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纪
柳子酉靠着树缓了好一会儿才停止咳嗽。
“你这是生病了?”赵少顷问。
“自幼便是如此,算命的断言我活不过二十岁。”
听到这话,赵少顷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讪讪,“抱歉,我刚才不该那样说你。”
“你也没说错,”柳子酉苦笑一下,“我从小就没出过远门,唯一一次离开城里,还是被山贼绑的,江湖上的事我更是什么都不知道,和井底蛙确实没什么区别。”
这下,赵少顷脸上的愧疚之色更甚,结结巴巴:“你,你别这样说......”
他抓耳挠腮,“要不,我给你说说江湖上的事?知道的多了,就不是井底之蛙了。”
柳子酉可怜巴巴,“可我现在有点饿。”
“我去给你拿吃的。”赵少顷迅速转身朝孙府厨房跑去。
看着单纯少年远去的背影,柳子酉得意一笑。
夜幕降临,虫鸣声声。
道士迟迟不见柳子酉回来,心中疑惑,按理说这里是孙府,应当出不了什么事,可是他身子骨不好,这么晚还不回来,实在让人不放心。
于是道士找过来时,看见的就是柳子酉和一个少年相谈甚欢的样子。
听到那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道士眉头微皱,觉得柳子酉实在是不爱惜自己身体。
“道长!”
柳子酉看见陈序,连忙起身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慢些,小心脚下。”
陈序无奈放低灯笼,照亮柳子酉脚下的路。
柳子酉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
赵少顷看见道士,起身抱拳。
经过柳子酉添油加醋般的描述,他对道士的充满了好奇与敬佩,至于轻功嘛,他依旧持怀疑态度。
“我们先回去了。”
柳子酉对赵少顷招呼一声。
道士则对着赵少顷微微颔首。
看到两人进入一个房间,飞到房顶上的赵少顷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们两个大男人为什么要住一间房?”
孙府房间这么多,没道理让他们挤一间啊?
应该是为了柳子酉的安全着想吧。
躺在屋顶守夜的赵少顷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默默竖起大拇指。
另一边,柳子酉回到房里就闻见汤药的味道。
“道长,你吃了吗?”
他问完回头,刚好看见桌上一筷未动的饭菜。
莫名的,柳子酉有些心虚,他在外面和赵少顷边吃边聊,眼下已经吃不下了,而道士这边却在等他吃饭。
“抱歉,我下次早点回来。”
“嗯。”
陈序平淡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取了碗温热的药过来。
喝过药的柳子酉洗漱上床,坐在床上和陈序说话,“道长,我今天听见好多有趣的事......”
就算道士食不言,柳子酉一个人也能絮絮叨叨地说,说完还感叹一句:“江湖,江湖真有意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说着他一脸遗憾,“如果我没病的话,我也想像赵少顷那样行走江湖,这样我就不是井底之蛙了。”
道士动作一顿,“那人这样说你?”
“谁?赵少顷吗?他也不是故意的,他比我还小两岁,心眼子又少,我不会和他计较。”
“所以道长怎么知道是他?”
陈序默默叹气。
柳子酉还说别人心眼子少,其实他心眼子也不多。
之前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都好好的,出去一趟回来就发出这样的感慨,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吃过饭,让孙府下人收走碗筷后,道士从善如流地拿出针包。
“不是不用扎针了吗?”
“你刚刚又咳嗽了。”
“......好吧。”柳子酉熟练躺下。
道士一边扎针一边道:“以后,别在外面待这么久。”
“知道了。”柳子酉晃了晃没扎针的右手,“劳烦道长帮我拿一下话本子。”
陈序也知道扎针不能动时实在无聊,就从木盒子里取出话本递给他,还顺便把烛火挪近,这才洗漱上床休息。
可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柳子酉叫他,“劳烦道长帮我翻页。”
“......”
就这样,柳子酉举着书看,道士时不时就要帮忙翻,直到拔针。
深夜,两人的房里依旧亮着灯。
道士:“夜深了。”
柳子酉口头敷衍:“好好,我这就睡。”
他睡在床榻里侧,为了方便看书,身体横压在陈序身上,头怼到烛台旁边看得入神,嘴里虽在应承,身体却丝毫未动。
陈序倒不是嫌趴在胸膛上的人重,而是觉得这样看书伤眼睛。
可柳子酉这人惯会瞧人脸色,只要发现你没有生气,就会得寸进尺,继续往后翻看。
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寝衣,柳子酉也没个忌讳,翻书的时候动来动去,偶尔还嫌道士骨头硬,硌着他了。
道士是个习武的,体温本就比体弱畏寒的柳子酉高,这紧挨在一起,热量传来传去,叫人心中生出一股奇异之感。
烛火摇曳,道士看着帐顶发愣。
又过了会儿,身上人依旧没动静,陈序只能再次提醒,这次语气严肃了几分。
“柳子酉。”
“睡了~睡了~”
被连名带姓地叫,柳子酉一个激灵,利索收起本子,吹了蜡烛躺回榻上。
屋里静悄悄的,睡意很快来袭,就在陈序将睡未睡时,耳边突然响起柳子酉的声音。
“道长,我水有点喝多了。”
道士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侧过身去继续睡。
可下一瞬,一根手指在自己背后划来划去地作乱,头发也被人随意摆弄着,让人不得安宁。
陈序没好气道:“自己去。”
“现在一起去多好,万一道长睡到一半突然想起夜,那多折磨人。”
“......”
“你害怕?”
柳子酉往被窝里缩,“不,不是,就是一个人去茅房没意思。”
难道要两个人相互臭死对方才有意思吗?
道士长叹一声,无奈地坐起身给自己套上外袍,回头看着床上的柳子酉。
“还不起?”
“好好好!”
柳子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生怕道士反悔。
拉开房门,陈序提着灯笼走在前头,柳子酉紧紧挨着他,眼睛不敢四处乱看。
月明星稀,周围的假山树木都成了张牙舞爪的模样。
白日没觉得有什么,可晚上受月色影响,看哪都泛着幽幽白光;尤其孙府到处挂满白绫,夜风一吹,柳子酉只觉得余光中全是白色鬼影,身后泛起丝丝凉意。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陈序把灯笼递给柳子酉,自己则顶着月色站在茅房外面。
“道长,你千万别走啊。”
“知道了。”
柳子酉战战兢兢,目光一直落在陈序身上,生怕他把自己丢在这里。
淅淅沥沥的水声之后,他提起裤子就赶紧往陈序身边跑。
突然,柳子酉被人从身后拉住,提着的灯笼也在这时悄然熄灭,黑夜里还响起女子哀怨凄凉的哭泣声。
霎时间,一股寒意从脚心直冲天灵盖。
“道长!!!”
柳子酉的心直接跳到嗓子眼,眼前阵阵发黑,挣脱拉扯后一头扎进突然出现的道士怀里。
第10章 法事
柳子酉被吓得狠了,拉开道士身上的外袍把自己藏进去,声音都在发抖。
“有鬼拉我!有鬼拉我!”
陈序抬头看去,就见柳子酉的衣摆挂在了假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