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风Roof
江洵没有拒绝,前两天的奔波让他们太累了,若是真的把医院的事情交给怀英,确实能让他们轻松很多。两人一路驱车回了裴讯的房子,这房子好几天没住人,一进去就是一股阴冷的感觉,好像瞬间没了人气。
江洵按了一下玄关处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亮了起来,顿时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浑身的疲惫好像在这一刻翻涌而上,江洵意外地感觉到腰椎和颈椎都有些酸痛,有些病蔫蔫的换了鞋,一屁股瘫倒在沙发上。
坐下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自己这身衣服也没换,灰尘血迹粘得到处都是,这一屁股第二天怕是得把整个沙发套都给换一遍。
宋野明显比他想得更周到一点,他也累,比起脏兮兮地坐在沙发上,还是打算先换件衣服,默不作声地当着江洵的面,就把自己那身上衣给扒了,也不知是在蓄意勾引还是什么。
江洵的目光在对方那分明的肌肉上徘徊,心里真的很想摸一把,可一抬手就觉得累,最终还是笑了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表明自己真的累萎了。
真是不能理解,有些人奔波一整天回去之后还能大战半宿……真的累到极致,那东西压根就不会有反应的好吗?
宋野走进浴室把脏衣服放进脏衣篓里,又出门看了看,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江洵,眉眼中带上了些笑意:“洗澡吧。”
江洵嗯了两声算是回答他了,身子始终躺在沙发上没动。
宋野知道他这副反应大概是不想洗,要是真的要和江洵拖这种事,面前的人能拖好几个小时。有些好笑地蹲在沙发旁,用手戳了戳的脸蛋:“真的不洗?明天还要忙呢,早点洗,早点睡觉。”
江洵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瞅他:“我不洗,你难不成还嫌弃我?”
“不洗也换个衣服吧,不然还得花时间洗床单呢。”宋野用行动表明了他不可能嫌弃江洵,尽管对方现在身上脏得不太体面,还有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他依旧亲昵地在对方的脸颊亲了亲,好声好气地劝:“冲个澡,也舒服一些,洗完澡我帮你按摩,你今晚好好睡一觉。”
江洵眼中光一闪,对宋队亲自按摩动心了,对方这一身腱子肉,按摩起来绝对带劲,凝视着光着膀子凑在他颈边的大狗,他没忍住用脸蹭回去了,首肯般地张开手,示意宋野拉他一把。
但宋野错了意,劝动了江洵,他直接无视了江洵的动作,干脆利落地抱住了江洵的腰,托住大腿,毫无压力的就把对方扛了起来,甩在肩膀上。
江洵被他这动作整蒙了,双手下意识地往宋野的身上靠,结果一碰就觉得对方的皮肤滚烫得要命,心说不对劲,有些急了:“宋野,今天很累了。”
“没事,不弄你。”宋野稳稳当当地把人放进浴缸,“两个人洗,快一点,洗完就睡觉去。”
江洵也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了,之前做爱的时候对方的动作比现在粗暴得多,可这般慢条斯理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江老师红了脸,打开宋野的手:“我自己来!”
宋野闻言也不动手了,就这么靠在浴缸的边沿盯着江洵给自己脱衣服。
或许是因为身上的伤疤痕迹很重,江洵一年四季都习惯穿长袖,几乎没有穿过低领的衣服,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苍白,衬着对方身上那随处可见的烧伤痕迹更加刺眼。
宋野本来眼睛里还是有笑意的,可江洵露出的伤痕越多,他的表情就越僵硬,弄得江洵有些不安起来,脱衣服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宋野连忙扭过头,用手先试了试水龙头的水温,确定温度刚刚好后才把水龙头掰正过来,开始给浴缸里放水。
温热的水蓄满浴缸的底部,没过青年的脚背。那几近透明的肌肤下,青紫色的血管和红血丝很快就在热水的催化下变得愈加明显。江洵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宋野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
就算是平时,他们俩关系还没到这么亲密的份上时,宋野也不会用这么放肆,这种带着打量,丝毫不礼貌的眼神看着他。
“……宋野。”忍了许久,发现宋野依旧没有要挪开视线的意思,江洵终于忍无可忍,嘶哑着嗓音叫道:“你能不能别看了?”
青年的表情已经带上了愠怒,他看着那男人扭过头,忽然有一种想把拳头砸在对方脸上的冲动。
宋野不语,只是干脆地脱了自己的裤子,像一条鱼一般滑进了浴缸里,牢牢地把江洵拴在自己的怀里。
皮肤沾了水之后的触感湿滑,猝不及防被拥入这样一具充满力量感,炙热湿滑的身体里,江洵之前心中产生的不满,好似在这一刻莫名烟消云散了。
他感觉到宋野现在的心情很不好,而源头好像就是他自己。
“江洵。”略显粗糙的手掌一寸又一寸的在光滑的背脊滑动,男人滚烫的呼吸洒在肩头,热水已经没过了两人的腰部,水蒸气蒸腾而上,湿润了眼睫,让所见的一切都变朦胧起来。
他感觉宋野好像在哭,又感觉宋野在亲吻他,缓慢地亲吻着那些旧日的伤疤,所以他才会感觉肩头上一阵又一阵的发凉。
在这一刻,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要推开宋野的拥抱,可对方的手就像是铁钳一般,死死地将他固定在原地,无论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捍卫不了分毫。
“宋野……放手。”他小声地提醒,却只感觉对方用力更甚,直到感觉本就不堪重负的腰好像发出了小声的响动,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好痛,宋野……”
不知是哪个词踩了对方的雷,宋野一下子就松开了手,拉开了一拳左右的距离,微微低下头和江洵对视着。
那双被水雾浸染的眼睛中没有温柔,只带着一种让江洵有些害怕的凶狠,就好像自己只要再说出一个字,再做出一个拒绝的动作,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将他在这缸热汤中炖烂骨肉,拆吃入腹。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几秒钟后,宋野缓缓地托起江洵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放在脸侧。两人的呼吸交织,诡异的气氛在这一刻又变得暧昧起来。
“江洵。”宋野也学着江洵的样子小声道,几乎是用的气音,明明知道这个声音江洵很有可能听不清,却依旧像戏耍一般,一字一顿:“我讨厌你。”
“你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你在骗我,可是我还是爱你。”
右手抚摸上对方的胸口,在那块应该是心脏的方位,在那大片的红色烧伤下,他摸到了凹凸不平的感觉,那形状,明显是刀痕。
“为什么,你不能对我坦诚一些呢?”
说罢,男人红了眼眶,像是为了掩护自己的狼狈,他不顾江洵迷茫的表情,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将那人死死地压在浴缸冰凉的内壁上,发起了侵略。
江洵惊讶了一瞬,可长驱而入的唇舌几乎是瞬间就将他拉进了放纵的情欲之中,他主动地回应着。
水花溅起,将两颗残破不堪的心浇淋得潮湿异常。
第148章 竞拍
【亲爱的,我有时会陷入无尽的苦恼,爱的光芒耀眼,却伴着抉择的阴霾,心中火焰熊熊燃烧,却始终难以熄灭,两路分叉,灵魂深处却徘徊。】
【我该如何选择?我的答案在哪里?在我踏上漫漫征途之时,谁才能变成我的信仰?成为我的力量?】
【神曾创造众生,祂基于人类智慧,给予人类记忆的本能,也给予人类想念的权利。】
【我不停地思考,在黎明的第一缕风吹拂面颊之时,在曙光照耀血色大地之时——我看见了万物的终点。】
……
【答案藏在命运的长河之中,当故事走到尽头,自会排除万难,自见真章。】
广播员甜美的女声在电台准时响起,一般的大学是不会有深夜电台这种节目的,可宋城大学不一样,播音部作为宋城大学知名的部门,历史悠久,实力雄厚,早已经融入了宋城人民生活的一部分,因此,它的广播节目不只是面向校内的学生,更是面向着全市的居民。
播音员摘下耳机,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有些困惑地看着手中的这张一看就是没写完的稿件,有些不明白这篇稿件是怎么到她手上。
又小心地翻过a4纸,看了一眼署名,一下子愣住了。
播音部对校内学生进行优秀作品征集的活动已经进行了很久了,毕竟宋城大学中文部的人才众多,能写出作品并且有单子上交的,几乎都是在这方面学习成绩出众的佼佼者。
这些年来,交稿子的人员几乎都已经固定了下来,播音员自然是有印象的。
而现在,她手上的这张稿子,来自那个几乎已经被打上禁令的人。
唐肖。
女孩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了明显的呆滞,拿着稿件的手都在此刻微微颤抖起来。她眨了眨眼,确定最后一首音乐都已经播放完毕,便关闭了麦克风,快步走出了播音室。
“社长。”她有些焦急地叫了一直在外面守着的同事一声,甚至还没来得及说清楚自己发现了什么,便极快地把手中的稿件递了出去,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这张稿件……是怎么送过来的?”
部长本来还想说节目还没结束,她现在出来不好,但一看她那惨白的脸色,脸上的不悦也消散了几分,狐疑地接过稿件,目光在触及那个名字的时候,也愣住了。
“这……”他有点说不出话,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道:“没道理啊,这个名字……审核的时候应该就会被筛出去了。”
瑀磶筝李—
不止会被筛出去,还可能会被直接移交给警方。
唐肖身上的通缉金额都上六位数了,就算是他们这些对局势不甚清晰的大学生也明白这人对社会的威胁有多大。
觉得事情不简单,部长的脑子转了许久,最终还是拧紧眉头,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等着,我去找老师。”
这篇没写完的稿件在宋城大学引起了多大的反响暂且不论。同一时间,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江城在这个夜晚也不平静。
江洵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被电话吵醒了。
宋野信守承诺,就算箭在弦上了也忍着没折腾他,在浴缸里泡了半小时,宋野把泡得头晕目眩的江洵从水里捞出来,热了点吃的,两人便准时在午夜前上床睡觉。
江洵几乎是一沾枕头就没意识了,争分夺秒地休息。
案件没完结,也没想过这一觉能睡得多久,可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还是让江洵的头疼到了极致,犹如一把电钻不停地在太阳穴钻孔,浑身都不舒服。
以至于看见直播画面里那两个熟悉的人影时,他的脑子里出现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理性地分析,而是极度的疲惫。
手里的放着灌了热水的保温杯,江洵皱眉看着平板里的转播画面,抿紧嘴唇,哑声道:“椅子上被绑着的人,是楼钰涵。”
那确实是楼钰涵。
漆黑的夜幕之下,直播间的镜头对准了一片虚无。凌晨时分的大雾弥漫,能表明直播正在进行的,只有天台上猛烈的风。
女人的眼睛上蒙着布条,几乎浑身都是血迹,衣摆被狂风卷起,她双手反绑被禁锢在椅子上,垂着脑袋,不知生死。
这场直播开始得突然,直播间里几乎没有人在观看,聊天室里十分安静,只显示了几个在线的头像。
在女人的身边,黄沅站在那里。
比起当时在审讯室里看见的黄沅,她的状态比当时好太多了。镜头下,她好像彻底褪去了伪装,五官深邃,比起那个干枯蜡黄,满眼血丝的疯癫女人,反倒更像是什么商业精英,连眼神中都写着野心。
“这场直播就是给我们看的。”宋野已经了然,男人冷静地打方向盘,分出一丝注意力在屏幕上,飞快地越过每一个街道。
“现在能在国内直播间里盯梢的只有警方,除去他们面向海外的直播链接,他们若是真的想再次展开业务,没有必要把已经暴露的国内链接也算进去。”
江洵微微点头,赞同他的想法。
青年垂眸,指尖在屏幕上点动两下,平板很快就分屏到了另一个直播间。比起国内的一潭死水,这里明显热闹得多。各种各样的语言文字在聊天室里犹如井喷一般爆发出来,江洵努力地分辨他们所交流的话题,却突然注意到,聊天室的大屏开始滚动,一个闪着金光的名字出现在这里。
【king:各位观众,好久不见,距离你我的上一次见面,已经有三年之久,而在今天,我很荣幸被邀请参加我的孩子最重要的成人仪式。】
呼吸一窒,江洵的手顿住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称呼自己为国王的人,一条又一条地发布信息。
【king:我的孩子eagle将在她的成年仪式上杀死她的养母,在这场表演之中,eagle也会迎来,各位最期待的拍卖环节,守夜人们将通过竞价的方式决定她前往天国的最后一个环节。】
【king:现在由我为大家给可供选项:跳下三十楼,枪杀,割喉,或是吞服毒药。】
“三十楼……”江洵努力地把自己的注意力又掰了回来,不让自己在这个情况下去细想king是谁,用手机打开浏览器,飞快的搜索江城的地标建筑。
按理来说,作为一个大城市超过30层的建筑有很多,若是真的只是盯着这个层数去找,那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而现在,江洵只能去揣测对方的意图,明确对方进行这场直播是想让更多人看到,或是向警方挑衅,江城的知名旅游景点和一些显著的地标建筑就是最好的选择。
“江城的地标建筑超过三十层的只有三座,而在同一层数周边如此空旷,没有其他的高楼建筑的,只有两个。”江洵飞快地将查询地点告诉宋野,并在工作群里同步信息,和段玉泉确定好了分工。
“离我们这里最近的是新宝塔,我已经跟段队说了,对方先去另一个地点搜索,新宝塔的目标较小,我们俩先顶上去,小队随后就到。”
新宝塔是江城以前的电视塔,后来城区搬迁,新的电视塔在新城区建起来了,这座塔也变成了历史遗留下来的文物。
但由于历史地位原因,新宝塔在江城旅游局里是一个很重要的旅游地点。如果对方真的想开启一个用于给警方示威的直播,这里可以算得上是最好的选择。
直播间的画面还在滚动,在昏暗的光下,被king称为eagle的女人从腿侧拔出了匕首,一把扯开了楼钰涵脸上的布条。楼钰涵明显虚弱得要命,eagle的动作粗暴的几乎像是要把她的脸皮也一同带下来。
女人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全花了,乱七八糟的糊成一团,她迟钝的抬起头,愣愣地看向居高临下看着她的“黄沅”,两秒后,撕裂的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楼钰涵像是已经看透了一切,她就这么直视着这个即将夺去她生命的女人,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
“黄沅。”她喊道,或许是因为表情的幅度太大,鲜血顺着女人破损的额角流下,很快就糊满了半张面孔,犹如神魔。楼钰涵满意地看见自己在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刽子手动作的僵直,妩媚的眉眼闪现一丝释怀,很快又被无尽的疯狂而取代。
“你之前问我,后不后悔杀了那个叫黄沅的小姑娘。”她一字一顿,嘴角越裂越大,整张脸都变得扭曲,死死地盯着那双犹如野兽般的眸子。楼钰涵断绝的表明了她的立场和态度。
“我不后悔,永远也不会后悔。”
“如果我早知道有今天,我还会把你也一起溺死在那条河里。”
“黄沅”眯起眼睛,手臂肌肉在这瞬间发出一声脆响,心中明显是动了气,却对对方这如同垂死挣扎般的挑衅无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