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道士会疼人 第43章

作者:老纪 标签: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甜文 古代幻想 日常 公路文 玄幻灵异

来之前他心中无比忐忑,怕带个酒鬼回书院去,反到影响院中学子,不过现在他的担忧一扫而空。

面前的席唯君和之前相比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气质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反倒让他觉得对方不一定能瞧得上自己的书院。

更忐忑了。

他也确实没感觉错,席唯君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过去不知有多少书院想请他担任夫子,不知多少人想拜他为师。

那些他都拒绝了,何况是眼前这间书院。

书院离这里不远,每日有不少学子从巷子中走过,去学问楼、暖香阁这些地方小聚,一起谈论诗词文章。

他遇见过很多次,但其中没有一人能入他的眼。

可是现在......

席唯君看着身旁的柳子酉,温声问:“你还没有进过书院吧?想不想去看一看?”

“我吗?”

柳子酉有些意外,但心中是想的。

幼时他去柳府拜年,就听见柳府的其他孩子谈论学堂、书院的事,他十分好奇向往,可惜一直没去过。

席唯君看出他心中所想,笑着道:“去看看其他人是怎么学的,自己和他们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也好。”

说完他看向周衡生,“老夫要带着弟子,可否?”

“自然是可以的。”

周衡生连忙应允,别说带个人,就算多带两个也可以,书院还管一顿饭。

周衡生走后,赵少顷从房顶上一跃而下,“你真要去那什么书院啊?”

“我想去看看。”柳子酉点点头。

“那好吧,我一起去。”

“嗯?”柳子酉很是意外,“你不是最讨厌这些事吗?”

“我去当然不会进去,我就在周围转转,在暗中保护你。”

主要是柳子酉和席唯君去学堂,道士和陆文又在外面,他一个人实在是无聊。

刚开始的时候青州还算有趣,可现在他四处都逛遍了,没有新乐子,跟着柳子酉去书院也好。

上次保护失利,他怕师父找他算总账,把他像陆文那样绑在树上一晚上。

“好吧。”

夜晚,陈序回来,柳子酉和就他说了这事。

他心中高兴,说话时语气都是上扬的,惹得道士多看了他好几眼。

“若是高兴便去吧,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柳子酉坐在床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随口一问:“你的朋友呢?今晚不用打地铺吗?”

“嗯,他睡隔壁。”

柳子酉一愣,“少顷愿意吗?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不愿意,不会打起来的。”

道士有问必答,低沉的声音在屋里回荡着。

柳子酉了然,道士肯定是答应教赵少顷新招式了,而且陆文看着温文尔雅,又年长赵少顷几岁,应当不会和他置气。

突然,一只干燥带着老茧的大手抽走他手中的帕子。

“我自己来吧,道长。”

“别动。”

明明陈序语气温和,动作也不强硬,柳子酉却没能推开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床上,面朝床榻里侧,任由身后的道士摆弄。

因为用了内力,头发很快就干了。

陈序拿着样式简单,没有任何花纹的桃木梳给柳子酉梳理打结的发丝。

烛光忽明忽暗,屋里焚着道士特调的驱蚊香,香味清淡安神,不会引起柳子酉的咳嗽。

此时此刻,柳子酉看不见道士的神情,只能感受到身后的人很细心温柔,动作绻绻。

就好像新婚之夜,给要相伴一生的人梳发一样。

发觉自己在想什么后,柳子酉面上一热。

“好了。”

道士话音刚落,柳子酉便要溜走,可这时他的手腕被不大不小的力道拉住。

柳子酉披散着头发,不明所以的回头看着道士,道士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柳子酉不自在地偏过头。

这时道士在床沿坐下,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他。

“什么?”

柳子酉不明所以,在陈序的示意下打开了盒子。

借着烛台上的微弱烛光,一块温润的玉佩映入眼帘,玉心刻着“长寿”二字。

这玉成色极佳,触手生温。

柳子酉抬眸看着面前的道士,“给我的。”

“嗯。”道士极轻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要送玉给我?”

“你不高兴,从昨日开始,就不愿同我说话,不愿看我,晚上甚至不愿回房睡。”

他神态落寞,声音沙哑,“柳子酉,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不想和你这样。”

陈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经书十万卷,没有一卷告诉他这是什么,师父师叔们也没教他遇见这样的事该怎么做,清心经也不能让他平静下来。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不想和柳子酉这样相处,他不喜欢柳子酉躲着他。

柳子酉细细摩擦手里的玉佩,心中泛酸。

此刻他忽然觉得道士有些可怜,比自己还可怜。

如果自己的病治不好,那自己死去以后,他连痛都是后知后觉的。

第34章 师弟

他抬头望着陈序,细细打量道士的神情,不愿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与道士相识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却从未在对方身上见过这样的眼神,隐忍、克制,甚至能让人感受到一丝细微的心酸、困扰与无助。

柳子酉望着他这副模样,浅浅笑了笑。

这是两日来他第一次露出如此真心的笑容,看得道士有些恍惚。

不等道士反应,柳子酉便握着那块玉佩,身体朝他靠了过来。

道士脑子还未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先一步做出反应,不自觉地挺直脊背,让柳子酉靠得更稳些。

温热的额头轻抵,柳子酉鼻尖萦绕着陈序身上独有的气息。

是沐浴后清冽的水汽,混着药材制成的淡淡熏香味道。

明明所用熏香皆是一般无二,可偏生在他身上,便格外清淡好闻。柳子酉不懂品香这些事,说不清好闻的缘由,就是喜欢,闻着安心。

近在咫尺的胸膛里,道士的心跳比往日急促几分。

柳子酉披散的长发,丝丝缕缕拂落在他臂弯间,陈序下意识抬手,将那缕青丝轻轻挽至耳后。

这般亲昵的动作,他曾做过无数次,可此刻指尖缠绕着柔软发丝,心头竟生出几分失而复得的珍视,悄然攥紧了那缕头发,让其在指尖上绕两圈。

柳子酉将头轻靠在道士肩上,垂眸恰好窥见他这细微的小动作,唇角不自觉弯起,连日郁结的心绪,也松快了大半。

他长叹一口气,嗓音闷闷的,低声道:“我不喜欢你与陆公子,走得太过亲近。”

陈序闻言一怔,随即疑惑不解地问:“为何?”

“因为你们看起来认识很久了,你很了解他,你们之间有别人没有的默契。你知道他的喜好,甚至了解他的习惯......”

说到这里,柳子酉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我原以为,对你来说我是特殊的那一个。可陆公子让我发现,我在你这里并不特别,你对谁都一样好。”

“一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便羞愧难当,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道士怔在原地,垂眸望着埋首肩头的人,瞧不见他的神情,便伸手轻轻捧起他的脸颊,逼他抬眸望来。

火光摇曳,映得柳子酉面颊泛红,眸光闪躲,藏着几分难为情,可对上他的目光时,还是直勾勾望来。

四目相对,陈序见他眼底赤诚坦荡,没有半点隐瞒胡诌,连日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露出了两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是终于松了口气的安心,还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亦是藏不住的欢喜。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因柳子酉这几句剖白心生雀跃,只当是二人之间的误会即将消解,心中也跟着轻松高兴了。

他捧着柳子酉的脸,神色认真:“我与陆文确实相识已久,因为他是我师弟,日夜相对,时间久了就比较了解。”

“师弟?”

柳子酉猛地一怔,满眼不可置信,后知后觉间,窘迫羞赧涌上心头。

是啊,以道士那寡言少语的性子,对寻常认识的人绝不会如此熟稔,还去了解记住人家的喜好习惯。唯有相识多年、关系本来就非比寻常的人,才能与他亲近熟悉。

那自己这几日,岂不是在自寻烦恼?

“不早了,我要睡了!”

柳子酉面颊一热,羞得想躲,身体却被道士稳稳按住,一丝逃跑的机会也没有给他。

道士不知他在想什么,却不想再经历前几日的冷淡疏离,便轻声道:“听我说完好吗?说清楚我们再睡。”

柳子酉避无可避,只得轻轻颔首,示意他继续。

道士见他愿意听,松了口气,缓缓道:“我师父收我为徒时已年过八十,教完我之后,便无力再教导其他徒弟。因为我是大师兄,照顾、教导师弟们的事,自然就落到了我身上。”

他还记得陆文刚上山时,只是个小不点,整日哭着要回家,不仅是他,很多师弟都一样。他们年纪小,不适应山上清苦、无趣、且死板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