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 第199章

作者:御风Roof 标签: 正剧 强强 HE 推理悬疑

“他当初是用什么理由绊住你的?”江洵假装没有看见他的失落,只是继续道:“你的母亲?”

提起白雀,白青君猛然从先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他用力的眨眼,迟疑的点头,“是,也不全是。”

“我的母亲一直在他手上,不过早年间是因为我太小了,也没有能力去反抗,后来年纪大了一些,对方就会偶尔用白雀提点我两句。”

白青君现在很难说清自己对白雀到底是什么感情,如果不是自己的母亲,没有那一段被困在实验室里的经历,他可能就会走上另一条路,永远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就算现在有短暂的自由,也时时刻刻凝望着自己终将走向坟墓的未来。

可他想去发泄吗?好像也并没有那种情绪,不算恨,也没有爱,更提不上是想念,就好像这个人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一个念想罢了,见与不见都无所谓。

“不过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后面经受的诱惑太多,我的确是堕落了,做过了什么事儿是铁板钉钉在那的。”

白青君又忍不住揉了揉陈千岁,在心中感慨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摸起来都软乎乎的,“所以我答应你了,我们把king这件事儿给解决了,我就直接去自首,像我这种级别的所以罪犯,怎么着也得判了死刑才够面子。”

第197章 如果

“所以你还真是bred?”陆白暮本来听着好好的,忽然发觉两人谈话的方向好像不太对劲,总算知道为什么江洵会说怕他等等吃不下饭了。

试问经过宋城大学那件事,宋城大学的学生和罪魁祸首坐在一起,谁能吃得下饭。

“对,他是bred。”江洵简单的介绍,眼见陆白暮又有想炸毛的趋势了,一两句话就把对方摁下去:“目前跟我们是合作关系,所以有什么不满得经过脑子再说,不然他分分钟反水给你看。”

陆白暮瞬间萎了,他的表情渐渐从愤怒变成了一种饱经风霜的复杂,张了张嘴,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良久过后,他还是说话了:“为什么……我们要和他合作?”

“为什么?”

江洵也有点想问自己这个问题,可仔细的想了想,又意识到这些天走的这些路,无论如何都会教会到这一点,便也就释然了,“大概是他比较厉害吧,好歹现在我们俩想弄死的是同一个人,等到后面把那人弄死后,再发生什么事情,再说。”

白青君对江洵这种中立性极强的话语感到不满,“你真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就不能多夸我两句?我手上可是有king的一手资料,这些可都是我拿来跟你交换的筹码。”

江洵抬眼看他,想听他现在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白青君拍了拍胸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我这两天也不是只在赶路,我也把撒旦代码全翻了一遍,那个网站后来一直是我在维护,现在我熄火了,king肯定很头痛,他现在急需找一个能替代我的人,去继续维护网站。”

“可代码这种东西是个人性质很强的,我写的代码从来不标注,在这个世界上能看懂这些代码的人不超过两个,撒旦网站肯定会崩溃一段时间。”

现在的king,也就是丹尼尔,他现在的据点几乎都扎根在国内,而在国内警方已经在暗中对他布下了天罗地网,所有的通讯,网络几乎都在狙击他。所以他不可能在国内找人,他必须翻墙去外网雇佣大量的暗网程序员替他把网站维修好。

“不过我得跟你说明白了,king在国内不止有这一个身份,撒旦就是靠搞人皮面具起家的,那种材料你也见到过,要是化妆技术足够好在短时间内压根就看不出任何的破绽,甚至能过国内的人脸检测,所以如果他真的要来L省,不一定会用丹尼尔这个身份来。”

白青君对丹尼尔的尿性几乎能算得上是了如指掌,他认真道:“我查询过早年的日志,丹尼尔在几十年前用的名字一直是Wuju Lu,应该是他在国内的中文名,陆无据。”

“你应该挺熟悉的,这个名字还是你爹给他取的,那老头喜欢的不行,就这么用了十几年,但是后来江照阳和他反目成仇,他斩草除根之后,就把这个名字连带着背后的所有伪装全部销毁了,直奔国外,没过几年就换了丹尼尔这个名字。”

“所以你要说他不是丹尼尔吧……他其实也是,他或许在来中国之前的十几年都一直是丹尼尔,只是遇到了江照阳,遇到了他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才会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个身份去接近他。”

“但是江照阳死后,他其实就有点隐姓埋名的意思了,那段时间组织正处于发展期,但是他几乎都交给了我们几个人管理,那段时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只有偶尔会有消息传过来,让我们去做些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抬头观察了两眼江洵的脸色,慢悠悠的开口道,“所以吧,他对江照阳这个人,应该是有点不一样的情感链接的,我姑且把这段隐退期归咎为他因为自己杀了姜朝阳感到自责,或……急需冷静。”

江照阳是江洵的父亲,就算他们现在是以事论事,这样去讨论对方也不是很礼貌的行为。白青君有些怕江洵不高兴,却只见江洵用指节轻轻扣动了两下桌面,轻声道:“你的猜测其实很有道理,一个人的转变的确和这些外在因素脱不了干系,如果他真的对我的父亲残存愧疚,这些年来你们并不活跃的活动也就可以说了通了。”

“不过……我们不能去想变态是怎么想的,”

他轻轻的呼气,话说的直白:“丹尼尔这个人心理画像很扭曲,他只要认准一件事情就会一直走下去,我在途中遇到任何阻碍都会毫不犹豫地摧毁,所以这种人只要有一点点反社会心理都是极为可怕的。”

“所以……你所说他会感到自责,我觉得或许可以换一个词,他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杀死了成功路上的一个阻碍而感到自责,他只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干脆,甚至在这次行动中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才会有计划的隐退,想要继续瞅准时机,想办法达成自己未达成的目标。”

“而我的父亲对他的影响并不多,如果是真的要拿出一个……那也只能说,他手中的AI引诱出了一个怪物吧。”

这些话不褒不贬,江洵并没有为自己的父亲辩解,只是在用自己的判断给白青君的结论进行补充。

桌上的饭菜有点凉,午饭时间得一个半小时也已经过去,江洵见桌上的其他人没有继续吃的意思了,便先行起身,状似要离开,“吃饱了吧?现在是饭点,人多,就不占着位了。”

去前台结完账,四人走出这家小饭店。虽然这家店很小,可吃饭的人却意外的多,刚刚在包厢里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现在一出门便是人挤人,还有些不习惯起来。

费力的挤出人群,江洵用手机打了辆车,打算带着两个小孩先回家了。

陆白暮虽然还是对白青君有敌意,可在江洵解释过后本来一直高高提起的,心也放下来了不少。刚好看见路边有人卖小吃,便牵着陈千岁的手,打算去买个饭后甜点。

阳光很温暖,江洵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片温热中,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网约车的到达时间。白青君这个平日里什么话都敢说的人,在有个孩子的情况下反而正经了起来。

看着一直跟在江洵身边的那俩小孩终于走了,他立马凑了过来,眼神复杂的看着江洵道:“我本来以为我今天说那些话,你会很不高兴呢,没想到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没什么好不高兴的。”江洵语气淡淡:“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那也是曾经的事情,真相就是真相,我的父亲和对方有私教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白青君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一想到自己这些天来看到的日志,想起黄沅还没有变成植物人前现在说的那些话,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询问。

“可是……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和你的父亲也脱不开干系,这么多年以来你就不会觉得不满吗?”

江洵的动作停顿了几秒,他慢悠悠的转过头来,活动着僵硬的脖子,“不满?”

他思索着,回答道:“或许……会有那么一点。”

“我之前一直在想,如果当年他真的满足了丹尼尔,把用我的思维图谱制作的ai就这么拱手相让,那我才会真的感觉到不满。可我的父母和妹妹都死在那场在那场灾难里了,连他也死了。”

“我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知道他的苦衷,那点不满也就无所谓了。”

“毕竟他已经去世了,我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一辆白色的轿车已经到了跟前,江洵低下头核对车牌号,确定无误后才招呼着不远处的两人赶紧过来。

“所以,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江洵先让司机稍等他们一会,笑着扭头再问道。

本来话多的白青君却有些沉默了,他思考了很久,等到陈千岁两人已经上车后,才忽然笑了一声,“我当年还真没喜欢错人,我当年要是有你半分洒脱,也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了。”

“我得纠正你,你从来没喜欢过我。”江洵摇头。

“你怎么确定我喜不喜欢你?”白青君依旧倔强,目光炯炯,“我就是很喜欢你,不然为什么和你作对这么久。”

江洵失笑,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关门的前一刻,白青君微弱的声音忽然追上来。

“江洵,如果没有之前那些事情,我们应该会是很好的朋友吧?”

如果他不曾落在丹尼尔手里,不曾屠杀那么多无辜的人,不曾为了一点点快感,无限放低自己的底线。或许……他也能像宋清,陆白暮他们这样,站在江洵身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江洵对待朋友特有的细心和温柔。

他盯着江洵的背影,神情落寞。

可江洵没有回头,只是关上了车门。

在车门关上前,空气中只传来了一段简短的回应。

“是。”

如果一切都从未发生,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可惜了,世界上从始至终,没有如果。

第198章 数字

莲城——

因为宋女士的强烈要求,宋清从小到大都没跳过级,就算思想再超前,再觉得自己读的那些没什么意思,也老老实实的读完了九年义务教育。今年刚好高三,六月份就要参加高考了,离如此重大的日子就剩两个月,莲城六中对学生的管控也严格起来。

宋清生病请假两天,班主任连打六个电话,宋野接到的时候还以为宋清触犯了天条。

宋野出差去江城,这段时间实在是没办法照看大病初愈的宋清和展示无法照顾自己的宋淼,所以在去之前特地给自家老妈摇了个电话,说明来意后立马就得到了自家母上大人的一顿臭骂。

宋队都有点愧疚了……虽说和宋清相处了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可从未有哪次,觉得自己这么不负责任过。

在出差前的那天晚上,宋野痛并思痛给两人煮了一桌子菜,用来祈求原谅,紧接着当天晚上宋锦华女士便风风火火的踩着恨天高来了,先把宋野结结实实的抽了一遍,又马不停蹄的慰问受了委屈的小儿子,摸摸乖孙女。之后便把宋野直接扫地出门,让他滚去工作。

不然他也不可能心安理得的抛下家里俩小孩,就这么孤身一人的跑来江城了。所以说段玉泉这边每次都是很嫌弃的,让他快滚,说这里不需要他。可要是真碰上事儿了,宋野不在,也是很麻烦的。

比如说像现在这样,前一天晚上已经决定好了两人要去那个实验室看一看。可具体的时间还待确定,在安排时间的空隙,宋野便毫不犹豫的又带着段玉泉跑到疗养院去了。

宋野从来没和白雀对话过,他对白雀的印象几乎都来自于段玉泉给他看的那些笔录或者视频。就算现在的视频已经可以录的很清晰了,可是摄像头和人眼还是不一样的,它会忽略很多东西。宋野与其去看那些视频,还是想亲自和对方见一面。

可他真真切切见到对方的面时,还是忍不住恍惚了一下。在心中腹诽,白雀和白青君长得真的不是一般的像。

上次不欢而散后,白雀对段玉泉就没有那种欢迎的殷勤了,她有些排斥这个对她很好的段队长。所以当她听到护士和她说段玉泉来了,扭过头来,神色都是那种淡淡的,好似在看陌生人的眼神。

可她首先看到的却不是段玉泉,而是一个不认识的小伙子。她先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视线从善如流的划过跟在对方身后的段玉泉,将脸上那种警惕的表情遮掩了下去,她轻声道:“段队,不介绍一下吗?”

段玉泉有些尴尬的看了宋野一眼,发现对方完全没有想介绍自己的意思,只好向前了一步,开口介绍道:“这是宋野,是我同事,今天刚从莲城赶过来,想见你一面。”

白雀脸上的表情在听见莲城的那一瞬间忽然晃了晃,她垂下眼眸,自嘲般的勾起嘴角:“我一个戴罪之身,有什么好见的?”

她这句话的本意就是想拒绝对方,可面前那小伙子就像是听不懂话一样,直接扯过了一旁的椅子,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宋野的身高向来优秀,就算双方都是坐着的,他也几乎高出身躯娇小的白雀一个头,压迫感更强了。

“直接说我的名字,你可能是不认识我的。”宋野放轻了声音,像是怕吓到面前的女人,他直接换了个词语定义自己的身份:“我是江照阳的朋友。”

白雀并不接他的话,只是神情更冰冷了些,她的目光扫过宋野的脸,毫不掩饰脸上的不认同,“你很年轻,似乎和我们并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我们确实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我认识他的时候,是在五年前,那个时间,你并不在我们身边。”

宋野也不避讳提起白雀那段被囚禁的经历,甚至有些刻意的把话题往这上面引导,“我看过你的笔录,你说江照阳曾经进入过那个魔窟,想救下你们,那他应该在那里呆了相当长的时间,你记不记得,他在那段时间里和陆无据说过什么,哪怕是记得一点点也好。”

白雀盯着他的脸看看足足有半分钟之久,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意识到面前的人是真的为江照阳好,这才摇摇头,“没有,他们就算一直在那里,也不会在我们这群俘虏面前谈话。”

“毕竟陆无据从来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倒是你,你想从我的嘴里听到怎样的答案?我能说的已经全部告诉段队了,现在就算你再问,也不会有其他的版本。”

“我并没有怀疑你。”宋野听出对方话语中的谨慎,他摇摇头,轻声道,“我只想知道更多,想知道更多的细节,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他知道白雀对当年的事情有所隐瞒,可能是出于对自身的保护,或是对白青君的保护。可现在丹尼尔消失的无影无踪,追踪陆无据的线索已经断了,他迫切的想要从白雀的嘴里知道一些消息。

“比如,我想知道在你眼里,陆无据的五官特征,或是当年江照阳和陆无据的交易有没有囊括其他东西。”他认真道,“在警方的记录里,陆无据已经死了,可我想你自己也知道的很清楚,陆无据不可能死去,否则他对于你的掌控不可能持续这么久。”

“如果他不被抓,你接下来的一生很有可能都会被困在这种孤立无援的状态下,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身边出现的究竟是不是他的人。”

那是江照阳出事后,他们曾经最害怕的情况。所以才会在那段时间里把江洵还活着的消息死死的压下去。

白雀似乎被说动了,她歪歪脑袋,直直的望向宋野,嗓音很低:“可是,我又怎么确定你们不是他的人呢?”

眼神看似无害,却又隐隐约约显露出极深的恶意。那种恶意并不针对任何人,只是想看面前的两个男人失态罢了。在白雀进入疗养院的这段时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情感外露。她盯着宋野的眸子质问,“段队长就算了,你可是个我不熟悉的人,我从来没见过你,我凭什么和你分享信息?”

“你能拿出任何凭证,证明你没有一点问题吗?”

宋野抿紧嘴唇,下意识想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却听白雀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我不认警官证,若是你说你和江照阳是朋友,就拿出证明来。”

段玉泉有些犹豫,本来想上前来劝两句,却见宋野轻轻的对他摇了摇头,回绝了他的好意。

男人和白雀杠上了。反正都是倔种,现在宋野有时间陪对方耗,他看着白雀似笑非笑的眸子,只是淡定道:“江照阳的孩子没有死。”

一句话开局就是王炸,白雀显然有些懵了,她怔在原地,下意识伸出手想阻止宋野继续说下去,脑子又在瞬间接受了巨额信息量。

“而现在,他的孩子是我对象。”宋野眸中含笑,语气莫名其妙的有点骄傲,拖长语调,“这样——足够证明我自己了吧?”

白雀却只是看着他皱起了眉,这女人似乎有些转不过来,缓了很久,才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