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风Roof
那束光好似照着的不是宋野,而是透过两颗同频跳动的心,也落在了他的心上。
江洵嘴角微微上扬,最终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在宋野的脸侧亲了一下。
宋野被忽然一亲,一下子就把头扭了回来,“你怎么还偷袭的?”
江洵笑着摇头:“宋队长要躲难道躲不掉吗?”
两个人对视着,忽然就开始笑,笑的整辆车都在震动。
等到笑完,江洵的脸已经有点发红了。
青年靠在座椅上,半天才缓过劲来,垂着睫羽,忽然道。
“宋野,带我去满山公墓吧。”
满山公墓,宋野曾经在那里给江家一家四口建了衣冠冢,后来把江洵的坟墓撤掉了。
上一次宋野去扫墓是年前,本来想带着江洵一起去,可江洵拒绝了。
“之前不敢去,是觉得不好意思见他们,觉得自己的害死他们的凶手。”
“可现在不用了。”
原因很显而易见。
现在江洵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并不让宋野意外。
宋野很清楚,是他家江老师想清楚了,要往前走了。
江洵终于和自己,和他铭记在心中的那些人,那些事达成了和解。
他没有拒绝,只是凝视着江洵,看着对方望着他的眼睛,微微颔首。
天已经亮了。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重燃 全文完】
【精神病院逃生实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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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那片黑暗中重生,也终将于曾经那场炙热的火中死去。】
【不灭的灵魂终会重燃,将世间的污浊燃烧殆尽。】
【在最后的离别到来之前,亲爱的,请拥抱我,永远铭记我。】
【这是我们的墓志铭。】
第226章 番外一.白青君
1
还是孩子时的白青君平生最爱的人是他的母亲,其次是他的父亲,然后是母亲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买的一只毛绒小狗。
那个时候从儿子口中听见这样的答案的白雀很诧异,女人温柔的抚摸着男孩的头,询问他,为什么爱的人没有他自己。
白青君只是严肃的指着自己的胸口,隔着皮肤抚摸着自己那颗小小的心脏,道。
“我的心脏很小,地方也不大,能装的东西不多。”
“只装我爱的东西就好啦,而我自己并不重要。”
白雀不解,她试图纠正儿子的观念:“青君,我想……爱自己或许比爱我们更重要。做人最首要的事情就是爱自己,其他人反倒是次要的。”
她觉得很奇妙,在心理学上,儿童对自身的认同感其实很强。而白青君几乎违背了这一点。他所说的话,所做的事,从来不曾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她很认真的将这个观念刻在了自己的孩子心中。
白雀的教学很有成效,白青君开始慢慢的学会爱自己,孩童在母亲的托举下有了完整的人格。
所以,后来有人问起白青君同样的问题,他会说。
“先爱我自己,再爱我的家人,然后爱这个世界。”
2
再一次被粗暴的从监控室的床上拽起时,白青君整个人都是懵的。距离上一次实验只过了两个小时。
这样的折磨已经不止一次了,他的睡眠时间严重不足,少年的脸色很难看,可看着那个不认识的男人又一次要将他带入那间封闭的实验室里时,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挣脱,内心忍不住恐惧。
他本来很好奇,因为这是他一直崇拜的母亲参与的实验项目。他渴望成长,希望长成母亲所希望的那样,做个科学家,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可身体和精神上的压力已经彻底击垮了他,白青君想去反抗,疯狂的想要挣脱开那人的手。可实验员却只是用手掌重重的拍打他的后脑勺,像拍一件物品,把他打的头晕目眩。
“你的实验数据不达标,另一个实验室,那个孩子的数据比你可好得多。”
眩晕中,他听着那研究员的碎碎念,首先涌上心头的却不是愤怒或悲伤。他只是想,“还有另一个实验室吗?”
“那里的人在和我做一样的实验吗?他是不是也睡不饱,是不是把身心全扎在了实验项目上。”
“……那个叫江洵的孩子,还好吗?”
一次实验周期结束,白雀将白青君带回了家。因为白青君,白雀和她的丈夫百年一见的爆发了一次剧烈的争吵。
那男人骂白雀疯了,说她彻底被实验绊住了,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变成牺牲品。
白雀出口的却是一串串数据,试图用最理性的数字说服她的丈夫。想让丈夫明白,他们正在做的是怎样的事业,若是试验成功,那就是跨时代的成果。
可她的丈夫并不理解她,这场争吵最终以对方摔门而去画下句号。
白雀满脸泪水的坐在沙发上哭泣,白青君沉默的在走廊的黑暗中看着母亲。他觉得这样不好,他也觉得母亲不对劲,可他爱对方,不愿意拒绝她的任何提议。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抱着自己的毛绒小狗走到了灯光下。
“妈妈。”他喊道,精致的小脸上眉头微微皱起,“我能不去实验室了吗?”
白雀动作一顿,女人本来还带着悲伤的脸上忽然严肃起来。她缓缓扭头看向儿子,沉默的用手掌擦掉脸上的泪水,接着关切的问道:“为什么呢?实验室让你不舒服吗?”
白青君点头。
白雀的神情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动摇了,可那点动摇很快被她按了下去。她摸了摸白青君的头,轻声道。
“可走向成功的道路都是这样的呀,世界上所有做出大成就的人都会被磨砺,青君也是一样,再陪妈妈走一段时间好不好?实验很快就要结束了。”
可是……头真的很疼。
白青君想说,可是看着母亲带着恳求的眼睛,他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这个世界是这样的吗?
他不明白,他还没看见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所以他相信母亲的话。
只是,他不太想爱这个让他不舒服的世界了。
3。
白青君被一伙人从家里带走了。
母亲许诺的实验结束时间已经到了,白青君终于有时间呆在家里休息。可休息了没多久,一伙人就如同抢劫一般破门而入。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房子里。
那房子里不只有他,还有很多和他一样大的孩子。
可那些孩子看他的眼神让他恐惧,明明是最活泼的年纪,那些小孩的眼神却是一潭死水,好似无论什么事都无法触动他们。比起人,更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而在那片行尸走肉中,白青君见到了这群孩子中的领头人。
那是一个已经十三四岁的女孩,在这群人中算是年龄最为突出的。
那女孩说她叫eagle,是雄鹰的意思。她的“父亲”给她取的,说是个名字,实际上却只算个代号。
在这里的孩子都没有名字,他们从出生的那刻起就明白自己的结局是什么。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可怕的东西,而是奔赴自由的一种途径。而白青君即将加入他们,加入这个古怪的,永远沉寂在黑暗中的团体。
“在这里,你就不要再想你的母亲了。”eagle说,“你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她已经把你放弃了。”
“我们都是被遗忘的人。”
可母亲真的放弃他了吗?
白青君不敢想,不敢去猜。
可他自己知道,在eagle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他的心在颤-抖。
4。
很痛。
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酸发颤,犹如被撕扯,即将破碎的洋娃娃。
那是白青君最厌恶的感觉,每次察觉到这种感觉,每次从陌生的房间睁开眼,一种自我厌弃的感觉就会席卷他的身心。
当孩子的容貌长开后,本来被扔在角落自生自灭的白青君忽然就被人注意到了。因为这个少年的长相真的让人惊艳到极点。就算他还没完全进入青年期,五官就已经隐约展现了往日的风采。
那些人从白青君的身上看见了价值,仿佛他是一座金山,能从对方身上得到无穷无尽的宝藏。
所以白青君被物化了。
他的培养方向被完全固定,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少年以后要走一条怎样的道路,他会变成撒旦送给其他人的礼物。
总会有人喜欢他的脸,用资源和信息为白青君的容貌买单。
当组织需要他的时候,白青君就被送了出去。那些人亲-吻他,逼着他去承受那些不该他承受的东西。
暧昧的痕迹就如同瘟疫一样慢慢的布满全身,本来因为他被king看中,还对他怀有敬意的那些人的嘴里也开始充斥污言秽语。
他们说,bred是组织里开的最盛的交际花,说他看人的眼神就像有小勾子;再糙一些的,直言他是个离了男人就没法生活的sao货,在私下各种意-淫。
可这种意志从来不是白青君本人想要的,是那些人从一开始就强加给他的。
交际花听起来好听,可往往都带有讥讽的意思。
母亲说他要爱自己,可如今的状况,爱自己这个词已经变成了枷锁。
白青君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去爱一个已经坠入深渊,和爱欲绑在一起,没有退路的自己。
那些陌生的男人每一次亲吻他,肥腻或是粗糙的手掌每一次抚摸他的皮肤,白青君都会觉得恶心。
可他不能反抗,他的母亲还在陆无据手里,只能像个木偶,被那些人一次又一次的转手送给其他人。
要对着那些自己不认识的男人笑,要忍着恶心去亲吻,去夸赞。
他们要听漂亮的小雀唱歌,也要听小雀在他们手中被折磨发出的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