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风Roof
“那最后谁给蝴蝶当了接龙人?”
青年脸上的表情一变,似乎是有些不想透露。
但看见少女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几乎近于冷漠的表情,又服了软,深吸了一口气,“是Brad,他觉得他跟那个何……”
他下意识想把对方的名字脱口而出,却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停住,纠正了过来:“他觉得他跟“蝴蝶”很有缘,觉得他们俩的审美观很像,所以选择了当她的接龙人,而且实验报告已经全部递交上来了,你要看吗?”
“不看。”
Zipper听到这个名字就感到有些抗拒,她无机质的瞳孔紧盯着对面的青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一丝不爽,“Bred什么意思?我说为什么会有警察进网站?他是不是又整什么变态的东西了?我都跟他讲了,最好不要闹出人命,现在一死死这么多,这种充满暴力的实验到底有什么研究的价值啊?来小唐,告诉我,我们社的名字叫什么。”
小唐皱了皱眉,被这一串话弄得有点不耐烦了,但是或许是因为他的专业就是文员相关,所以他还是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将那一串乱七八糟的社团名称背了下:“社会群体与人体心理科学研究社团……”
Zipper一直盯着他,听到他的回答后,她才将目光收了回来,轻哼了一声,算是满意。
然而她的话语中却还是带着一点不开心:“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当时跟你们说了和他们介绍的时候要用英语,用英语多酷啊,一串下来,到时候我们跟其他社团比赛,我们一介绍就包赢了。”
小唐看着好像有些忐忑不安,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衣角,那眼神却一点情绪都没有,却又很享受这种装作弱势方的感觉。时不时地瞥向Zipper。
他在社团里已经待了很久了,自觉自己的脑子没其他人聪明,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接触到那些人在布局的实验。
他接触的东西相对来说会更平常化一些,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说到底,小唐的工作只是个监察的。
但是这位自称zipper的女性,似乎和团队里的Bred关系不怎么好,不太希望底下的人提到对方。所以,现在像他这种跑程序的人就有点两面不是人了。
Zipper似乎察觉到了小唐的情绪,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挠了挠自己还沾着灰的头发,张口就要赶人,说道:“我就不跟你聊了,我等等还有事呢,待会儿你把他们递交上来的实验数据给我。然后去开个小短会。你下午还有课吧?有课的话就别跟我们在这混了,你赶紧去上课。”
小唐的表情那副迟钝的模样,他哦了一声,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备用手机。这部手机看起来有些旧,表面布满了划痕,显然是经常被使用的样子。
他熟练地打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进入浏览器。
他的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在浏览器上输入了一个网址。
随着页面的加载,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登录界面。他迅速输入账号和密码,登录成功后,屏幕上显示出一串串文件夹和文档,每个文件都用一些莫名其妙的代号命名,他开始用一种极快的速度整理这些文档,将它们分类、归档,然后一股脑地都发送给了那个叫Zipper的账号。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后,他看着前方已经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默默地把那部手机又塞进了废弃的通风管里。
他转身离开了这条满是灰尘的地下通道。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空气,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灰尘被踩碎的声音。
青年绕了很长的一段路,仿佛在刻意避开某些熟悉的路径。他低着头,脚步很快,直到终于走到了有人的小路。
地下步行街依旧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嘈杂声不绝于耳。
他随意地在人群中穿梭,最终在一个卖小吃的摊位前停下。
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他,青年熟练地点单,点了三份手抓饼,每份都加了三个蛋。
对方的动作很快,假期的客人少,青年很快就拿到了他的小吃,接过袋子,提着自己打包好的小吃,朝着地下步行街的出口走去。
当他重新接触到外界刺眼的阳光时,那种强烈的光线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然而,就在这一刻,那个在通风管道口和人讨论“警察会不会干预实验”的青年,好像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学生,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普通。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他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穿着最简单的T恤,下身是一条牛仔裤。
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大学生,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是镜框下的那双眼睛却毫不留情地锁定在了那些隐藏在学生中的莫名其妙的人。
最近因为投毒事件,校园中的便衣当然变得更多。
他在原地微愣了一会,感觉到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便这么顺从的接起了电话,直接从那便衣的身边经过,听着电话里舍友的吐槽声,温声安慰道:“好了,不就是不敢去食堂吃饭了嘛,我给你们带了吃的,手抓饼噢,给你们每个人放三个蛋。”
电话那头的舍友立马炸开了锅,对面那男生明显是个大嗓门,青年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草,唐肖,你发财了吧?三个蛋诶,真的要喊你义父了!”
“义父!!”
“饿饿义父!”
“义父,快回来,快回来,我饿死了,义父回来救我的狗命!”
杂乱的声音立马充斥了播音孔,唐肖镜片下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步行街对面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的食堂。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警察,锁定在了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上,大概是突然感觉到心情愉悦,笑骂道:“我快回去了。”
“我现在在食堂这边,马上就回宿舍。”
第40章 荒唐
在面对审讯时,无论审讯人员如何耐心地引导、追问,李义斌所给出的表述始终显得杂乱无章,毫无逻辑可言。
这个就读高等学府的年轻人,好像在这次投毒事件后,或者说在投毒之前就已经有了些许的精神问题。
这种大案子,一旦嫌疑人有了精神问题,都会变得特别难搞。
宋城警方忙得焦头烂额,连夜给对方做精神鉴定,确定对方没有精神病前科才作罢。
宋野从他的口中听见了何以杏,他给连新宇的审讯路线也都是靠近之前那个抛尸杀人的案子来规划的。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李义斌其实对何以杏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就好像是那个名字,只是他在混沌的脑子里无缘无故冒出来的一样。
这也是江洵会站在这里的原因,他的心情未免有些复杂。
江洵本来以为这个案子应该和他是没有关系的,自己能好好地度个假。
早晨还在跟陆白暮喝咖啡,中午和自家导师吃完饭,吃完饭之后还去医院看了一眼,还未醒过来但是已经转到普通病房的顾从丹。
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正想着晚上休息,却临时接到了宋野的电话,打车来到了宋城市市局。
连新宇在江洵来之前,就已经被宋野几番告诫过了。
这位前副队长的情商特别高,脑子转得也快,心思活络,他当时从宋野那不寻常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他们当年和宋队办的最后一个案子,里面就有一个受害者叫江洵。
他不是死了吗?
连新宇想起来的时候,看着抽烟抽的一根接一根,压根没停过的宋野有些诧异地问道。
他哪会真的把当年的事情忘记,毕竟如果不是证人被灭口,队里还有十几个兄弟被派出去的兄弟被犯罪分子杀害,宋野应该还在宋城市公安局,连新宇也应该还是那个副队长。
宋野在他的询问下,却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将手中已经拦着一半的香烟掐灭。
“别问了,是上头的决定。”
是上头的决定。
这句话足以表明了江洵的身后是有人的。
并且当年的事情能瞒到这个程度,他们的职位很有可能是局长向上的,甚至有可能直通中央,这种人不管是宋野还是连新宇实际上都不太敢去呛声。
因此,再一次见到这个江老师,连新宇的态度好了不少。
他破天荒地吩咐局里的辅警给办公室做了个卫生,通了一下午的风。
毕竟在宋野的形容里,江洵那个千疮百孔的肺实在太过脆弱,连新宇办公室里不乏爱抽烟的,还有几个吃完外卖不爱扔的,就喜欢攒着。
他实在是不敢直接放任对方进来,生怕对方不小心感染个真菌,噶在局里。
江洵一到市局就被辅警带到了审讯室,连新宇和宋野都已经在这里等他了,宋野看见他来了,对他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江洵没跟他客气,只是抬眼看向了玻璃墙内的那个少年,他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对方,在心里做了一个初步的判定,轻声开口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野靠着观察室的墙,他看着里面依旧垂着脑袋,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李义斌。
或许是想到了之前对方什么都说不出来的那架势,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开口解释道:“和他交流有点问题,这个人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和我们交流,而且连队长跟我说,对方第一次笔录的时候说自己叫何以杏。”
大概是前一个案子带来的ptsd,江洵闻言身体也是一僵,他愣愣地又打量了对方几眼。
那眼神和宋野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别无二致,但江洵是学心理的,他此时心里就犯了考究。
人的脑子其实就像是一台很精细的电脑,但也是因为太精细,有的时候可能只是出了一点点小差错,就会把自己整瘫。
或许这句“我叫何以杏”是对方记忆中有过的,但是因为现在他的脑子出了点问题,他才会不自觉地把这句话给翻了出来。
想到了这一层,他又多问了一句:“对方之前有没有头部受过打击?任何打击都有可能,或者说受过太大的惊吓?”
这件事情就要去问连新宇,二人齐刷刷的把目光看向了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队长。
连新宇被两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了自己学着宋野双手环胸的手,仔细思考了一下;“我们有查过他近两个月来的就诊记录,他没有经受过车祸,重大惊吓的话……这个不好查,不过有问过他的舍友,他的舍友说他最近生活还挺规律的,就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很奇怪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说话应该也不至于颠三倒四……”
江洵拧着自己的眉毛,他的心中越发笃定自己猜的应该是没有错的,面前的这个犯罪嫌疑人,应该是真的受过什么惊吓,所以才会变成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毕竟他的成绩应该不错,而且还是学化工的,这种成绩不错的理科生说话都会极其有逻辑,如果你真的很难和他交流,要么是装的,要么是他的脑子真的出了一点问题。”
“但是无论怎么看,他这副神情不太像是装的。”
连新宇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他心中道,难不成还有人在这犯罪分子投毒之后专门去吓唬对方了?
但是又有什么东西能把一个正常人吓成这副模样,连话都说不清?
总觉得自己在查询证据的过程中,应该是遗漏了什么,连新宇当机立断还是要去把李义斌的舍友揪出来再问一遍。
他就不信这小孩投完毒正常的躲回宿舍,还能就在舍友眼皮子底下被人吓疯。
“我会再去查的。”
连新宇抿紧了嘴唇,又将调查的另一个方向简单地汇报了一下:“宋队长他之前也和我说过这个案子可能和你们当时办的抛尸杀人案有关,所以我们也在查询李义斌的上网记录,目前也还没有发现你们所说的那个网站。”
“我们局里的技术员他给出了一个猜测方向,如果那个网站的发源地真的是在这所学校里,他们使用的很有可能就不是那个网站了,毕竟那个东西还是太招摇,他们可能会使用学校的某些特定小程序,或者是通讯工具来掩盖他们的一些行动。”
宋野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现在是21世纪了,信息时代。网上有过这样一个说法,上一所大学,你就会多增加一页手机的软件,现在上学要求使用的通讯软件真的很多,但是如果这些软件是学校研发出来的,他们真的能在学校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吗?
宋城大学会允许他们这个甚至不在社团管理中心存在的社团,在学校里搅起一滩浑水吗?
不过连新宇没有这么多想法,宋城市局留下的班底比宋野当时带着那个班底雄厚很多,自然很多事情是不用队长去亲力亲为的。
他又简单地说了两句,“这件事情的话他们还在查,现在已经在和宋城大学校方那边接壤了,不过他们对那个社团是没有印象的,所以也不能给我们提供社团活动的所在地。”
“那个社团应该不能算是学校的学生弄出来的。”
话说到这里,江洵突然开了口,他回想了一下之前和陆白暮交流的信息,试探道:“之前和我们一起抢救受害者的那个医学院高材生,叫陆白暮,他和我说了一些关于这个社团的事情。”
宋野有些意外,他的意外并不在于陆白暮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社团,而是为什么江洵私下居然和那个小孩还有联系。
他定了定心神,还是将前者摆上了明面:“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社团?”
“你还记得我们当时进入那个网站的时候,自动登录的账号是SongQing吗?”
江洵将话题引得早了些,这个问题也是他们当时一直不能理解的,因为无论怎么查询宋清的近况,都可以说明宋清他从未登录过那个网站。
宋野;“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