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纪
说着,他招呼一众兄弟给柳子酉他们收拾东西,把破碎马车里的东西都搬到他们自己的马车上。
这些人都是武者,其中一人还懂医术,正在为同伴包扎。
看模样都是老江湖了,身上伤药没少带。
相比之下,宋文惠身上的伤和其他人比还算是轻的。
这让柳子酉忍不住问:“这押的什么镖,怎么会招来山贼?”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大家都看着柳子酉。
柳子酉不明所以,“怎么了?”
赵少顷赶紧凑到他身边,“押镖的东西都是保密的,只有心怀不轨的人才会打听。”
说着他看向宋无集,“抱歉,宋大哥,我这兄弟是头一次出门,不知道这些江湖规矩,并无恶意。”
“��!这有什么的,这位公子一看就不是江湖人,”宋无集不在意地摆摆手,“只是这实在不方便说,所以抱歉了小公子。”
“是我鲁莽了。”
柳子酉一脸尴尬。
可就在这时,道士开口道:“还是说说吧,不说,贫道便和诸位不同路了。”
有了刚才这一遭,道士不想再把柳子酉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是下山游历、行医救人的,顺便行一些力所能及的善事,并不想参与到江湖恩怨、利益纠纷、杀来杀去的事情中去。
也不想柳子酉接触太多这样复杂的事情,不利于他养病。
谁也没想到道士会突然开口,态度还如此强硬,一时间气氛有些僵持。
就连柳子酉也没想到,因为平日里的道士是很随意的,不在乎这些。
赵少顷则不在意,反正他只想缠着道长,让他松口收自己为徒,和不和谁走对他毫无影响。
只有经常走江湖的宋无集默默叹口气,明白眼前这道士是看出自己的心思了。
他看了看身边兄弟至亲,知道他们已经经不起再来一次了。而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护送的东西是什么。想着让大家死也死个明白,干脆坦言道:“不瞒这位道长,我们押的,是观音玉。”
这话一出,除了柳子酉和陈序,其余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赵少顷直接惊讶地脱口而出。
“是和藏宝图有关的观音玉?是有很多宝贝的藏宝图?”
“是。”宋无集无奈点点头。
“不过三位尽管放心,这些山贼并不是冲观音玉来的,他们只是劫财,并不知观音玉的存在,我们的消息也不曾泄露,外人都只知是寻常走镖。”
他行走江湖半辈子,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自认有些识人之术,就没看走眼过,面前这三人一看便不是心怀不轨之徒。
一个修身养性的道家修士,一个少年意气的年轻小子,一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
虽然不知这三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但只要不主动惹他们就很无害,而且以道士的身手,要杀他们抢观音玉,简直轻而易举,没必要玩什么套路。
自己需要他们的帮助,于情于理都不该隐瞒。
只要能安全到达青州,把这烫手山芋交出去,他们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而赵少顷知道是观音玉后顿时觉得和这些人一起走不安全,除非道士一起。
柳子酉则一头雾水,不明白荥州之外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之前有个金盏,现在又来个观音玉,个个都是能引起腥风血雨的东西。
话本子写的还是保守了。
不过要不要同行这事还得看道士的,柳子酉想着看向陈序,结果转头就见陈序正看着自己。
“嗯?”
柳子酉抬着头,看着道士认真问:“怎么了?”
“你怎么想?”陈序问。
被询问意见,柳子酉有些意外,宋无集则是疑惑又紧张地看着他。
“有很多人的话,道长打得过吗?”
“嗯。”陈序点头。
这下柳子酉放心了,“那我们一起走吧,人多热闹。”
道士:“好。”
“多谢多谢。”宋无集松了口气。
押镖的人干脆利落的收拾东西上路。
原本的三人队伍也变成了几十号人。
第15章 暴雨
燥热的太阳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墨色云层,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头顶,感觉随时会崩塌。
宋无集顶着狂风,对着队伍大喊:“快!!暴雨要来了!!”
“快走!!”
这群人大半都有伤在身,可这时候都顾不上了,接二连三挥动起手中鞭子,只想赶紧离开这片竹林。
狂风席卷而来,发出一阵阵让人不安的怒号,道路两侧的竹子被吹得疯狂摇晃,竹叶纷飞,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回响着。
有竹子禁不住风吹,竹身破裂折断,倒在了前进的路上。
“驾!”
宋无集打马上去,长刀一斩,彻底将竹子斩断,然后从道上挪开,为队伍开路。
赵少顷也打马上去帮忙。
柳子酉坐在宋无集为他们腾出来的马车上,皱眉听马车外的嘈杂声。
天地间的气息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身上也变得湿热粘腻,十分不舒服。
他掀起帘子的一角向外看去,就见陈序骑着他们的红鬃马,速度始终和马车一致,道袍翻飞。
感受到柳子酉的目光,道士偏头看来。
他嘴角浅浅上扬,眼眸中盛满让人安心的温和笑意,抬手将柳子酉掀起来的马车帘子放下,隔绝外面呼啸的风。
柳子酉老老实实坐回马车里,怕被颠飞而紧紧攥着车壁,不过此时已经安心许多。
一群人赶在大雨落下之前,终于离开林子,找到一处小山村落脚。
有了遮风避雨的地方,众人也不再焦急。
宋无集十分豪爽,挥手就包下村里大半的屋舍,又让手下人准备了好几桌饭菜,丰富程度堪比江临城的大酒楼。
可惜大家刚战斗过,带着伤又狂赶了一段路,再好的饭菜也热闹不起来。
填饱肚子后,除了守夜警戒的人,其余人各自回去休息。
大雨还没下,回到院子里的柳子酉默默感叹,“幸好此地不像江临城那样繁华,不然这样一路挥霍到青州,只怕达到后会变成乞丐。”
赵少顷在旁边听见他的嘀咕,笑着摇摇头:“你实在是太低估振龙镖局这四个字了。”
“嗯?什么意思?”
“你可知振龙镖局是整个大夏境内数一数二的镖局,旗下产业遍布,人手无数。他们走一次镖短则个把月,长则半年甚至一年。”
“吃好喝好是所有镖人在外走镖的惯例,食材都尽可能自带,万不得已不会在外面吃。”
人心险恶,振龙镖局押的都是贵重物品,他们不敢大意,就算真要在外面吃,那也要叫随行大夫仔仔细细查验一番,免得遭了道。
也只有到自家旗下的客栈、酒楼才会松口气。
“要不说很多习武之人都愿意加入他们呢!”
柳子酉听得嘴巴微张,眼里透着羡慕,“这么有钱的吗!”
赵少顷觉得有必要和柳子酉好好说道说道,便拉着他到院子里坐下,警惕张望。
然后凑到柳子酉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知道那样重要的东西为什么选振龙镖局送吗?就是因为他们各方面实力都很强啊!换你你会挑一个又穷又小的镖局押镖吗?”
柳子酉疯狂摇头,“不会。”
万一东西丢了,对方卖了底裤都赔不起。
“所以啊。”
柳子酉算是撞在赵少顷最清楚的领域上了,这些江湖规矩一说起来,就拉着柳子酉说个没完。
“我猜振龙镖局这次走镖肯定不止这一支队伍,他们会分好几路走不同的路线,东西在哪谁也说不清楚。”
“你别看他们只有三十来号人,其实个个都是练家子,那些山贼盘踞在这两州的交汇地多年,对这里的情况很清楚,知道有押镖队伍路过,筹备肯定很全面。”
“可这么多山贼,都把队伍冲散了,却依旧拿不下宋大哥这些人,可见他们实力有多强,绝对是个中翘楚。”
“当然了,和我师父比那肯定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感觉师父都不属于武者范畴,他简直神了。”
说起道士的强大,赵少顷双眼放光,仿佛看见自己将来也能达到此成就一样亢奋激动、喋喋不休。
柳子酉不得不提醒他。
“道长可没收你为徒。”
“早晚会的。”
赵少顷说得斩钉截铁,可心里连一成把握也没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皮赖脸地跟着,好好表现,说不定柳子酉会是突破口。
“柳子酉,你要不给道长说说我的好话吧。”
柳子酉摇摇头,“我说未必管用,而且收不收你是道长的事,道长就不是那种会受别人三言两语影响的人。”
赵少顷对此却不以为然,“你对自己在道长心中的份量一无所知,你一耍赖道长就妥协了......不过你说的也对,还是要师父打心眼里认可我才行,不然他不教我真本事咋办。”
赵少顷就像打不死的蟑螂,“还别说,我这师父师父的,都喊顺口了。”
“别说你,我也听习惯了......不过既然是你要拜道长为师,就该缠着他,老缠着我算怎么回事?”
“哎~”赵少顷低着头,像霜打了的茄子,“不是我不想,就是师父他老人家是,是哪~样的。”
柳子酉一头雾水:“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