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 第51章

作者:纯爱无解 标签: 穿越重生

抱歉,抛弃傅觉止离开的事他做不到。

昭南扯着衣服,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自己濡湿的发尾。

一路走到那道隔间的门外,正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水声。

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轻轻叩门,问:“你洗完了吗?你求我一句我就等你。”

隔间里的水声渐停,昭南站在门边,恍惚闻见了里面的松香。

“不必等我。”

傅觉止在笑。

他似是在听见昭南的声音后,不受控地泄出一声闷哼,随后尾音拖长,带着浓重的舒缓和色气,叹息声慵懒沙哑,笑着叮嘱。

“团团……外面风冷,多添衣再出去。”

……

福海知晓昭南方才被鬼故事惊着了,又见两位主子没吩咐下人进去,便一直在外侯着。

此时陪着昭南一路回了书房,又叫人上了些暖胃的点心后,却见王妃面上的红还是没褪下来。

这屋里暖气烧得足,他心里思忖,觉着是王妃热了,起身要去开门通风。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人从外打开。

傅觉止带了满身的水汽,单手将湿发随意往后撩,露出深邃凌厉的眉骨。

一双漆目缓缓看过来,落在书案前端正坐着的昭南身上。

他走近,在昭南身侧落座,动作间拂起一阵清冽又浅淡的松香。

昭南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方才的情景对他来说太超过,又骤然撞破傅觉止不再禁欲端严的表象,只能垂着眼,翻着桌上的读物,小声分享。

“这篇写得好吓人。”

烛影摇曳澄黄,傅觉止稍稍扬起眉梢,神色是事毕后的慵懒餍足。

他修长指尖抬起,越过桌上堆积的密函文书,指腹压上志怪读物的页脚,垂眸去看。

昭南悄悄侧首看了一眼,见他专注,不禁笑道:“是吧?”

傅觉止这才抬起眼,目光描摹过昭南泛粉的眼尾,随后滑去那双唇,停留了一息,才不动声色地移开。

他经历过许多,处事不惊,纵使杀人也面无波澜。

如今在昭南面前,却笑着承认鬼怪确实可怕。

“是。”

昭南闻言,心里那点残余的别扭顿时散了,眉眼弯弯,悬着的腿轻轻晃荡起来,给自己找补:“所以我方才不敢去沐浴,还怨你不等我呢。”

“结果看见你在忙……”

他声音渐低,耳根又漫上热意,却还是小声解释:“才发现是错怪你了。”

傅觉止的手心带着沐浴后的潮热,指腹状似无意,轻轻压上昭南覆在书角的指尖,声音也染着未褪尽的沙哑,笑道:“所以团团走了。”

那他不走,还能进去看看不成?

昭南手背触到一片湿热,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傅觉止靠进宽大的椅背,思绪有些懒散,漆目微转,看着身旁人,喉间缓慢溢出一声轻笑。

山间夜里静谧,只有几声山雀将醒的嗫嚅鸟鸣。

“笃,笃,笃。”

蓦然响起三下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孔志明一身青衫立在门外,脸上带着连夜审讯的倦色,在外恭敬道:“王爷,口供撬开了。”

第60章 官匪勾结

福海侍立在内,听见声响便抬头看傅觉止神色,见王爷点头,这才走过去,将人请了进来。

今日白昼,都尉夫人姜若华为王妃好友设下选婿宴。

孔志明承了昭南的意思,刻意将镇北王妃亲临的消息放了出去。

宴起之初,先是从一批人里筛出几个形迹可疑者,随后正如所料,又乌泱泱涌来一群。

这些人虽作斯文打扮,言语间略通文墨,可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无视礼法规矩的跋扈。

王府的人早就去了宴席内外,待孔志明眼色一落,当即拿人。

现场骚乱未起,便被府衙以雷霆之势压下,以“寻衅滋事”为名,将这群狂徒尽数捉拿。

人犯辗转押去暗牢,孔志明亲自坐镇熬审。

这群乌合之众心志不坚,各怀鬼胎,言语放荡狂妄,一般手段压不住人。

刑讯再加攻心,熬鹰一般磨到日落西山,终于撬开了他们的牙齿,逼着吐露出一些东西。

孔志明不敢耽搁,连夜赶到山庄,本就青黑的眉宇更添几分疲累。

他步入书房,向着二人行礼,道:“王爷,王妃,事涉重大,容下官深夜禀报。”

傅觉止漫不经心一颔首:“讲。”

“所擒二十九人已验明真身,确系易伟诚麾下匪众,其中六人乃头目心腹。”

孔志明道:“他们奉命混入宴席,伺机挟持王妃,以备东窗事发时充作人质脱身。”

昭南闻言心中一紧,随后有些庆幸,认为自己几日前那种不妙的直觉还不错。

烛火跳跃,傅觉止微微侧首,方才的闲适褪尽,添了几分深不见底的阴冷。

他手臂一伸,将昭南放在案下的手扣入掌心。

似是心神不宁,要看着,碰着,贴着昭南,才觉得确实安然。

傅觉止声音低沉简短:“继续。”

孔志明看着王爷的面色,不敢停顿:“有匪首亲信及江东内线口供交叉印证,其一,官匪确已勾连,半月前便通过衙内吏员探知王爷车架已抵江东,更知您在接风宴上当众杖杀数名要官,手段雷霆。”

他略一停顿,思路清晰:“其二,易伟诚拥匪号称三万,放言西进破关,实乃虚张声势。其内裹挟逃户五千,粮秣、军械匮乏,人心涣散。听闻王爷坐镇江东,内部已生异心,溃散在即。”

“其三,鉴、爻两州近日确有大规模销赃动向。部署匪兵乔装混入宴会,伺机劫持王妃或重要京官为质,同时主力携赃,意图沿海道遁入东瀛。”

昭南几乎快要听笑了。

他从前被南疆使团绑过一回,现在到了江东,匪兵也把主意打过来,也是要绑了自己带回去做人质。

昭南垂着头,忽地抬眼,诚恳问道:“我看起来很好绑吗?”

屋里的烛火倏地一跳。

傅觉止的眉眼早已黑沉。

他指尖微蜷,掌心扣着昭南的手腕,指腹在那处跳动的脉搏细细摩挲。

随后扯出一抹笑。

孔志明连忙垂头。

“官匪勾结。”

傅觉止一字一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

这便是这群豺狼能堂而皇之踏进官眷宴席的根由。

大昌日渐疲敝,便是被这群人吃空了国库,杀光了民生。

傅觉止闭了闭眼,心中杀意更甚,是要拿下这江东官场所有心怀不轨,为虎作伥之人的脑袋。

他声色阴冷,只两个字,却近似阎罗判命。

“名单。”

孔志明忙从袖间拿出一纸密函,双手奉上。

昭南下意识凑过去,下巴支在傅觉止的小臂上,目光扫过那纸上的人名。

为首就是江南东道观察使,上官承安。

这位最高长官如今出现在了名单上,昭南蹙起眉,心中觉得复杂荒唐。

他想起半月前,一众夫人在宴席上的叹息,和那一番隐晦的话。

整个江东成了一张网,网下牵扯之人众多,官官勾结,无人清白。

这些本是为民请命的父母官,却纵容土匪杀伤抢掠,坐地分赃。

昭南盯着信纸上一个又一个人名,再往一侧看清他们名下所属官职,不由得升起一股冰冷的讽刺。

追名逐利,贪得无厌,终将这大昌吃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江东如此,阙京如此,各地更是如此。

昭南忽地抬眼,目光稳稳落在身侧,傅觉止微凝的眉间。

那处眉骨依旧凌厉,此时却轻轻蹙起,好似里面藏了难以言喻的无可奈何。

他终于看明白了。

傅觉止承着老王爷的寄托,背负着摇摇欲坠的江山,明知大厦将倾,却只能一寸寸修补,一日日苦撑。

这份沉重无日无休。

昭南抿紧唇,无端替傅觉止觉得委屈心酸。

原来他一直这么累。

经年累月,无时无刻,都是在忧心这些事情。

贪官杀不尽,腐吏除不绝,可大昌的气数,傅觉止的心力,却总有耗尽的时候。

昭南长睫低垂,右手反扣住傅觉止的指尖,将他冰凉冷硬的指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夜里起了风,窗外倒映出婆娑的海棠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