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纪
“你要住客栈,还是和我一道。”
陈序问柳子酉,显然是要接这活,不过孙府鬼不鬼的先不说,反正肯定是不太平,所以柳子酉不想去也可以。
“一起,一起!”
柳子酉可不想一个人待在客栈里,没意思。那孙府家大业大,也不怕多他一口饭。
于是,两人收起摆摊的牌子,回到客栈收拾东西,连车带马搬进孙府。
和江临城的其他地方相比,这孙府周围确实是有些凄凉,偶有行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不敢停留。
孙府大门敞开,四周挂满白绫,门上挂着的俩白色灯笼在风里微微晃动。
“二位请。”
那管事将柳子酉和陈序引入花厅,让人上茶后就去请孙老爷了。
柳子酉左看看、右看看,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是普通办丧人家,要有什么问题,就只能是这孙府太大了。
“要多少钱才能买得起这样的大宅子?”
以前柳子酉觉得荥州的柳府已经够大了,能容纳那麽多人。
可那柳府和眼前的孙府比起来,真是毫无可比性,更别说是自己从小到大住的那个小庄子了。
“你想要大宅子?”
“倒也不是,就是没见过这样有钱的人,所以感叹一下。”
柳子酉看着陈序,“道长看见这样的宅子不惊讶吗?”
陈序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
就在这时,孙老爷从外走了进来,脸色憔悴。
“让二位久等了。”
看了看柳子酉,孙老爷的目光落到陈序身上,看见如此年轻的道士,他脸上倒是没显露什么,而是直接问:“道长如此年轻,这法事......”
“可做。”
“那便好,”孙老爷挤出一丝笑容,“不瞒二位,我实在找不到为家父超度的人,眼看棺椁不能再放了,我也是着急得不行。早上听闻城里来了位道长,这才遣人去请。”
“怎么会找不到人呢?”柳子酉十分好奇。
做法事,也不一定非得道士,和尚也可以,柳子酉听闻城外某座山上就有一间寺庙。
“唉~”
说起这事,孙老爷就连连叹气。
“之前已经请人来了,可是做到一半,对方便不做了。”
“啊?”
哪有做法事做一半就不做了的?
“二位昨日来的江临城,想必一定听过我孙家传言,我也不怕告诉二位,我孙府没有闹鬼,不过闹贼,这贼人看准了孙家这几日人多事杂,时不时就要来闹一阵。”
“前日就把请来的高僧吓走了,那伙贼人武艺高强,就算是请官府也没用。”
“我直给二位说吧,孙府这几日不太平,家眷都被我送走了,剩下的都是卖身于我家的下人,现在人人自危,这生意二位还是仔细想想,接还是不接。”
“若是接,我们可是要签协议的,不能做一半就跑了。”
孙老爷倒也敞亮,直接把事情摆出来,然后问陈序能不能做,要不能做就早日离开,但要是做到一半跑了,到时候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自家老子的棺椁还停在这里,孙老爷也想跑。
“无妨。”
看眼前道士听完前因后果,依旧面色如常,没有一丝惧意,孙老爷松了口气。
这道士带着剑,又如此健壮,想必是有些武艺在身上的,连忙让下人去收拾一个院子出来。
“二位倒也不用害怕,府上已经聘了护卫,又花重金请了江湖侠客,就是贼人再来也讨不到什么好。”
“至于银钱方面,一天百两,等我家老爷子下葬后,再给二位一些路费,如有其他要求,尽管提。”
孙家这样大的家业,对丧事又十分重视,一天百两真不算什么。
只要老爷子的丧事办得风光,孙家体面了,再找个对后代子孙有利的风水宝穴,就算给再多他们也不心疼。
又闲扯了几句,双方签订协议去官府盖上大印后,孙老爷便去忙了。
“这院子真是好看。”
来到孙家准备的院子,柳子酉四处参观,陈序则在给管事写清单。
法事要持续三天,需要的东西可不少。
第9章 怕鬼
看完屋子,柳子酉就想出院子去看看,见陈序在忙,就没打扰他。
天色尚早,柳子酉晃晃悠悠。
要是平时,这孙府可真不错,院中种满各种细心培养修剪的花草树木,假山楼阁浑然一体,却又各具特色。
可惜现在是白丧期间,到处挂满白绫,走动的下人都面露苦色,实在令人生不起欣赏的心思。
突然,他见有道黑色身影从屋顶跃到院中大树上,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
青天白日的,贼人不敢如此光明正大,应当是孙府重金请来的江湖侠士。
好奇之下,柳子酉走到树下抬头看去。
“这是谁家翩翩少年郎?”
只见一个十六七岁、身着劲装的少年正像乌龟一样扒着树干,呲牙咧嘴地梳理和树枝纠缠不清的头发,模样实在狼狈。
那姿势也着实是好笑。
赵少顷听见脚步声,循声望去,就见树底下有个模样清朗俊秀的公子,正一脸憋笑地看着自己。
这人身形消瘦,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气,额头上还有些许薄汗,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太阳烤的。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含笑看着自己。
看得赵少顷脸颊臊红。
“你,嘶~”
他一动,头皮就被扯得发痛。
“咔哒”一声,赵少顷抬手折断树枝,这才低头扬声问:“你是孙府上的公子?”
柳子酉摇摇头。
“那你看我干什么?”
没了桎梏的赵少顷意气风发,扛着剑从树上轻松跃下,在柳子酉面前站定,这才发现看着瘦弱的人,竟然比自己还要高。
他立马不服地:“啧~”
高一点点而已,老子才十七,过两年肯定长得比他高。
柳子酉不知道赵少顷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乱掉的头发道:“你刚刚,从很高的屋顶一下就飞到这棵树上了!”
“这叫轻功,没见过吧!”
赵少顷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臭屁道:“整个江湖上,我水上漂的轻功可是出了名的!”
水上漂?
“算了,和你们这些公子哥说不清楚。”
谁知柳子酉斩钉截铁,“我见过比你更厉害的。”
他尿陈序身上的那天,道士咻一下就飞到自己身边了!虽然没看到全程,但柳子酉就是觉得陈序的轻功比面前这少年的轻功好。
赵少顷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你说的不会是和你一起进府的那个道士吧?我不信!”
秉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规矩,赵少顷一直在找最好的守夜位置,顺便熟悉一下孙府。
所以柳子酉和道士进来的时候他在房顶上看见了。
而进门的道士第一时间也发现了他的存在,当时赵少顷就知道这道士也是个练家子,自己都收敛身形、隐藏气息了,还是被他一眼发现。
但手脚上功夫和轻功是不一样的,赵少顷不信对方的轻功比自己还厉害。
只觉得是柳子酉这个不知江湖事的富家公子在和自己说大话,而且还是撞在了自己最拿手的轻功上,所以赵少顷语气都不禁冲了些。
“你不过是个井底蛙,根本就不懂我水上漂在江湖上的含义!”
井底蛙?!
柳子酉原本苍白的脸色微微涨红,心里也起了三分火气,“在下刚才都瞧见了,你从屋顶飞过来时,差点就摔了。”
“我那是脚滑。”
“道长就不脚滑,他飞起来比你高、比你快、比你稳。”
赵少顷啧了一声,抱臂打量柳子酉,“他是你哥?”
“不是。”
“他是你爹?”
“我是你爹。”
“那你这么维护他!”
“他是我救命恩人,一人一剑上山剿匪,只身杀翻千军万马而寸发未断,而且医术了得;既能持剑荡平不平事,亦能悬壶济世救世间疾苦;不像你,飞到树上都弄得如此狼狈,咳咳咳~”
柳子酉由于情绪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
而赵少顷迟疑了,“这么厉害?一人荡平一座山?”
感觉像听话本似的。
“当然咳咳咳~咳咳咳......”
“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咳起来了?”
见人咳得脸色发白,停都停不下来,赵少顷手忙脚乱把人扶到树下,“你可别讹我啊,小爷我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