气屋里。
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从屋外走了进来。
他身穿黑色的长款棉衣,围着一条灰黑色的围巾,拉着一个有些破旧的米白色行李箱,他肩头和头顶都落了雪,双手和耳朵都冻得通红,一看就是在雪地里走了很久。
竟没有带狗。
项知擎略感失望。
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室友刚进门时的动作还因为寒冷而显得僵硬,他转身关门,在项知擎的注视下用很缓慢的动作换上拖鞋。
可没一会儿,他鼻尖就渗出了汗。
果然门口不能没有衣架啊。
项知擎在心底叹了口气,指着玄关处的破衣篓对新室友说:“衣服脱掉,放那里。”
明天,明天他就把衣架削好。
算了,石头衣架做起来动静太大,倒下来也可能会砸到弱不禁风的室友,他还是赔个新的吧,他记得他在毒鬼的房间找到了三百多块钱来着。
室友转头看见衣篓,静默了一下,好像是有点无语,但也没说什么,低头就开始脱衣服。
项知擎松了口气。
室友还蛮好说话的。
.
他失策了。
室友开始脱衣服,
室友摘了围巾,脱了棉衣,脱了毛衣,脱了裤子,脱了秋衣,还准备脱秋裤。
项知擎站起来:“你有病啊?!”
室友不说话,冷冷地看着他。
项知擎:“……”
难道是为了抗议他对合租屋的“小改造”?
——既然你用衣篓子代替衣架,就别怪我把所有脏衣服都扔进去!
项知擎:“……”
是这样吗?室友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他又不是不赔!
项知擎头都大了。
但他又不能动拳头——室友上半身都脱光了,又瘦又白跟个白斩鸡一样,连肋骨都清晰可见,一看就是个从没练过武的普通人,项知擎没有欺负这类人的癖好。
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不对。
可还没等项知擎想好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室友就移开视线,垂眸开了口:“嗯。”
嗯?
室友:“我有病。”
项知擎:“……”
精神病?
室友:“我有基因与腺体缺陷症,容易过敏,身上这些痕迹都是由过敏引起的。”
什么基因?什么线体?什么缺陷症?
不懂。
但不能表现出不懂。
项知擎淡然地听完了室友的话,准确地抓到了“过敏”这个关键词,再仔细一看,室友上半身果然有很多星星点点的红疹。
哦……原来是过敏。
看来室友是因为过敏严重才要脱光衣服的。
屁嘞!
卧房离玄关就几步路!
况且他脱衣服的动作磨磨唧唧看不出半点着急——所以他就是在生气自己把衣架弄没了的事吧!!!
小心眼的室友!
项知擎握了握拳又松开,指着一间卧室的房门对室友说:“你的房间在那里!”
语气有些不善。
室友却恍若什么也没听出来,只微微点了点头,拾起衣服,拉着行李箱朝卧室走去。
冷若冰霜,目不斜视,没给项知擎半个眼神。
项知擎:“……”
项知擎把自己摔回沙发上。
忧愁地想。
好不好惹一室友。
第3章
从警局回家的路上。
安纯给自己买了一支玫瑰花。
他回到地下室,脱掉衣服,把玫瑰花粉一寸寸揉抹在自己身上,又冲洗干净,然后穿上一套丑陋到令人兴致全无的秋衣秋裤,感受着秋衣下的皮肤开始发痒,疼痛,红疹丛生。
他对多种物质过敏,而过敏反应也各不相同,其中海鲜过敏最为严重,而对玫瑰花的过敏症状则较为轻微——只会令他身上遍布红疹,看起来像极了某种性病的表征。
安纯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因此在出门前,他还在口袋里放了一把折叠水果刀。
安纯看过项知擎凌虐omega致死的视频。
视频里的项知擎很高,但脸颊凹陷,眼下青黑,身形消瘦,衬衫包裹的手臂上一点肌肉线条都没有,用项圈牵引绳勒死全身赤裸的omega时气喘吁吁,几乎手脚并用,唯有双眼灼灼发亮,兴奋莫名,像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安纯也看过项知擎被网友偷拍的近照。
照片里的项知擎胡子拉碴,头发凌乱,佝偻着身子晃荡在街角,他已经不再像恶鬼了,他瘦弱得像一具被勉强搭起的骷髅,让安纯情不自禁生出杀夫的妄想。
他有基因与腺体缺陷症,不能准确接收到信息素,自然也不会对alpha的信息素臣服。
如果项知擎像视频中那样对他施暴。
那么他愿意坐牢。
事实上,如果不是霍渊体格强健,且身边总有保镖跟随,甚至还会给每一个近身者搜身,那么他或许会给霍渊另一个回答。
安纯埋头走在寒风里,握紧了口袋中的水果刀。
.
所有的痴心妄想在看见项知擎的那一刻碎裂成渣。
安纯从没想到他丈夫的实物会与照片不符。
项知擎体态慵懒地坐在沙发上,身形比霍渊更高大,他肩膀宽阔,肌肉流畅,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健硕手臂更是蕴藏着可怕而巨大的力量——像是一拳就能揍死他。
安纯脑袋嗡嗡作响。
汗水湿了脊背。
“衣服脱掉。”
“放那里。”
坐在沙发上的alpha慵懒散漫,项圈上属于他的名字清晰可辨。
这是安纯曾在视频里循环播放了无数遍的开头。
安纯脱得格外慢。
脱到只剩下那身可笑至极的花秋衣时,他的动作几乎静止,似乎生怕项知擎看不清上面奶奶辈的花纹,松松垮垮的造型和洗到褪色的寒酸气。
可余光中的alpha只是蹙了蹙眉,没有半分要喊停的意思。
安纯只能闭上眼继续脱。
终于。
项知擎发现了他皮肤上的红痕,他果然怒气勃发地站起来:“你有病?!”
他看起来那样愤怒,双手紧握成拳,站起来时的动作带动得整张沙发都后移了半寸,像是安纯胆敢点头说一声嗯,就会一拳砸爆他的头颅。
“嗯。”
安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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