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纪
“遇见老伯推车倒了。”
“哦~老伯送的,我们一人一半。”
“不用,你吃吧。”
陈序说完就开始摆弄手里的柳条。
柳子酉咔嚓咔嚓咬着梨,望天长叹,两人出来这么久了,不仅不赚钱,还得花钱买吃食,这生意谁做谁亏本。
就在柳子酉走神时,一个能遮阳的草环落到头上。
“嗯?”
“晒。”
道士看着柳子酉被晒得微红的脸。
柳子酉扶正草环,“是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就在两人说话时。
“这位道长真能看病吗?我这手疼得厉害。”
旁边茶楼的掌柜已经观望半天了,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来找陈序。
他阅人无数,看这道士也不像是会弄虚作假的人,耿直得过分,还有善心。
而且他已经看过许多大夫了,可惜手还是一直不痛快,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找道士看看,碰碰运气。
“能看。”柳子酉笑容灿烂,用手肘戳戳陈序。
陈序见状微微点头。
掌柜把手伸给陈序,又回答了一些症状,随后便见道士拿出针包准备施针。
“这就要扎针了?”
掌柜觉得有点草率,但一咬牙还是接受。
柳子酉见过陈序施针,他对道士的医术有着绝对的信任,毕竟之前自己那样半死不活,现在都能活蹦乱跳,何况是手疼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待陈序拔针后,掌柜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这,这......”掌柜反复感受,“不疼了!神医啊!”
“扎针只是缓解疼痛,该吃的药还是要吃的,日后记得勿要提重物。”
“道长说的是,还得劳烦您给开个药方。”
环顾一圈见桥头不方便,掌柜热情地让跑堂搬来桌椅,又上凉茶。
......
两人今日终于有了进项,掌柜十分阔绰,出手就是五两银子。
看诊、扎针、药方,小小三个举动何须几两银子,但架不住掌柜被病痛折磨已九,现在病痛缓解,他太高兴了。
掌柜拿着药方走了,柳子酉看着那几两碎银双眼发亮,道士见状索性让他揣起来。
就在这时,陆陆续续又来了些人,一问都和茶楼掌柜有关。
掌柜是本地老人,周围人都知道他有手痛的毛病,不能是道士的骗子同伙。
生意爆火是柳子酉完全没预料到的,他全程在旁边看着,觉得治病救人比给人算命靠谱多了。
第6章 上路
这一天收获颇丰,回去的路上柳子酉抱着钱一遍一遍细数,一个铜板都不愿放过。
盒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他整个人都像是陷进去了。
陈序见他这财迷样十分无奈,只能自己留心他脚下的路和来往的人,怕他把谁撞了,或是谁把他给撞了。
“普通看诊只收几个铜板,扎针和药方的钱另算,总共挣了四十七两三百六十钱。”
柳子酉喜笑颜开,紧紧抱着盒子,觉得挣钱是如此有乐趣。
“道长,我们明日还去摆摊吗?今日已经把名声打出去了,明日或许来的人会更多。”
“嗯。”
陈序点点头,决定再留一日。
回到客栈,柳子酉多叫了几个肉菜,陈序看着没管他,只是等他吃饱了给他扎针。
只是他没想到,柳子酉这么守财奴,睡觉都要抱着装钱的木盒子。
睡着了也不放手。
起初陈序害怕硌着他,明日醒来又要难受,但发现拿不出来,就随他去了。
第二日。
确实像柳子酉说的那样,来看诊的人很多,大户人家的人都来了,出手很是阔绰。甚至有医馆来请陈序去坐堂,为此甚至开出了一月八十两的高价,可陈序直言他们只在荥州留一日。
这话一出,那些医馆的人反倒是松了口气。
因为无论陈序去哪家医馆还是就在这路边看诊,对他们来说影响都不少,病人都是跟着陈序走,让他们这些医馆如何赚钱。
有人高兴自然有人失望。
听闻道士明日就走,周围百姓哀声一片,毕竟陈序医术比城中这些大夫高上太多。
而柳子酉听见陈序要离开荥州后,也是心事重重。
他帮不上忙,就坐在人群外,恰好这时一辆马车在人群外停下,车帘子被掀开,柳子酉看见熟悉的脸。
柳家人。
许是柳子酉的目光太炙热,马车上的人扭头看向他。
柳子酉很清晰地从那双眼里看见错愕,但下一瞬马车帘子就被放下,隔绝了他的视线。
马车咯吱咯吱从面前走过,柳子酉孤身站在人群里,缓缓垂下眼眸。
......
太阳未落山,两人就收了摊,桌椅也还给了茶楼掌柜。
今日挣到的钱比昨天翻了几番,道士将所有银子都交给柳子酉,柳子酉习惯性抱着掂了掂。
“柳子酉。”
“嗯?”
“不舒服吗?”
道士说着就蹙眉抬手覆上柳子酉的额头,而后又拿起柳子酉的手把脉。
柳子酉笑着抽回手,“没有。”
对方的眉头并没有舒展。
如果不是病了,那就是心情不好。
“若是累了,便先回客栈吧。”陈道长从摊子上买了几个炸盒子递给他。
“道长不一道回去吗?”
“贫道要去车马行一趟。”
柳子酉沉默着,兴致缺缺,“道长明日什么时候走?”
陈序不知道柳子酉为什么心情不好,只能放轻语气,“不是要去京城吗?”
“!”柳子酉一愣,随即喜笑颜开,“道长你答应陪我去了。”
“嗯。”
“道长,你真是个好人!”
柳子酉高兴得原地起跳,差点给自己摔了,陈序连忙扶着他。
两人进了车马行,柳子酉以为道士要再买一匹马,结果对方却让他去挑马车。
不用骑马颠簸磨腿,柳子酉当然高兴,他也没想委屈自己,所以马车都挑舒服的,只是付钱的时候有些后悔。
抱着装钱的盒子犹犹豫豫,“道长,要不我们换个便宜的?”
陈序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想,觉着有些好笑。这世上又抠又要享福,还吃不了一点苦的人,大概只有柳子酉一个。
“路上可再挣。”
柳子酉吃不吃得了这一路上的苦另说,道士是真怕看见他不舒服的样子。
“道长你敛财真厉害。”
“......”陈序深吸一口气,“到京城后,你找个学堂读书去。”
付了定金,嘱咐把马车送到客栈后,两人又去了药堂。
药堂的花销比进车马行还要恐怖。
这才刚开始,盒子里的钱就少了三分之一。
看着道士提着大包小包的药,什么内服、外敷、金疮药这些,差点把药堂搬空,好些药材也是跑了几家药堂才买到,连药罐子都买了。
挣到的钱还没捂热呢,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柳子酉长这么大,头一次心疼起银子。
两人逛着逛着又去买了几身换洗衣裳,回到客栈时天已经黑了。
柳子酉喝了药倒头便睡,忙碌一天的道士思绪万千,脑子里都是柳子酉的病情。
之前那颗药丸只能救命,不能治病。
自己在医道之上虽然有些成就,但到底不如浸淫一辈子的师父,只能稳住柳子酉的病情,慢慢调理他的身体,根治之事还得亲自去问问师父他老人家,信里说不清楚。
陈序不是没想过带柳子酉回道观。
但是此去山高路远、地势险要,柳子酉的身体经不住这么折腾,而且天下的好东西都汇聚在京城,包括药材,在京城治病更方便。
最重要的,便是他不知道柳子酉愿不愿意和自己走......
翌日,天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