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风Roof
“不回去。”胡任秋不耐烦的回绝,“我问你那群死老头有没有在闹?”
助理:“……还在闹,一直在要求您给个说法,毕竟他们手里也有些人脉……是可以查的出来那个厂子里在做违禁药物的。”
“一群傻x……”胡任秋没忍住骂了一声,眼下的乌青越发明显,烦躁的抓了抓头,吩咐了下去:“厂子都炸了,还有完没完?让你们去找赵楼兰,真的就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们通过关系去问了交通部门……他们并没有找到赵楼兰的出入记录,对方很有可能还在莲城里……十有八九是被人藏起来了。”
助理有些心虚,他们确实是一点消息都没找到,赵楼兰出院后便直接消失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行踪,无论如何试图去窥探对方,都找不到一星半点踪影。
“我当然知道他是被人藏起来了,不然还用得着去找?”胡任秋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的跳,便不再纠结这件事情,“白先生怎么样?”
助理从善如流的应对:“白先生今天已经到z市了,在跑化妆品广告的通告,他说晚一些会给您打电话。”
听到这话,胡任秋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扭头看向窗外,此刻车子正经过最繁华的一段十字路口,周围高楼大厦犹如巨人般矗立着,它们的身上镶嵌着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广告闪动,一张惊艳绝伦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大屏幕上。那男人的五官简直就像是艺术品,眼波流转,媚意丛生,像是一只刚化作人形的妖精,让人一看就像是被勾去了魂魄。
那是一只珠宝广告,在所有的片段闪过后,留下的是男人的倩影,以及右下角的代言人姓名。
白青君。
胡任秋总觉得这广告有些扎眼,皱了皱眉,心中就又些不痛快起来,斜睨着眼看向助理,“让姓白十分钟之后立即给我打电话。”
助理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唯唯诺诺的低下头,应了下来。
化验结果没到中午就出来了,黑风的皮毛上并没有火药残留,林悦瑶身上十有八九没有带着火药,之前的推测被推翻了一些。
狗子中午就留在了局里,不知道对方到底能不能吃人吃的东西。解辰和江洵合计了一下,还是点了个跑腿的,去两条街外的那家大超市买了包狗粮,伴着食堂的鲜肉,给黑风拌了一大碗。
解辰面对大狗的时候有点紧张,虽说之前把对方牵走的时候很干脆,现在却有些忐忑。试探着在对方吃饭的时候,试探性的摸了摸硕大的狗头,得到了黑风热情的回应,这才放松了下来。
江洵还顺便让跑腿小哥买了袋橘子,坐在解辰办公室的小沙发上看着一人一狗的互动,有些好笑:“你好像很怕它?”
解辰很反常的没有反驳,他垂下眸子摸了摸黑风的爪子:“小时候被狗咬过,不过现在阴影已经没了,最多是有点紧张。”
“那你很厉害了,一般人被狗咬伤之后都会有很严重的心理创伤。”江洵接话,给解辰举了个例子:“我以前有接诊过一个学生,他就是小时候被大狗咬过,后来被校园里的流浪狗追了一次,做了一个多月的噩梦。”
“那我没那么严重,咬我的是小狗,不过当时我人也小。”解辰眸子里带了点笑意,和江洵说着之前的事情,“当时我妈还在呢,她知道我被狗咬后,拎着棍子追着那只狗跑了三条街。”
“ 我这个人一般报了仇心里就不会有什么坎,虽然不养狗,但我现在也有养猫,猫还是江洛送我的。”
江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看着黑风已经快把那一盆狗粮吃完了,即将对解辰这个新认识的人类展示出狗狗届热情,他拍了拍手:“黑风,趴下。”
黑风耳朵一下子立起来,立马做出了反应,整只狗趴在了地上,俨然不动。
“那你的运气应该算是很好了,很多人都会有心理创伤,而你好像已经治愈了。”江洵将一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看着解辰伸手接过,他开口道:“既然黑风的身上没有火药残留,那林悦瑶就很可能是真的来找我帮忙的。”
解辰闻言一愣,却也点了点头。但他们一般都会先把林悦瑶放在对立面,并不会把对方找来的“理由”放在第一位,“但是她也很危险,雷队他们已经在找林勇的位置了,在找到林勇之前……你不应该……”
“我知道,我不应该和对方单独见面。”江洵打断道,“我只是在想,一个青春期的女孩子,一般不会把穿衣风格弄得那么割裂,她是否也有心理创伤?”
并不只有顾灼一个人觉得林悦瑶很奇怪,江洵也同样在她的身上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对方的状态和当时在学校里见到的时候有很大的不同,这种不同体现在神态,语言,肢体动作等方面。
他看了那么多遍的监控,几乎要将对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刻在脑子里。可加那一帧一帧的画面连接起来,便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行为。
林悦瑶的所有动作几乎都是重复的,她蹲下身摸狗,又站起来和顾灼说话。可在一分钟后,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动作,并且这些动作在她和顾灼发生关于江老师的对话前,重复了不下八遍。
这已经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了,更别提蹲下站起这种动作很耗费体力。如果不是对方的行为和顾灼脑子里的行为有契合的点,顾灼认为对方只是在摸狗,不然肯定会以为对面这个女孩身体有些毛病。
“短裙是年轻人的一种审美,是很正常的现象,可过于臃肿的羽绒服,实际上,也代表着这个人极其缺乏安全感。”他又掏出手机,将自己拍摄的几张照片展示给解辰,“我们之前说对方的衣服厚的有些离谱,这种羽绒服不应该有这种厚度,所以说她很有可能是藏的东西……”
“这其实是有另一种可能的,林悦瑶如果没有藏东西,就说明她的上半身穿了很多的衣服,各种衣服堆堆叠叠乘起来的效果,足以将这一件宽大的羽绒服全部撑起来。”
解辰抿了抿唇,有些不理解:“可是……这样看起来很怪异……”
何止是怪异,小姑娘的双腿纤细,上半身却顶着堆堆叠叠的衣物,不正常的将整个上半身都撑起,更像是一只摇头晃尾的企鹅。
“如果她有必要的理由穿成这样呢?”江洵又点了点照片上女孩的肩部,“你看这里,这里的厚度比其他地方要高,很有可能她在这个地方又加了一副护肩,你是不是觉得很没有必要?”
解辰点了点头。
“可如果这样呢?”
话音刚落,江洵便极快的伸出了自己的手,一如抽鞭子一般迅速的抽向了解辰的背脊,解辰心中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便见江洵稳妥的收住了动作,将手放回了身侧。
解辰盯着对方的手一愣,顿时心里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嘴,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沉默的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了然。
江洵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林悦瑶一直生活在高压的环境下,所以形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保护机制。”
“我们虽然得抓林勇,却也要查明其他人是否受到胁迫,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的恶人,有些恶,是有原因的。”
解辰哑言,他看江洵的眼神顿时发生了变化,莫名有些复杂起来。
良久的沉默中,青年发出了一声不耐烦般的啧啧声,躲开了江洵的视线:“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就是想先看看林悦瑶发生了什么事吧,你这个人有的时候还真挺麻烦……”
江洵眯起眼睛,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心情愉悦起来,伸出手又拍了拍解辰的肩膀,给他递了个橘子:“别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啊,像个小河豚,这应该也能算我的职业操守吧。”
解辰忍不住想骂他,从他手里接过那个橘子,剥皮的架势都显得格外气恼:“你有个屁职业操守,感觉你不是去送死就是在去送死的路上。”
“没有那么夸张。”江洵答道:“其实有很多时候我都是在演,只是演的太过逼真了,把你们所有人都骗过去了,像上一次在医院里,其实我一点都不疼……”
他说完,状似突然想起什么,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给我忘了,当时你都不在。”
解辰依旧臭着脸,伸手就塞了一个剥好的橘子瓣试图堵住江洵的嘴:“闭嘴吃你的橘子去吧,我才不信你。”
江洵把对方惹毛了,感觉自己赢了一局,高兴的咬了一口那橘子,立马被那迸发出来的酸味弄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颤栗了一下。
解辰顿住,眯着眼看了他一会,不由冷笑一声:“真是报应。”
江洵:……
接下来的思路就已经很清晰了,他们现在要三条路并行,林悦瑶那边要管,还得把林勇给拷回来,赵楼兰那边更是不能怠慢。
顾灼现在已经去想办法联系林悦瑶了,对方留下的电话一直是关机。
而林勇那边也没有进展,对方大概是很少出现在公共场所里,也经常更换住宿,当时登记的住处早就已经换了人。
后来打听到了新的位置,对方大概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他们连续扑空了好几个位置,都没有抓到林勇,弄得雷伊行头都大了。
但总体上也并不是没有进展,他们对林勇的住所进行了勘察,很快就在出租屋里发现了相同的火药残留,还有一些制作简易炸弹的工具。
而火药残留和当时在现场提取的残留一对比,便直接定了下来,是林勇这孙子没跑了。
在矿场上炸矿一年,能顶在学校里纸上谈兵十几年,林勇已经是个熟练工了,他完全可以通过市面上现有的材料做出威力不小的炸弹,危险程度顿时上升。
抓林勇顿时变成了局里的头等大事,所有人都被调动起来,力求早点把对方逮回来吃牢饭,也能缓解一些外界施加的压力。
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江洵却显得格外轻松。
医院里,小餐桌已经摆在桌子上了,保温盒摆开了三菜一汤,大骨汤被炖的浓白醇厚,一打开盒子香味能飘出十里远。
江洵在宋野的床边坐下,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对方吃饭。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神太过于平静,看着宋野都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微微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放下了汤勺:“……怎么了江老师……”
江洵被他这句话从案子里拔了出来,立马回过神来,想起要先给顾灼发个消息,便一边拿出手机,一边摇了摇头:“没你的事,吃你的。”
宋野哦了一声,继续进食,又不经意间提起了最重要的事:“医生说我过两天能出院了。”
江洵掏手机的动作一顿,没忍住打量了他一眼:“……你伤那么重,这么快就可以出院了?”
宋野点点头:“可以的,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快,完全可以回家静养,我也觉得医院住着不太舒服……想回家住。”
江洵静静的看着他,总觉得宋野好像话里有话,“宋清还要上学,你爸妈都在宋城,你回家之后谁照顾你?”
这句话提问到点上了,宋野顿时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意味深长的笑。
“江老师就不能住到我家去照顾我吗?”
第78章 同窗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
宋野看江洵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就知道自己的建议十有八九会被拒绝,便低下头继续吃饭。
可江洵虽然表面上淡定,脑子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也不是不可以。”他平静道,认真的对宋野分析了一下利弊:“虽然能照顾你的时间不多,但是你家的位置不错,挺安静,适合养病,而且我最近被人盯上了,刚好换个地方暂住。”
他还在这里分析可行性,宋野就已经揪住了他话里的重点,汤勺顿时就掉了下去,落进汤里,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江洵顿了一下,“我再给你拿一个?”
宋野摆摆手,表情严肃起来:“你被人盯上了?”
之前江洵查到的事情,他还没和宋野说过。只在病房外面和宋清提了一嘴,宋清又不是个爱讲小话的,平时喝个闷葫芦也没什么区别,便导致了宋野变成了现在信息最闭塞的一类人 。
“你好像什么都没和我说。”语气骤然认真起来,宋野面带不悦,追问道:“是因为这个案子,所以你被人盯上了?”
江洵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他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简单的提了两句:“是因为这个案子查到了之前的一些事情,发现我很早之前就被盯上了,现在我家周围不太安全。”
宋野呼吸一窒,他当然知道盯上江洵的人是谁,从头到尾能悄无声息的埋伏在对方身边,也就只有那个能一手遮天的人。
他忽然心里涌上一股后怕,顿时哑了声音 ,良久后才虚弱道:“那你现在就没有换个房子的打算?”
“没有必要,避避风头就行了。”江洵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并不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他必须要躲起来,这爆炸案肯定有蹊跷,比起现在退居幕后,他更喜欢将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中的感觉:“我一直都住在那里,对方对我的监视可能很早之前就开始了,无论他想做什么,主动权都已经被我夺走。”
“如果不是这次爆炸案,我不会将这个案子和之前发生的好几次意外都联系在一起,也就不可能发现对方的意图。”
宋野沉默了两秒,反问道:“什么意图?对方只可能想杀你吧。”
江洵闻言却挥了挥手,他的唇边露出一个带着玩味的笑,认真道:“还记得苏昱那个案子吗?我一直都觉得当时和我玩这个游戏的人并不是苏昱本人,我们那个时候也一致认为他后面肯定还有推手,有没有一种可能,对方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和我沟通交流。”
“很荒谬,感觉没有任何意义。”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十分柔和泼洒,明明是笑着的,可他的语气里却隐隐约约透出了几丝阴冷的感觉,“可对方没有杀我,大概是想继续和我玩游戏吧。”
宋野恍惚了,对方脸上那表情就像是错觉,一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又留下了那个温柔的江洵,江洵已经从袋子里重新翻出了一个一次性汤勺,递给他:“也没多拿,就剩这一个了,别掉了。”
宋野犹豫了一下,接过了汤勺。只是交谈了几分钟,那本来还温热的汤便有些发冷了。他没什么心情继续吃饭,两三口就把汤和饭菜解决,开始问局里的事情:“爆炸案有进展了吗?”
“有,已经大致确定嫌疑人了。”江洵本来也不只是来给他送饭,他总得把局里现在的情况说给宋野听一下,“嫌疑人林勇,今年42岁,早年离婚,家中有一个女儿,他之前是在矿上当爆破工的,对火药很熟悉。”
“我通过一些途径查询到了之前的案子,在其中找到了林勇的女儿林悦瑶,现在雷伊行准备把林勇逮回来,但是对方应该是听到了风声,已经跑了,他的出租里有火药残留,和现场的残留一模一样。”
宋野沉思,他以前不是没有接触过这种案子,爆炸案其实全国各地都经常发生,只是规模的大小区别而已。
江洵现在已经和他说了犯罪嫌疑人的名字,就表明他们一定有拿得出手的证据,可以证明对方一定是爆炸案的真凶。宋野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同事们的能力,简单的点头后,便拎出其中的一个名字仔细的问了一下:“那那个林悦瑶……是个什么情况?”
他并不记得自己办过的案子里有这样一个人,江洵如果要查询相似的案子,也不应该找到这个人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