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 第208章

作者:御风Roof 标签: 正剧 强强 HE 推理悬疑

鉴定意见: 死者生前遭受长时间非法拘禁与酷刑折磨,枪伤为折磨手段,最终死于失血过多。死亡方式为他杀,性质极其残忍。

被拐时间不详,预估在拐卖案件发生前5-10年,被拐前真实姓名不祥,院内资料显示该受害人代号为“守墓人”】

备注: "守墓人"一称系院内内部档案记录,真实身份待查。该代号暗示其可能在被拐儿童群体中承担某种特殊角色。

……

这些资料是江洵先前没见过的,里面不止有名单,还有现场勘查记录,有图片,尸检报告……顾长青对这个案子确实上心,只是简略的翻翻,都能看得出这些资料详细的要命。几乎每一页资料后面都有不同时间,不同颜色的笔迹,给资料添砖加瓦。

毫无疑问,这是顾长青的心血。

直到翻到最后写着“岑暮”的文档,江洵在看见标注的日期下关于家人和自己的伤情报告时,握着鼠标的手轻轻一抖。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响,江洵看着那些照片沉默了很久,最终伸手挂掉了顾灼的电话。

【小洵,你听我说,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没有人因为你死去,你也是受害者。】

江洵之前不知道在那个一切都还未尘埃落定的时候,顾长青是怎么对着躺在病床上几乎疯掉的他说出这些话的……可现在他或许明白了。

因为从始至终,对方一直都在调查,从未放弃过。

他知道江洵的悲哀,知道他的痛苦,才会在那么多人的阻拦下信誓旦旦的对着江洵承诺。

【相信叔叔好吗?】

【我们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第211章 遗忘

L省的晚春天气渐渐炎热了起来,虽然比起南方,体感温度还未攀升,可在南方已经呆习惯的方知寒一样打心底感觉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燥热。

那种燥热好似是从心底涌上来的,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他坐在路边的小石凳上,时不时有下课的学生和买菜准备回家的人从他的身边穿过,青年穿着一声冲锋衣,容貌俊美,却依旧隐藏在了这些人流中,毫不起眼。

方知寒垂下眸子,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表。

指针还未到达六点,连太阳都还没下山,斜斜的挂在山头。

喉头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拿起刚刚在街边小店买的奶茶,他郁闷的喝了一口,将手肘靠在膝盖上,看着晚霞的余晖洒向大地。各种小吃的香味随着夜风卷来,就在这种满是烟火气的情况下,一辆低调奢华的库利南停在了街边。

车门悄无声息的滑开,坐在后座的方知春的脸上阴沉,看着自家明明是个大少爷,结果堕-落的一身小吃味,犹如被抛弃在路边小狗般的弟弟,莫名其妙的一股无名火。

“在那里蹲着做什么?”

他压低声音骂道,“把烧烤丢了,别污染我的车。”

方知寒迟疑了一下,在方知春不可思议的目光下两口把剩下的两口烤蘑菇给吞了,搽干净嘴,干脆利索的捧着自己的奶茶便挤进了车里。

虽然方知春是个弟控,可两兄弟的表面关系其实一直不咋地,方知寒此举可是直接炸了锅,方知春瞠目结舌的瞪着弟弟,刚想开口骂两句,方知寒就十分迅速的从腰包中掏出一颗果子,对着哥哥的嘴就怼了过去,用行动让对方闭嘴。

那是颗没成熟的李子,入口的酸涩感极强,方知春被这么一怼,酸的眼泪星子都要出来了。

这下真该骂几句了,男人横眉倒竖,“你要死啊,总不能因为我骂你两句你就想谋杀我吧!”

方知寒就撇他一眼,并不理他。

方知春更火大了:“……要不是老妈把你看的跟宝贝似的,我今天一定抽死你。”

“呵。”方知寒才不怕他,他很清楚对方拿自己没办法,要是真的要对上,谁抽谁还不一定。名不见经传的方少爷小翻白眼,十分有心机的给对方看了个十乘十。

方知春:……妈的真的好想抽他。

方知春生气归生气,可今晚有事要做,就算再气也得掂量一下事情的缓急先后。

知道方知寒被老太爷强行派着和他一起来心里不舒服,方知春还是象征性的哄了他两句。

方知春:“有啥可生气的,爷爷又没说让你一定得跟着我,这两天你自己在外面玩的不是也挺爽的?不知道又去哪玩“全场由方公子买单”的游戏了,马-勒-戈-壁,刷了我三十二万,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你至少给我做一些表面功夫吧。”

就算他这样说了,面前的人依旧蔫蔫的,漫不经心的用吸管戳动杯底的珍珠,“没玩,给你买了件衣服。”

方知春很怀疑,并且直接提出疑问,从不内耗:“……说假话不打草稿,傻-逼玩意消费记录我看得见啊……”

方知寒冷笑:“哦,我在酒吧遇见个长得和你很像的东西,施舍了他一点。”

真-他-妈两天不打上房揭瓦了,他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老弟硬要赖在莲城这个小地方啊,回家不好吗还不用上班,躺着睡一周都没人骂他。

压下心中的火气,方知春嘴角抽搐:“别把之前的怨气往我身上撒,你被人甩了这么久还没释怀吗?你再不释怀人家都显怀了。”

方知寒忽然有种想把奶茶往对方脸上糊的冲动:“……他怀不了。“”

方知春神情呆滞了两秒,随即话不过嘴:“天杀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不能怀的女人满街都是,她他妈哪里好了让你这么流连忘返?”

方知寒嘴角一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觉得方知春这幅样子有点搞笑,“男的,初恋,没谈上。”

方知春一听见小兔崽子这话整个人就懵了,双手下意识就朝着腰间移动,看似是要抽出皮带。

可皮带还没抽出来,他就忽然反应了过来,瞪着一双眼看着方知寒,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和错愕:“……你他妈的你没追上,没谈过,甚至都没上过床,你emo什么?”

“你麻辣隔壁是不是有病啊?”

别看方知春此人满口粗话,可对方是z省方家已经定下的继承人,先前和胡任秋是一个级别的太子爷。

此人行事风格嚣张跋扈,在他这个年龄段里,几乎不惧怕任何人,就连自家老太爷都敢怼上两嘴,生怕气不死对方。

可他的业务能力是实打实的,就是因为无所畏惧,什么都敢试上一试,在现在这个风险极大的风投市场里,反而占据了极大的优势。有勇气,又有运气,这个钱他赚不到才怪。

方知春这辈子要栽也只能栽在自己家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身上。好不容易把对方拾掇老实了,拎着一脸不服气的方知寒就去和胡任秋汇合。期间还得到了对方好几个白眼,火气顿时更甚。

“你他妈把我这个白眼狼弟弟带走,我真是不想跟他坐一辆车,好像我欠了他什么似的。”他一边跟胡任秋吐槽,一边斜着眼看向他身边容貌漂亮男人,“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这种场合他能进来?”

“每个人都是能带一个助理的。”胡任秋倒是也没找其他理由,只是淡淡的道:“我这次来没带助理,刚好有人送上门来当苦力,岂有不用的道理?”

方知春哪能不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顿时嗤笑一声:“死恋爱脑。”

白青君也不是第一天被对方看不起了,要是平时他可能也就怼回去了,可今天他的视线倒是没放在这个大少爷身上,反而仔细打量着站在他身后的那个青年,怎么看怎么眼熟,眯起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发现自己真是个傻逼。

“方知寒?”男人清脆的嗓音响起。

方知寒下意识向前看去,只看见了一张他不甚熟悉的脸,一时间没想起对方叫什么,只得皱了皱眉:“你认识我?”

“哪能不认识呢?方老师,我们在莲城可是见过的,你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那我会很伤心。”

方知寒这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愣,他仔细的在脑海中又想了想,确定这也是没见过这个人的,刚想摇头。就见方知春如同看见了骨头的恶犬直接冲了上来,眼神凶狠的看着白青君。

“你他妈有病吧?你勾搭老胡就算了,你别勾搭我弟呀!拿着你那张漂亮的皮相去做点好事儿,好不好?他才多大,积点德吧,白青君。”

白青君才懒得搭理他,现在胡任秋在这里,就算他真的因为这句话给对方两拳,胡任秋大概率也会帮他撑腰。现在白青君的腰杆可挺得老直,一点都不怕对方。

他只是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盯着方知寒,手指在手腕处静静的敲着,一下又一下,犹如钟表在走,那眼神极具压迫感,方知寒无意中对上,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明明都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对方了,白青君到最后却还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无所谓的笑笑,一耸肩:“我也不是什么都吃,而且你这弟弟心里有人,我也不能夺人所爱,是不是?”

说罢,他便干脆利落的上了车,一句话都没给发愣的方知寒留下。

呵。

他有什么好说的?他真的没有必要和他说江洵的事儿,毕竟这位方少爷藏的就已经够深的了。就算是他在莲城发现这个所谓的方老师的时候,都没查出来他的另一层身份。

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让白青君很恼怒,就是在他以为莲城的一切都尽在他掌握之中,毫无死角时,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傻大个就这么凭借自己那如同纯爱战神的性子愣是报废了一次他看江洵出糗的机会,这谁能忍啊?

可他现在未免有些想看对方在拍卖场看见江洵的时候,脸上会是一个怎样的表情了。

本来本来还算得上是冷漠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点幸灾乐祸般的笑意,跟着他上车的胡任秋都愣了一下。

心中未免升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他眯着眼睛伸出手掰过了白青君的脸,在对方不上的眼神下盯了他很久,这才慢慢的松手,“……你该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金主爸爸。”白青君现在心情好,懒得跟他吵,只是用一种打趣的语气回复他:“我都跟你这么久了,你还不懂我的口味吗?我要么喜欢年纪比我大的,要么喜欢有钱的,要么喜欢……”

说罢,他顿了顿,视线缓缓的向下移,很快便移动到了某个过不了审的位置。一边叹息一边摇头,“喜欢能让我爽的,但这个方老师显然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类型,他现在的魂儿都还不在自己身上呢,就算对方是个gay,看到我也不一定能硬的起来呀。”

他这话说的有点糙,胡少爷平日里在身边的床伴就只有白青君一个人,哪能听得了这个?

虽然他也会跟兄弟们去酒吧之类的地方玩,可以,是没人敢近身的,现在忽然听见虎狼之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面上丝毫不显,只是皱了皱眉:“不要乱说话。”

“哼。”白青君觉得他现在越来越开不起玩笑了,懒懒的又靠回身后的垫子上,“又叫我不要乱说话,可你仔细想一想,我这话到底哪里有错了?胡少爷我跟着你的时候,身边的人可就只有你一个,现在我们俩也还没复合吧,我锐评一下,怎么了?”

“不许。”

“行啊,你给我钱,我马上闭嘴。”

“……”

胡任秋无语了,身体的动作却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毫不犹豫的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打了笔钱。

下一秒白青君的手机就传来了钱到账的声音,白青君一挑眉毛,“老板大气。”

“要这么多钱做什么?”胡任秋问。

这些天以来,白青君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找他要钱,老是说些不入流的话,做点不入流的事儿,就连跟他上完床都得敲诈他一遍,对方以前在当金丝雀的时候都没这么干过。

“还不是江洵啊。”

白青君宝贝的抱着自己的手机数了数银行卡后边的余额,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我当时可是跟他说了,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得去自首的,但是你想想啊,像我这样的人要是去自首,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我这是在给自己留条后路呢,如果后面他真的要跟我撕破脸……这点钱应该也能保住我自己了,至少能逃到国外去,缅甸啊,老挝啊,哪里都可以。”

眸中带着笑意,他眯着眼睛看着胡任秋:“至于你,你和撒旦的牵扯太大了,要是他后面真的要清算,你也是逃不掉的。”

“你明明就知道这一场拍卖会压根就不是给你们准备的,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可是你还是往下跳了。到底是想看个热闹呢?还是想真的就在现场,被他逮个正着。”

胡任秋被他话里明晃晃的刺给扎了一下,他其实很明白为什么现在的白青君对他的态度会这么的尖锐,自从自己叔叔出事之后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就如同海一般的深。

可胡任秋认为只要他不去提,这件事总能过去的,杀他叔叔的人并不是白青君,就算是现在的他,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他对白清军足够的好,那么对方就不会一直抓住这个把柄不放。

心底忽然涌上一种难言的悲伤,胡任秋垂下自己的眉眼,不再去看对方,只是低低的问道:“你很希望我被抓?”

白青君倒是坦然:“求之不得,如果你也被抓,那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我当时给江洵的投名状了,毕竟去向地狱的路上不止我一个人,我会很开心,这笔钱就不用给我了,我打给小唐,让他跑远点。”

胡任秋心中一沉,终归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顺着之前的动作闭上了眼睛,算是在闭目养神了。

可他却能感觉到坐在他身侧的人在这个时候向他投来了一道视线,轻飘飘的,却不让他感觉到对方在生气。好似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在看一件和他毫无相关的物品。

“胡任秋。”白青君轻声喊了他一句。

“这件事之后就忘了我吧,没有必要一直抓着我,我跟你终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胡任秋的左手抽动了一下,握紧自己的衣摆,把价格不菲的西装弄得皱巴巴的一片,他有点想去堵住白青君的嘴,就在这一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会保你安全,这是我们俩的交易,只要你忘了我,江洵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你家里的所有生意都不会受到影响。”

“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