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风Roof
陆天才之前还是很瞧不起这个前辈的,当和对方相处了几天下来,才发现自己除了脑子还说的上去,其他的好像都拼不过赵楼兰。
这一种已经被生活磨练到坚韧,甚至在药厂的基层打过工的科研员真的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将每一部分时间利用到极致。
陆白暮把咖啡含在嘴里,他很嫌弃那个苦味,但不得不说,咖啡因真的是人类历史上发现的最罪恶的东西。只要几口下去,就立马能精神起来,感觉所有的工作都能做完。
伸手摁了一下指节,陆白暮垂死病中惊坐起,又将目光投放到了电脑屏幕上,点击下一段视频,嘴里忍不住嘟囔着:“就应该把宋清也叫过来……那小子凭什么现在好好的坐在学校上课?就应该把他也叫过来做苦力……”
顾灼喝了咖啡之后依旧半死不活,拖长声音问道:“宋清是谁啊?”
他之前倒是有从江洵的口中知道这个人,可实际上也没见过对方,不免有些好奇。艰难的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他随手抄了个抱枕,压在脑袋上:“这人的名字怎么和那个叫宋野的那么像?”
“宋清和宋野是亲兄弟啊,我以为我师兄还带你去见过呢,那小子算他徒弟,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他在帮忙。”
陆白暮的嘴一刻不停的解释道,“那天在学校你没跟进去吗?”
顾灼抽了抽嘴角,心说他怎么可能能跟进去啊,就算他想跟进去,江洵大概也会两巴掌把他打醒,然后直接把他扔回家,生怕他有半点损失,不能和自家老爹交代。
“那小子还是很有意思的,虽然平时脸臭臭的,可是他脑子很机灵,说话也好听,是个非常完美的boy。”陆白暮一提到自己的新晋好兄弟一连串的马屁就飞出来了,虽然有些不符合他的人设,可是他们俩平时出去玩儿就是这么相处的。
说着说着就一巴掌拍在顾灼的胸口上,差点把顾灼拍撅过去,一边热情的道:“哎,不行,我现在就得把他叫过来干活,就他那成绩还上什么课啊,等着,等等我就给你介绍他。”
顾灼眼前一黑,总觉得和陆白暮能相处融洽的人,大概都是些脑子比较抽象的,不是他能聊的起来的,越发觉得自己的工作前途渺茫。
把那抱枕掀开,看了一会儿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最终还是认命的爬起来干活。
“这事情完了之后,我一定要把江洵绑回去,让他当着我爸的面给我道歉。”顾灼恨的牙齿痒痒,疯狂的磨自己的后槽牙:“我这未来的大律师,是拿来给他做苦力的吗?”
陆白暮急忙打断:“诶,我先说好了,今年我师兄得跟我回去过年,我都跟裴讯教授商量好了。”
顾灼一记眼刀飞过去,声音大了些:“不成,我和我爸也说好了。”
眼见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赵楼兰忍不住叹了口气,连忙起来拉架:“你们到底在吵什么啊?这有什么好吵的,不都是要回宋城吗?”
“这是原则问题!”顾灼撇撇嘴,本来还看面前这小子挺顺眼,现在起了冲突,瞬间就想起之前受过的委屈,“都不知道你在和我抢什么,之前把我砸伤那事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
陆白暮冷笑一声,直接撸起袖子:“想打架,是不是?”
赵楼兰整张脸都木了,莫名觉得有些暴躁。
他本来还觉得江洵在这和他们一起干活,总带着点压迫感,现在倒觉得没有江洵,他还真压不住这两个混世魔王,不禁有些想念起江老师起来。
被他想念的江洵此刻正在餐厅里吃饭,那餐桌上的气氛诡异的要命。
平日里都很轻松愉快的氛围被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打破,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只有江洵如芒在背,莫名很想按住解辰的手,让他不要再给自己夹菜,你对象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或许是江洵的表现太过于明显,江大总裁最终还是把自己略带妒忌的眼神收了回来,摆起主人翁的架子,给江洵已经空了的水杯倒了半杯温水。
“小辰当时已经跟我讲过了,借人的话是没问题的,我们公司现在几个在网络安全方面技术顶尖的人,最近都有档期,如果有需要的话就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我给你们拉个群,你有需要的时候自己和他们说。”
江洵在桌底下摁住解辰的左手,传达自己真的已经吃不下的信号,也是一脸官方:“给我拉个群吧,因为我们现在干活的时间还不确定,如果刚好撞到你忙的时候就不好了。”
“没事啊,网络安全那个部门平时也不是我管,我把他们负责人的微信给你吧,那是我高中同学,人挺好的。”
江洛说罢便拿起桌上的手机,和江洵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没过一会儿就推来了好几个微信号,“第一个是他们负责人的,叫张子林。”
“行。”江洵应下了。
一顿饭的功夫足以让一个人冷静下来了,解辰默默不做声的给自己盛了碗汤,喝完后就直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俩,语气还是别扭:“你们谈完了是吧?谈完了我就带江老师回局里了。”
解辰平时虽然很工作狂,但也不至于工作狂到一吃完饭就要回局里干活。江洵张了张嘴,领略了察觉到江洛在对面给他使眼色,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起来。
这种感觉真的很怪,就好像是你是一对情侣的好朋友,现在他们俩吵架了,需要你做出选择一样。
几厢纠结下,江洵还是选择了默默做个助攻,装作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表情,抬头看向解辰:“辰儿宝,今天你没有排班你忘记了吗?”
解辰眼睛一瞪,有些不高兴了:“那么多活,做完再休息呗,不做完能休息好吗?”
江洵无辜的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可是我还没吃饱。”
解辰在那一瞬间的感觉很怪,有一种自己的好朋友居然在这一刻突然背叛了自己错觉,但猜都能猜到江洵这老好人此刻是在劝和,狠狠的翻了个白眼,直接起身道:“那你们先吃吧,我先去个洗手间。”
说完他就直接走向了餐厅的内部,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江洵默默的又夹了一筷子菜,看向对面的江洛:“怎么不过去哄哄?”
江洛摇摇头,他这顿饭几乎没怎么吃,俨然是一副被自家对象弄得火烧眉毛的样子,有些无奈道:“他这人是这样,越是这样就越不能哄,不然火越来越大,得让他自己想清楚。”
江洵有些好奇:“怎么吵起来的?”
“我们家习惯性半年一次体检,今年下半年的体检结果刚出来不久,医生判断说他有点劳累过度,需要及时调整工作状态。”
江洛倒是也没隐瞒,可能是因为江洵是解辰的同事,在这件事情上应该能帮他更多,“我当时拿着体检报告回家跟他谈了一下,但是他最近事可能是有点多,我让他减少工作量,能推的就推纯粹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捅马蜂窝了。”
江洵了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替好朋友辩解了一下:“他最近确实是忙,要不是今天他休假还约不了这顿饭,你得理解他一下。”
“理解理解。”
江洛点头,“这件事我没什么立场管不了太多,麻烦你们在局里多照顾他一下了,小辰他平时干起活来都不停的,挺伤身体。”
江洵就这么吃了口狗粮,连嘴里的菜都不香了。把自己夹的最后一点蔬菜扫尾,他首先起身,开口道:“你先去找他吧,我出去买瓶水,等等在他车旁边等他。”
潜台词就是给他们俩留独处空间,要哄赶紧哄好,不然生气更伤身体。
窗帘外的小卖部挺多,江洵真的随便找了个店买了水,在路边蹲着等解辰找过来。等待的途中也打开手机回了两条消息,果不其然的看见了陆白暮的哀嚎。
自从工作被派发下去之后,这小子哀嚎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叹了口气,手中的水还没开封,面前却突然拢过来了一道阴影。
江洵整个人一愣,下意识把手机盖了过去,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孩站在他面前。那小孩整张脸都脏兮兮的,分不清性别,头发已经油的打缕了,但也没掩盖那张清秀的五官,此刻眨巴着眼睛,一脸祈求的看他。
江洵和他对视了一会儿,随即反应了过来:“想要水,是吗?”
小孩点头。
江洵往后退了两步,既然手中没开封的水递给他。他自然对面前的人有警戒心,把水递过去之后便转身离开,就在手机里和宋野发了两条消息,反映饭店这边的情况。
但不经意间扭头,就看见那小孩直接费力的拧开了瓶盖,狼吞虎咽般将那瓶冰冷的水灌了下去,明显是渴了很久的样子。
江洵心中沉默,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做什么,找到解辰的车,换了个方位等他。
等到对方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以后了。不得不说,江洛这人哄人的技术还是可以的,他明显能感觉到解辰那张冷脸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
看着对方有些发红的嘴角,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想再吃狗粮的江洵打算闭嘴不问了,安安静静的坐上车,打算装个鹌鹑。
“你要回局里加班吗?”解辰启动了车子,随口问道:“我记得你今天应该也是没上班的。”
江洵摇了摇头:“不回局里了,我给你地址,我们去赵楼兰那边。”
第91章 督察
审讯室里很安静,已经被摘掉面具的女人静静的靠在桌面上,她的手边放着一杯水,那水已经完全凉透了,在冰冷的空气里冒不出半点热气。
黄沅现在被暂时压在局里,作为凌晨爆炸案的主要嫌疑人之一,她肯定是逃脱不了牢狱之灾的。因此,从头到尾她的情绪都很平和,几乎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那大门被无声的推开,郑雨晴拎着盒饭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犹豫的看着桌面上趴着的女人,最终还是把盒饭放在了她的身边,拿起那杯水,小声的问道:“需要给您换一杯热的吗?”
她本来以为这一次也不会得到回应的,可或许是饭菜的香味把对方弄醒了。
她看见黄沅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那刚睡醒的语气中带着调笑和沙哑:“小姑娘,你是酒店的服务生吗?应该没有必要每次进来都问一句吧?”
郑雨晴被她的话堵的一噎,不免有些难为情起来。她只是觉得对方身上穿的实在是单薄,就算是室内有空调也一定会着凉,不然才不可能为了一杯水问这么多遍呢。
好心全当驴肝肺,郑雨晴终于有了点小脾气,将那杯水又放了回去:“那你就这么喝吧,我不换了。”
黄沅被逗笑了,红唇微微一挑,又是一副纵容的样子:“那你还是给我换一杯吧,太凉了,喝下去伤嗓子。”
郑雨晴大概是有所有犟种通用的毛病,被人这么一指派,反而不想去了。用手指点了点饭盒:“快吃吧,哪来那么多要求?”
“喂,从古至今不都这么说,不能虐待俘虏啊。”黄沅依旧是那副不在乎的样子,那双手却轻挑的勾住小姑娘还没收回去的手指,吓了郑雨晴一跳。
“小姑娘,和其他人比起来,你的心眼也忒好了。”
黄沅直起腰,看向了被吓出去好几步的郑雨晴,本来就像是在闲谈,可说着说着,语气中却陡然带上了一丝恶意:
“比你们宋队好,比你们那吕队好,甚至比那个道貌岸然的江洵也好。”
“你这个样子,在局里肯定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郑雨晴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在挑拨离间,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在听她说话。但她的教养让她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别扭的催促道:“快点吃吧,我得走了,等等我会来收。”
门又被关上了。
黄沅凝视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垂下眼眸,动手拆开了那份盒饭。
她的盒饭里甚至没有一双筷子,汤勺都是长柄的,柄的后端被做的很大,通常是防止犯人自杀用的。
她的呼吸有些不畅,只是微微一动就感觉到右手的手肘一阵剧痛。
那是当时在餐厅里被江洵卸下来的那条手臂,虽然已经做过了紧急处理,但依旧痛的让人睡不着觉。
江洵……这个人真的是表面上一副菩萨心肠,背地里却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就算是对着那张脸,也能毫不犹豫的卸掉她一条胳膊。
女人冷笑了一声,慢吞吞的开始吃饭,却又敏锐的察觉到玻璃那边传来了一股注视感,抬起眼瞪过去,只看见了一片黑暗。
而玻璃的另一边,宋野正站在那里,禁毒大队的队长和他的副队在他身后,一看黄沅的反应就精了,几人的眉头都没忍住皱了起来:“这么敏锐?她这个样子可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犯人啊。”
宋野目光沉沉,忍不住嗤笑;“她哪是什么普通犯人,咖啡厅拷回来那段监控里,那身手肯定是练过的。”
对方虽然已经交代了,但该查的东西还是得查。只是宋野越查越觉得不对劲,只到中午看完了那段拷回来的监控,才突然意识到这女人的身份份量可能比她说的还要重。
“我们在宋城的案子里逃了一个通缉犯,名叫唐肖,危险性很高。”
“在我们现有的几段唐肖有出手过的监控里,和咖啡厅的那一段对比,就能发现他们的动作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对方在被拆穿的那一刻暴起,只拿了把叉子都能展现出拿刀的气势,几乎就是冲着让顾灼死去的。要不是江洵偷袭,两个大男人一起压制,能不能制服她还是未知数。
更令人愤怒的是,黄沅根本不在意是否在公共场合行凶,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都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程度。
“她虽然和宋城那边的案子没有多大的关系,可她的存在就已经证明了,她是一个的监督者。”
“而以我们对这种组织的了解,监督者只存在于规模大的组织里,用来杀鸡敬猴,规范成员的行动,对于林勇这一个人,他们上头的人不可能会派一个这种身手的人来监督那一个人。”
几个队长的表情都有些惊疑不定,宋野这话说的很明显,如果黄沅是个监督者,就说明莲城肯定有一个极大的犯罪组织还没有被发现。
而他们现在对那个组织一无所知,就像是一颗埋在城市深处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出来,溅他们一身血。
吕先清的眉头皱的极紧,她沉思了一会,开口道:“林勇和那个组织有关系吗?”
宋野微微摇头,“我感觉关系应该不大,如果真的要这么想的话,林勇更像是一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