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风Roof
他们还是贫困生,对方就算是要钱也要不到什么东西。
“他觉得你们没有价值,又不是说他觉得那两个女孩子就有价值。”
宋清在他们开会的时候是跟在方知寒身边的,他自然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压根就懒得抬头:“只是既然两边都没有价值,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把两个好控制的女孩换成一个看上去就强壮的女性?”
“而且她们是学生,学生的身份往往可以换来很多的东西,只要那两个女孩还在她手上,他就能从你们这些老师手里拿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不是吗?”
“那你说怎么办?如果再不把她们两个换出来,她们两个都要被打死了!”高水烟被他这副嘲讽的模样气的够呛,明明情况这么紧急,这小孩怎么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很简单啊,证明我们的价值比那两个女孩子更高不就好了。”宋清并不理会对方的咄咄逼人,扭头看向方知寒。
“如果真的要交换人质,我们俩其实才是最合适的,你家有钱,我家上头有个警察,不管是价值还是身份,对方应该都非常满意。”
方知寒哪可能让宋清去冒险,虽然对方在几个月前已经成年,可在他面前这也只是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一个“不行”还没出口,那教导主任先炸了。
“绝对不行!”高水烟的声音严肃起来,叉着腰,就像是之前千百万次面对违规的学生一样,“你只是个学生,也不能掺和到这件事里去冒险,你现在立即也去礼堂里,听老师的话!”
宋清笑了一声,声音也大了起来。他从监控前的椅子上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女人:“我又不是你的学生,你凭什么管我?”
“宋清!”方知寒连忙制止对方,总感觉自己如果再不出声,这人大概会说出更大逆不道的话。
宋清的眸色沉沉,可他显然是给方知寒面子的,看见对方眼底的不赞同,也只是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高水烟。
高水烟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平息,之前从胸口涌起的怒火。她注意到方知寒喊的名字,眉毛高高挑起:“你就是宋清?”
宋清是好几次省联考的前三,莲城市的中学圈只要是有关注排名的老师,一般都会注意到这个名字。
宋清没有回答,默认了。
得知对方的身份后,面前的年轻人突然从一个不服管教的刺头变成了一个脾气古怪的学霸,高水烟的神情有些复杂,却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总之你绝对不能去,你是学生,我们不可能拿你的命去开玩笑,这是我们的职业操守。”
方知寒一看宋清选择直接无视他们,就知道这架应该是吵不起来。他松了口气,立马扭头看向主任,“但是我们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不是谁去交换,而是该怎么和里面那个男的交流?”
高水烟只感觉头痛:“能不能用教室的广播?”
“不行,那广播只能播放声音,不能收音,我们要和他对话,而不是我们单方面宣布这件事。”
“那个被绑炸弹的女孩子……叫林悦瑶,他当时也没填她父亲的电话,现在想打个电话过去都难。”
二人一筹莫展,几乎要把脑细胞都灭光了。那浑身正在放着冷气的宋清才冷不丁的开口:“他的电话打不通,那教室里就不可能有其他的手机了吗?”
方知寒被他说的莫名:“学校禁止把手机带入校园,这是红头文件。”
“说是红头文件,有哪几个人会遵守?”宋清觉得方知寒这人平时挺机灵,可是一遇到事就只剩莽了,对着两人挺挺下巴。
“你们现在通知礼堂里的老师,找到高二五班的学生问一问,有没有学生把手机带到学校里来了,而且现在还在教室里的。”
“一定要说清楚,你们不会给人家处分,甚至要给对方一笔奖金,不然那些人不一定会愿意拿出来。”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在高水烟急匆匆的赶到高二五班所在的看台,将事情全部说清楚后,甚至还没说奖金的事情,就有几个男生瞬间就举起了手。
拿到了可以打到教室的手机号码,商量好了,要交换的人质,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他们才打出了那个电话,正式的和林勇说上了话。
学校的信号不是很好,手机里总是会发出有些恼人的电流声。那男人的脸色阴沉,却又觉得对面那人说的话有些好玩,充满戏谑的反问,“你觉得我缺钱吗?”
“你又为什么觉得我会用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崽子,换两个有力气挣扎的大人?”
这是之前他们所讨论过的原因,方知寒下意识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宋清,就见宋清面沉如水,立起了之前写好的板子,露出上面的字迹。
方知寒脑子一下子就放空了,他看着那句话里熟悉的姓,下意识的念了出来:“可是这两个小孩子是没有办法让姓江的出来的。”
“那就是个冷心冷肺的人,你以为两条无辜的生命,能拿他怎么样?”
“你手上握的筹码也不够,可我不一样,我是他的朋友,你完全可以用我来威胁他,他一定会同意和你见面。”
所有的文字念完,他才感觉自己的双手竟不自觉的开始抖了。惊惧的眼神一下子便投在了宋清的脸上,可对方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怎么可能呢?
他在心里问自己,甚至没有注意到话筒那边是良久的寂静,不断的在心里重复着。
这件事情,怎么可能和江洵扯上了关系?
可想要发出的质问在此刻被狠狠的压在心里,他咬了一下舌尖,这才从那种虚幻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却听话筒那端的人笑了一声,语气竟是有些缓和下来。
“你也是干这行的?”他的语气熟稔,毫不吝啬的对着方知寒打招呼,“你跟姓江的有仇?还是上头也给你派了任务,弄死姓江的?”
方知寒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再一次看向宋清,对方已经极快的写好了下一句话。
喉咙发干,他咽了一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继续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但是我可以协助你把那个人引过来,毕竟你的炸弹就是要招呼在他身上的,不是吗?”
“我又凭什么信你啊?你有什么方法证明你的身份?”
“那几个接头的地点都已经销毁完了吧?只剩下这一个了……如果你能在销毁地点的同时把对方送走,上头肯定会很开心。”
都是方知寒都听不懂的东西,他越说越觉得脑子乱,越听越觉得在他和江洵断联的这些日子里,对方十有八九是搞了大事情。
话筒那边又是沉默,几秒过后,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狐疑:“那你是来交换人质的,那个老师是怎么回事?”
“我肯定不够啊,那个老师是学校的顶梁柱……我们俩一起来,你手上的砝码不是更重?”
林勇再次沉默了,他似乎是在思考,语气中都带着些不确定了。再次开口,他放缓了语气,认真道:“我可以和你交换人质,不过你和那个老师要把外套全部脱掉,不允许穿宽松的衣服,实在不行,直接脱光。”
“我会把人带到二楼的楼梯口,你们别想着从门口翻进去救人,炸弹的引爆器在我手上,只要我发现不对,这栋楼都得炸掉。”
“只要楼炸了,咱们就同归于尽,谁都活不下去。”
方知寒的心好像一下子就放了下来,他再一次看了一下对面的题词板,可宋清却没有再写字,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感觉被人支持,方知寒立马有了信心,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问题。”
冬天大家都穿的厚,方知寒以前是北方人,习惯性在衣服里加上内衬,刚刚好是一层单薄的衣物贴着身体。而高水烟却没那么好运,如果真的要按对方的说法留下一层贴着身体的衣服,她就只能脱光。
顿时,学校的几个老师着急忙慌的到处找衣服,最终在门口的几家服装店找到了保暖的秋衣,一般是卖给学生的,现在刚好能给高水烟穿。
两人换好衣服,顿时变得不体面起来,整个人都显得滑稽异常。可在场的没有人敢笑,所有人都皱着眉,确定没有任何的疏漏后才看着方知寒和高主任一前一后的走向教学楼。
宋清站在人群里,他已经把校服外套脱掉了,因此并不显眼。他冷静地看着他两个人的背影,掏出手机给江洵打电话。
“他们去换人质了。”电话一接通,他就立马将现在的情况说明清楚,“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你的想法吩咐下去了,本来是我去的,不过那个高主任不让我去。”
江洵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几乎每一秒都有汽车喇叭的声音传来,大概是已经到校门口了。他嗯了一声,开口道:“很正常,毕竟你也只是个学生……局里那边大概还需要五分钟就能到现场,我现在已经到校门口了。”
宋清垂下眸子,隐约有些不安:“老师,对方手里有引爆器,我们该怎么办?”
尽管宋清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冷静,可这个人也是被保护的很好的那一类,至少在父母和哥哥的保护下,他几乎没有直面过这种扑面而来的危险。
他喉咙发紧,继续说:“如果方知寒和对方没搭上话,就很可能激怒那个人,如果是那样,那我们是不是就功亏一篑了?”
最主要的是,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搭上了方知寒和那位高老师的命,就算宋清在冷酷无情,也会觉得良心不安。
他本来想自己和方知寒去的,这样的话开口说话的人就会是他自己,而不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方知寒。
并不是宋清不信任对方,而是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露出马脚。
江洵的声音顿了顿,察觉到了少年的紧张,她叹了口气,“宋清,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你和我说所有的东西都说实话。”
“对啊,我们说的是实话。”江洵认真的解释,“方知寒是我的朋友,那颗炸弹本来就是给我准备的,而这个朋友当然也能把我引过来。”
“你害怕对方说错话,但你却忘记了,我确实已经来到了学校,并且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们没有撒谎,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我们所说的话进行下去的,你还在担心什么?”
宋清沉默了,时间在这一刻好像无限的拉长,他的内心陷入了一种煎熬的境地,拼命的挣扎着,不知挣扎了多久,这才虚弱的泄出一个音节:“……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只觉得那漆黑的夜空是那么的恐怖。寒风呼啸着,连那些已经掉光了叶子的枝丫都像是恶魔在张牙舞爪。
教学楼那边传来了一阵喧闹,两个浑身是伤的女孩已经互相搀扶着从楼梯走了下来,一看到人群便忍不住大声哭嚎起来。
心脏处传来细密的疼痛,宋清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不由得念起了刚刚那个态度咄咄逼人的老师。
宋清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所说的所有东西都是站在保护他的安全的立场上的。可他独行惯了,有的时候并不是都能接受其他人的好意。
可自己的这个选择,是不是在送她去死?
一种罪恶感涌上心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扭身回了保安室,死死的盯着监控的屏幕,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一句话。
“在你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实际上你并不会去请求外界的帮助”
“你更习惯去利用别人,让别人去帮你将一件事情的真相全部挖掘出来,然后再坐享其成。”
那是在顾从丹出事的那个夜晚,江洵在车上对他说过的话。
宋清当时是觉得嗤之以鼻。
或许在几个月前,宋清认为自己能毫无负担的看着那俩人就这么走向死亡的陷阱。
可现在,再一次回顾江洵的话,他才意识到自己曾经的思想有多混蛋。
坐在屏幕后坐享其成,从来都不是一个正确的思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种对他人善意的亵渎。
他看着监控上已经被领回教室的那两人,咬紧了牙关。
千万不要出岔子,一个都别死。
他在心里默念。
至少,拖到能救出你们的时候。
第82章 逝去
学校门口已经堵的水泄不通,顾灼缓缓的拉下手刹,有些担忧的看向四周的情况,喉咙里突然一阵干涩。
晚自习已经取消了,所有在校学生被全部遣送回家,门口全都是来接学生的家长,密密麻麻的堵成一团,像是一盒子粘在一起的鱼子酱。
不远处大门的日光灯远远的撒了过来,在车内打下一道阴影。顾灼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一摁,最终还是忍不住扭头去看旁边的江洵,“你真的要进去?”
江洵垂下眼眸,他在查看手机上的消息,那个在咖啡馆里冒充林悦瑶的女人已经被扣回去了,他现在还在补充说明对方的事情。
他一边打字一边思考,轻飘飘的回复顾灼的话:“只能我进去了,虽然学生已经被放出来了,和对方手上依旧有两个人。”
“你就那么肯定林勇的目标真的是你?”顾灼只觉得荒谬,他今天在驾驶位上,也听到了江洵在电话里对宋清的叮嘱。
在他的眼中,江洵在他的面前一直都是个可以一起干坏事的损友,对方虽然鬼点子多,却也没聪明到能瞒过所有人,每次和对方一起干坏事,家长总是会后知后觉,然后赏顾灼一顿皮带。
虽然其他的朋友总是会痛心疾首的教训他,说江洵每一次在和他策划那些事情的时候,明显是把自己摘了出来。
这种行为纯粹就是背刺,这小子一直在耍你。
可顾灼依旧我行我素,就算被抽也乐此不疲。所以,江洵在他的眼里其实并没有聪明到那种程度,听见他的规划后,他才会觉得心里发颤。
“先说好了,你要是出问题了,我回家大概会被我爸吊起来抽,然后把皮扒了,挂在房梁上三天三夜晒成人肉干……然后拿我下酒。”双手合十,顾灼扯了扯嘴角,语气略带哀求:“所以你可千万别出问题啊,你现在跟我的祖宗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