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 第171章

作者:御风Roof 标签: 正剧 强强 HE 推理悬疑

按理来说,这种有身份的人边界感一般都非常强,如果对面不是认识的人,不可能就这么伸手找人要食物,眉头皱起,他复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对江洵阐述自己的感受:“他的眼神很奇怪,应该是认识我的。”

江洵出乎意料的沉默了,打心底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现在从宋野的口中得知对方之前做过的事,他反而从心底用上一种荒谬的情绪。

不得不说,白青君还真的就没想和他们隐瞒过自己的身份,甚至在到达这里的第一时间就试图去找宋野示威,或是故意引起他的怀疑。

脚步停了下来,两人在偌大的花园中站定,江洵背后一麻,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再一次传过来。这种感觉让他止住了接下来的话头,青年皱起眉毛,朝着周围观察了一圈,没有看见其他的人影。

打心底感觉到危险,江洵也只是迟疑了这片刻,便拽住了宋野的手腕,试图绕开之前来过的那条路,朝着另一边回到建筑:“先走。”

宋野也察觉到了背后似乎有人跟着,他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带着江洵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

江洵整个下午都在休息,可宋野不是。

对方在给江洵做吃的的那段空闲时间,就足以把这半个庄园逛一遍了。因此这个地方宋野是比较熟的,虽然不能说是面面俱到,但甩掉一个人已经足够了。

二人离开原地,立即有一道阴影从花圃的尽头闪了出来。

长身玉立的医生穿着一身淡色的羊驼大衣,双手插兜,镜片下那双棕色的眸子闪了闪,他犹豫了一下,依旧朝着自己既定的路线向前走去,结果下一刻,那两道本该消失的身影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医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么逮了个正着。

“丹尼尔先生。”

江洵神色复杂,从他们在疗养院的第一次见面,以及胡蕴和在死前和他说的那些话,他早已开始怀疑对面的人有问题。但一想起对方和自己的父亲以及裴讯老师一起共事过,心中便不免有了滤镜,有些不太敢把这个人和那个组织联系在一起。

丹尼尔神色一怔,极快速的反应过来,对着江洵露出一个笑容:“嗨!江警官,你也来这里遛弯吗?”

江洵并不回应他的示好,只是上下的打量他几眼:“您似乎是在跟着我们?”

丹尼尔极快的否认他的话:“怎么会?这个庄园这么大,我之前也很少见过这样的建筑,有点好奇罢了。”

说着,他像是走的有些累了,顺腿就走向了花坛边的木质长椅,一屁股坐下,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身侧,示意江洵也坐下:“我来的比较晚,要把疗养院里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才能到这边来,等我到的时候都开始吃饭了,也就只能等晚饭结束再来逛一逛了。”

“可疗养院的规模可比这地方大的多。”江洵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他之前也是被对方带着在疗养院里溜达了一圈,这栋庄园虽然是欧式风格,和占地面积和建筑规模都比不上疗养院,丹尼尔在那里生活了这么久,是不大可能被这栋庄园所震撼的。

“况且,你也说了这个庄园这么大,你怎么就这么巧,会和我们在同一个地方?”

丹尼尔脸上的表情逐渐收敛了一些,渐渐染上了一种耐人寻味的复杂神色。棕色的瞳孔在眼眶里动了动,锁定在江洵的那张脸上,看了很久。中年男人突然叹气一声,神色复杂。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些怀疑我,但说实话,胡蕴和的死和我还真没什么关系。”

第158章 目的

作为在疗养院里胡蕴和的私人医生,他应当是第一个知道胡蕴和死因的人,可现在在这座属于自己雇主的庄园里,他却和面前的几个小辈说:“那天我被迫出了个差,回来之后胡蕴和就已经去世了,其间没有任何一个人通知我,他的病情出现了恶化,所以我现在也想查这件事情。”

表情真诚,他抬头仰视着江洵,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所以啊,江警官,来这里的人不只是来吊唁,实际上大多数人都对胡蕴和的死因有疑问,他们只是妄想在那个姓胡的臭小子身上挖到一点线索罢了,而我也是一个想得知真相的人。”

“而你们两位是警察,我不知道你们调查到哪一步了,可我想从你们身上得知一些细节也很正常吧?”

这就是已经明说他在跟踪他们了,江洵眉尾一挑,丹尼尔这话说得其实很模糊,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还真说不清楚。为了不花时间去辨认这种含糊不清的东西,江洵一般会选择全都不信,等着调查结果一点一点地应验。

“丹尼尔先生。”宋野冷声开口,他和丹尼尔今天晚上才见面,从心理上就少了那种尊重和畏惧,说话便更不客气:“就算你想知道细节,也不应该采取跟踪这种手段,这种手段拿出来的证据是不合法的,就算最后你真的查出来,胡蕴和的死因有异,你在我们口中所听见的东西也没法变成呈堂证供。”

丹尼尔被这不留情面的话说得脸色难看了几分,“可……按这么来说,我们之间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

“如果你的目的只是为了查明胡蕴和的死因的话……那很抱歉,我们之间的目的并不相同。”

宋野唱完白脸,江洵的声音又适当地温柔了下来,他的眼中带着歉意,倒映着那医生有些气急发红的脸:“我们只是来参加这场葬礼的,并没有执行任何任务,所以你们是否在调查胡蕴和的死因,可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丹尼尔扯了扯嘴角,狐疑渐渐涌上脸庞,看着面前这俩小年轻,他最终还是一摊手,无奈点头:“行吧,但这件事我确实是有把握的,胡蕴和一定是被人杀死的,作为他的医生,我想我有权报警。”

“可你现在还没报警,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江洵对着对面的人露出一个笑脸,语气略微带上些讽刺:“如果我是你,真的想逃脱嫌疑,就一定会在刚刚得知他死亡的那瞬间便拨打报警电话,而不是一个人来这里调查他的死因,你明明知道这很危险,没有保障,还可能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丹尼尔医生,现在你要明白你自己的立场,你是他的私人医生,他的死只要沾染一丝半点他杀的味道,就始终和你脱不了干系。”

他冷静地说完这些话,视线再也没有落在丹尼尔的身上,只是轻飘飘地掠过,便转过了身,打算跟着宋野一同离开。

“夜已经深了,天气还很冷,丹尼尔先生要注意身体。”

“再见。”

回到房间,走廊也是静悄悄的,之前房间的隔音做得极好,就算这些住客在房间里大搞part,房间外边也什么都听不见。江洵脱了外衣放在门边的柜子处,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出门时踢到角落的拖鞋。

他的衣物几乎都放在宋野的行李箱里,宋野这人在家就经常搞内务,眼里有活,出个远门几乎是面面俱到,能带上的全带上了,拖鞋都是全新的,脚感依旧柔软。

“你在花园里……似乎是想和我说些什么?”宋野顺手把他那衣服叠了一下,提起刚刚还没说完的话:“你也觉得那个白青君有点问题?”

“不只是有点。”江洵摇摇头,把自己的猜想和宋野说了一下:“我怀疑……他就是bred。”

宋野干活地动作一顿,没反应过来:“bred?”

“白青君……他应该和bred是同一个人,是专属于胡任秋道刽子手,就和当时爆炸案里的林勇一样,他的刽子手是黄沅,这两人都属于监督人员,只要手下的人有异心,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杀死他们。”

宋野迅速地从其中抓到了重点:“可是胡任秋似乎没有想继续待在组织里的意思,他来找我们,这一点就足以表明了他的背叛……”

“所以啊……白青君不是来找我们的。”江洵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这一夜过去之后,胡任秋的命运到底何去何从了,但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能不只是监督与被监督者这么简单。

“如果今天晚上胡任秋没有死,那我们就得小心了,如果他死了,警方就得马上介入这桩案子。”

“bred出现在这里,在这个不适宜的时间点,不管是对于胡任秋还是对于我们,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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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们睡着了,可在庄园里的人在后半夜才开始忙碌起来。

在所有受邀参加葬礼的宾客全部到齐之后,那肯定是要有一个告别的场地,他们通常会准备一个灵堂和一口棺材,用来盛放死者的遗体。前一天准备这些不太适合,第二天就要开始仪式,他们便要在天亮之前把所有的场地都布置完备。

在此之前,胡蕴和的尸体依旧储藏在医院的停尸间里,等所有东西都布置好之后就会派专人去领回来。

现在都是火葬,棺材纯粹就只是为了摆放尸体。两个黑西装男把提前准备好的棺材扛到了灵堂的正中央,四周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那棺材的分量极重,被费力地扛上去后,落下了风立马刮的这些花束一阵晃动。

“我去……怎么这么重?”比起他们跟在胡任秋身边时那沉默不语的样子,现在反而更有生活气息了,那人吃惊地看着白色的棺材,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当时去买的时候还没这么重吧?该不会有鬼压着吧?”

另一个扛棺材的人并没有感觉到那么多,立马伸手对他做了个驱赶的动作:“去去去,别想这么多,有这闲工夫赶紧帮他们把桌子摆了。”

那人被驱赶了,也不觉得生气,只是又搓了搓自己的手,总感觉这手感确实和前几天看空棺材时不太一样……

有些狐疑地看着盖着盖子的棺材,又不太敢伸手去开,犹豫了一会儿,只好放弃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天亮前准备好了,小厨房也着急忙慌地准备好了所有宾客的早饭。江洵和宋野起得早,他们到达餐厅的时候餐厅里还没几个人,只有几个年龄较大的一看上去身价不菲的男人热情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你们是生面孔啊。”那人穿着朴素,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但他并没有用那种眼神看着面前的两人,反而和蔼地笑笑招呼 两人过来坐下:“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们?是哪家的少爷?”

江洵没有抵触,肢体流畅地端着餐盘在几人的对面落座,自然借用了解辰的名头:“解家的。”

和这些人交流不能用警方的身份,最好是找一个势力足够大,也能在国内排得上号的家族企业当背景,这样才能获得一个平等的对话机会。江洵所认识的人里其实有不少人的身份可以用的,可他选择了解辰,其中极大的原因是江洛也会参加这场葬礼,只要自己和解辰一通气,对方压根没有道理来拆穿他。

果不其然,听见他的话那几人明显一愣,他们明显是没见过解辰本人,一时间不敢断定真假,所以表情才会有一时间的怔愣。

但是一看见江洵那毫无波澜的表情,便也不再提出疑问,不再纠结他的身份,自然而然地对着这个小辈挑起话题:“你还别说,我还真没见过解家那小子……不过我记得你家和胡蕴和兄弟生意上好像也没什么往来吧,怎么也来参加他的葬礼?”

“我确实不认识胡叔叔,不过我和胡任秋的关系不错。”真真假假串在一起,总是让人分不清。江洵笑容得体,侃侃而谈,“胡任秋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也是受到邀请来帮忙的。”

几人顿时恍然大悟,他们只知道企业与企业之间是否有合作关系。却很少得知比他们小一辈的人之间的交友关系如何,这位“解家”的孩子和胡任秋有关系那就说的过去了 。

“那你们确实要多帮帮他。”

那男人的眼中染上一丝心疼,啧啧道:“那孩子确实可怜,那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现在带他长大了叔叔也去世了,家里面那老太婆又催得紧,怕是没几天好日子能过了。”

“现在他叔叔去世了,他的那群叔伯跟豺狼似的,现在就是眼冒着光等着他垮台,也不知道胡任秋在家里该怎么待着。”

男人叹气,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你们真的得帮帮他,不然我担心这孩子真活不下去。”

第159章 死亡

“你们若是真的把他当朋友,这种时候就好好地扶他一把,以后等他真的接过胡家的大权,说不定你们家还能在房地产业里分一羹呢。”

江洵点头,就算是应下了。那副谦逊的样子,给足了面前几个中年人面子,顿时又引得几人欣慰笑。

时间渐渐过去,餐厅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江洵已经用完了餐,准备离开餐厅。他离开前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见白青君的身影出现在这里,反而看见了胡任秋从门口进来。

他的心中有了动作,知道昨天晚上这两位大概是没擦出什么火花,算是个平安夜。可下一秒,心又不禁提了起来。

之前他猜测白青君是来杀胡任秋的,是因为胡任秋的背叛行为。但一夜过去后,胡任秋没有死,那这件事情便有了第二个可能。

胡任秋从一开始可能就没有想和他们求助过,他只是一枚请君入瓮的诱饵,和bred一起引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而他,现在已经来到了陷阱的最中央。

胡任秋今天依旧是医生庄严肃穆的黑色西装,他的脸上其实没有多少悲痛,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样的场合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胡蕴和的葬礼在老家举行,他的其他亲人反而没有到场,整个流程下来,属于胡家的人就只有胡任秋一个。这样的场景对于一场葬礼而言,便显得格外的悲凉了。

“江警官。”胡任秋看见即将离开的两人,上前打招呼。其实之前闹过很多的不愉快,但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他实在是不想和江洵有过多的矛盾:“住得还舒服吗?”

江洵点了点头:“这里的房间还不错,说不定等把你叔叔送走之后,你还可以用这栋房子进军酒店服务行业呢。”

这一听就是玩笑话,胡任秋没当真,只是捧场地笑了笑,随即问起另一个问题:“我昨天晚上好像看见你和那个丹尼尔医生坐在一起,他有和你说些什么吗?”

江洵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他摇头:“我和他并不熟,只是之前见过一面,他也不太可能和我吐露些什么东西。”

胡任秋表情一愣,眼中难掩失望,他一耸肩,“我其实和那位医生也没怎么见过面,不过我叔叔在疗养院里,一直都是他在治疗,所以我叔叔的死讯刚传来的时候,我一直觉得是他动的手。”

“可是经过我的调查那天,他又恰好不在疗养院里,完全没有在场证明……”

话里话外又是想让江洵帮他调查胡蕴和的死因。

江洵明白这就是一滩浑水,根本踏不的。再说bred出现之后,胡任秋的立场就很耐人寻味了,江洵现在不知对方话中的真假,他要和自己说什么,也只是听个响罢了。

“胡先生,合作的前提是坦诚,如果你之前就没有跟我说过实话,我想我是不太可能接受你这个委托的。”江洵直白地拒绝,“所以你到底怀疑谁,信任谁,没有必要和我说。”

胡任秋面上划过一丝伤心,让人越发感觉他是被欺负的那一个。犹豫了一下,他伸手想去抓江洵的袖子,这一下子就被宋野挡开。

那只手僵在半空中,胡蕴和就这么愣了很久,才继续道:“……江警官实在是没必要对我这么警惕,我现在孤家寡人,现在河洛也只有我一个人在做事,就算我真的有问题,也没法对你造成任何的影响。”

他们站着的地方很隐秘,几乎没有人能注意到这里,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一潭死水,没人能窥得海面之下那翻涌不停的波涛汹涌。

“不止一个人吧。”江洵冷笑一声,“白青君呢?”

胡任秋彻底愣住了,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颤抖地又反问了一句:“什么?”

江洵:“白青君,昨天晚上你和他闹得那么一出,就应该明白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是隐瞒不下去的。”

“我现在并不深究,他和你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但,你们俩一定是认识的,且认识的时间还很长。”

眉眼中带着些许凌厉,江洵看着胡任秋的眼睛,完全不顾虑任何的后果,直截了当地询问:“白青君是‘撒旦’组织的人,你和这个组织之前是合作关系,他是来监视你的,对不对?”

胡任秋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当然可以用白青君是他的情人,或是其他什么关系搪塞过去。可江洵跟踪了这个组织这么久,他手中所掌握的资料比大多数的平民多得多,他能辨认出白青君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胡任秋沉默了很久,这时间长得让江洵都没了耐心。不愿意和一个不说实话的人继续这么诡辩下去,江洵想抽身直接离开,刚走了没两步,胡任秋却开了口,答非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