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纪
陆文有次竟然偷偷下山,结果在错综复杂的山林里迷了路,还是他连夜找回来的。
“从那以后,他就格外黏我,毕竟在山上没有亲人,功课和习武又累,我便对他多了些照顾。”
其实他对每位师弟都很上心,虽然他性子冷淡、不爱说话,教导师弟们的时候很严肃,惩罚起来也不手软。
但相处久了,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可靠的人,所以格外依赖他。
“我对他们了解,只因他们是我师弟。”陈序解释着。
而柳子酉不同。
听完解释,柳子酉更羞愧了,脸颊通红,心里却又有些心疼道士。
道士与陆文年纪相差不了几岁,却要照顾那么多师弟,教他们习武、打理他们的起居,明明他自己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而且现在自己还因这些师弟误会他,让他跟着烦恼,给他添麻烦。
“抱歉,我不知道......我还以为......”
后面的话柳子酉没说出口,陈序却也没追问,反而温声道:“是我没说清楚,不怪你。”
听见道士反倒向自己道歉,柳子酉更觉无地自容。
不过他突然想起一事,问道:“那陆公子为何不像你一样穿道袍?”
正因陆文没穿道袍,他才没往师兄弟方面想。
陈序道:“下山道袍不是非穿不可的。”
他只是嫌麻烦,才一直都穿道袍。
“哦~”
误会解开,柳子酉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摩挲着手里的玉佩翻来覆去地看,“这很贵吧?”
“不贵。”
柳子酉抬眼看他,眼中明显带着不信。
就算是外行人,也知道不同品质的玉,摸着手感还是不同的,而且还如此通透。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你哪来的钱?”
道士身上有多少钱,柳子酉心里有数。
他挣的钱每日都一分不少地交给自己了,可道士买玉却没向他要过钱,钱盒里的银子也分文未动,按理说不该有钱买玉佩才对。
“借的。”
“向谁借的?我们明日还了吧。”
“向师弟借的,不用还。”道士说得理直气壮。
柳子酉哭笑不得,望着他,终究没忍住,不管不顾地朝道士扑了过去:“道长!你人真好。”
陈序被他扑得倒在床榻上,双臂下意识稳稳环住他,感受到怀中人的欢喜,不由得收力,抱得更紧了些。
柳子酉伏在他怀中,脑袋在他颈间轻轻蹭动,眉眼弯弯,满心雀跃。
陈序抬手抚过他的发顶,温热的掌心划过柔顺青丝,动作温柔缱绻。
“以后不和我闹别扭了,想知道什么便直接问我。”
“知道了。”
柳子酉抬眸望他,二人眼底皆是脉脉温柔,耳畔,是彼此交叠的心跳。
屋内的气氛渐渐变得缱绻,心腔仿佛被什么填满,却又像是缺了一块,盼着更多暖意来填补。
看着道士近在咫尺的双唇,那是前几日夜里自己曾冲动触碰过的地方,柳子酉难耐地咽了咽口水。
他虽生着病,却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般情境下难免心猿意马,尤其身下的人是自己格外在意的人。
道士始终望着他,自然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没有躲闪,只是定定地看着,眼神深邃如渊。
不过柳子酉终究忍住了。
只是两具温热的身躯紧紧相贴,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身体的感知,柳子酉臊得脑门发热,手忙脚乱就要起身。
同时胡言乱语道:“对不住,我最近药吃多了,有点影响脑子。”
“别动。”
道士声音低沉,抬手按住他的头,“无妨。”
柳子酉脑子一阵眩晕,心里疯狂叫嚣:到底在无妨什么?把我放开,让我自己解决一下也好啊。
可这时道士的手指十分有耐心地一下又一下顺着他的头发,奇迹般让他安静下来,全身心依赖着道士,任由对方抱着安抚。
柳子酉靠着对方胸膛,在心里哀声叹气:这幸福又心酸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二人皆心照不宣,没有躲避也没有退开,只是这般相拥,静静依偎着,直至柳子酉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大亮。
身旁已经没人了,只是床榻上尚有余温。
柳子酉看着房梁发愣,一会儿傻笑一会儿苦恼,若不是想起今日还要和师父去学堂,他都不想起床。
陈序推门进来叫柳子酉起床时,意外发现人已经穿戴整齐了,他还以为柳子酉今日会多睡一会儿。
“面煮好了。”
“我马上来。”
柳子酉低着头在腰间捣鼓着什么,然后转身笑着问道士,“我穿这身俊不俊!”
是书院统一的白色学子儒袍,宽袍大袖,腰间系着浅灰色腰带,素净儒雅,衬得人温润如玉,风度翩翩,还多了些的书卷气。
“俊。”
道士如此说道,目光落在柳子酉腰间牢牢系着的玉佩上。
玉佩随着柳子酉的动作微微晃荡着。
果然没错,宝玉这些东西确实很衬柳子酉。
道士露出满意的笑容,想着以后要给他多买点。
房门打开,出门便见赵少顷和陆文。知晓陆文的身份后,柳子酉再见他已没了往日的别扭,反而越看越觉得亲切,笑着招呼道:“早啊,陆公子、少顷。”
陆文和赵少顷被他明媚的笑容给晃了一下,心中同时生疑。
“柳子酉这是怎么了?”昨天还心事重重的样子。
“嗯,大概和你师父有关。”陆文瞥见柳子酉腰间挂着的玉佩,若有所思地说。
话音刚落,陈序便跟在柳子酉身后出来。
路过陆文身边时,听陆文道:“昨日你把我薅得一文不剩,我还以为你急着用那玉佩做什么,原来是买来送人的。亏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从没送过我什么东西。”
昨日在街上摆摊,陈序一整天心不在焉,天色还早就急忙收摊找自己借钱买玉。
他还以为陈序要做什么,没想到这玉转眼就挂在了柳子酉腰上。
陈序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道:“改日送你。”
被这般敷衍,陆文看看师兄,又看看柳子酉,心中越发好奇,嘀咕:“这柳公子和师兄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第35章 书院
书院离得并不远,就在青石板巷的尽头。
青砖白瓦半遮半掩在葱郁的松柏里,透着一股沉静的书香气息。
书院外的弧形院墙如同游龙,很是气派。
此刻天色刚亮,已有不少身着素色儒衫的学子陆陆续续朝着书院走来,他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步履从容。
柳子酉混在人群里格外惹眼,路过的学子瞥见这张陌生面孔,纷纷停下脚步,侧目打量,眼里带着几分疑惑与好奇。
头一次踏入青州最负盛名的书院,柳子酉心底既满是按捺不住的亢奋,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紧张,生怕自己不懂书院规矩闹出笑话。
“道长,给我吧。”
柳子酉上前一步,伸手从道士手中接过书箱。
“下学后我来接你。”陈序目光温和,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啊,哦好!”
柳子酉正满心满眼都是对书院的好奇,随口应了一声,压根没多想,转身便跟在席唯君身侧,一同朝着书院深处走去。
“人已经看不见了,师兄。”
陆文望着消失在书院门后的背影,用手肘碰了碰陈序,语气里满是不解,“上个学而已,还需要特意接送?就连书箱也要帮忙背,你不是从小便教导我们要自力更生吗?”
想当年,他和师兄弟们拜师以后,什么都要自己做,偶尔做错了还要被大师兄绑在树上挂一夜。
“他身子不好。”
陈序丢下一句,就步履沉稳地转身离开,背影清隽,看不出半分情绪。
陆文:......
像柳子酉这个年纪的人,一般都已经成家立业了,身子不好那也是个成年男子,不是几岁稚童。
陆文看着大师兄的背影,双眉不自觉皱起。
怎么下山一趟,大师兄就和自己印象中的大师兄有些不一样了?他对那位柳公子,似乎过于......照顾了。
书院内。
面前的景致比柳子酉想象中还要雅致,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两侧廊下摆着盆栽,窗棂通透,风一吹便能闻到淡淡的墨香与草木气息。
他一进门便按捺不住好奇,脚步放缓,目光四处打量,心里不住感叹:原来书院就是这个模样,这比柳家孩子说的气派多了。
这时,身旁的席唯君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问道:“赵少顷那小子呢?”
“想来是闲不住,跑到哪个屋顶上看热闹去了吧。”
柳子酉轻笑一声,随口猜测道。
他知道赵少顷跳脱的性子,向来不可能安分待在一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