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风Roof
想了想,发现自己其实认识好几个top癌,现在看见这些死学霸都有点神经过敏。
他抬起头,声音里透露出了一丝疑惑:“出车祸去世的?”
“对,听说是当年校门口的红绿灯当时短路,人行道的红灯突然变成绿灯,私家车车主一下子没刹住车,就把人撞飞出去了,当天晚上就进了ICU,没抢救过来。”
那也就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当时这个新闻在微博上挂了一段时间,热搜榜上一直居高不下,引发了无数人的关注和讨论。
云逸轻当年也是宋城大学的风云人物,几乎所有人都在为一个才华横溢的少年的逝去感到惋惜。
但互联网的更替是很快的,没过多久,这个逝去的少年就已经被所有人忘记。
不缺乏才华的人很多。
一个人走了,会有一群的一拥而上,夺过他的名次,盖过他曾经的荣耀。
“李义斌当时失落了很久,期末成绩很不好看,等到这个学期开始补考了好几门,所以他舍友印象很深。”
宋野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虽然说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但是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一般红绿灯出错是不太可能的。
特别是在学校门口这种人流量巨大的地方,这种地方一般都会有交警紧密的观察,每隔两天就得查一遍bug,如果一有问题路就得被封,怎么可能会突然出错?
他直觉上不对劲,“当年那个红绿灯系统有去查吗?是自己出错的?”
连新宇自然也感觉到这怎么也说不通,但纸上就是这么写的,他挠了挠头:“据说是当时台风天,当时那一大片校区都断电了,红绿灯接触不良所以出了bug,云逸轻就出了意外。”
“那就更说不过去了,资料上写着他出事的地点在北校区,但他的宿舍在南校区,他为什么要好端端顶着台风天跑到北校区去,而且还出了校门?”
这个案件不管怎么看都透露了一种诡异的味道,当时的警察为什么就直接这么结案了?
“他们也觉得不对劲,刚开始他们怀疑是有人故意约云逸轻出去的,但是去查了云逸轻的所有电子设备和近日的交往记录,是可以确定他是自己出去的,没有任何人约他,出去之前还对他舍友说他得去买点东西,结果一出去人就没了。”
“那个私家车的车主也是碰巧经过那块地方,他那天晚上要去出差,要从那条路去机场,结果就这么撞上了,不是买凶杀人。”
“就是所有东西都这么巧,云逸轻的伞是黑色的,私家车车主当时没有注意,红灯又突然变成绿灯,还是大雨天有积水,他压根就刹不住车,直接就撞过去了。”
宋野的心情有些沉重,他其实已经明白了这桩案件可能是哪些人做的了。
但是他此刻也觉得有些背后发毛,那些人真的可以有这么大的能量,压根就不用露面就能完成一桩没有一点漏洞的谋杀案吗?”
或者说……他们为什么要杀云逸轻?
难道和现在发生的所有案件的性质都是一样的吗?他们在协助云逸轻完成一场个人游戏?
那为什么李义斌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这场游戏的最终关卡是贡献自己的生命,李义斌为什么要杀那么多的人,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态去投毒的?
他看向玻璃墙的另一边,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青年的脸侧,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青年手中依然握着那杯糖水,他的笑容温和,轻声和对面佝偻着身躯的少年说话,然后他缓缓地将糖水推了过去。
宋野好像第一次看清了对面那少年,对方其实并不阴郁,他的眼神虽然还是涣散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喜悦。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那少年没有再忽略他的动作,不再害怕发抖。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迟疑,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缓缓抓住了盛着糖水的纸杯。
然后,他将杯子凑到唇边,微微抿了一口。
宋野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起前一天江洵对他说的话。
他说,李义斌在抗拒某样东西。
他在抗拒什么?从现在的表现来看,他其实并不害怕警察,他甚至对警察还有着些许的亲近。
那他到底在抗拒什么,抗拒死亡吗?
他为什么会如此抗拒死亡,是有人要杀他吗?
宋野微微眯起了眸子,联系上云逸轻的死,他好像突然从中读出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或许李义斌其实根本不想去杀人。”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高,却如同一道惊雷,直接将站在他身后发呆的连新宇炸得回过神来。
连新宇愣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没听清,他有些不敢置信地追问:“……什么?”
宋野并不看他,他看着玻璃墙对面已经露出笑容,却始终说不顺话的李义斌,语气越发的笃定起来。
“他其实根本不想去杀人,但是如果他不去杀人,就有人会杀他。”
第42章 嚣张
“学校里不是一直有流传一个很厉害的社团吗?听说能在里面做事的人都是各个专业的佼佼者呢,我也受到邀请了。”
声音依然清晰,记忆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平静的水面被刻意搅起层层波纹,将少年的脸扭曲成可怖的模样。
李义斌眨了眨眼,自己好像被困在一个十分方正的空间里,四周的墙壁无形却坚固,无论他怎么用力去推,都毫无作用。
推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累了,他便慢慢地坐在地上,隔着一堵无形的墙,看着那个没有脸的少年对他说话。
少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似乎很快乐。
“我也能进那个社团了,是不是说明我已经是很厉害的人了?我被认可了?”
李义斌看着他,觉得对方应该很高兴,呆呆地盯着对方的嘴唇,觉得自己应该也要开心,却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心中只觉得一阵难过,看着对方的嘴唇随着说话而微微颤动,却仿佛失去了听觉。
你为什么需要他们的认可呢?
一个声音在李义斌的脑海中响起,仿佛是从内心深处传来,让他感到困惑。
他抱住自己的膝盖,几乎把整个头颅都埋在了自己的怀里,脑子里像是有东西在尖啸,刺痛着他的耳膜。
明明你自己就可以证明你自己,为什么会需要他们的认可?他们的认可到底有什么用?那难道不是一群……
李义斌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像是不愿意回想那些让他痛苦的事情。
他重重地用自己的后脑勺敲击了一下墙壁,试图驱散那些烦人的声音。
那尖啸声却慢慢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声音,像是瓢泼的大雨,也像是婴儿的啼哭,其中好像还有汽车尖锐的鸣笛声,让他的脑子更痛了。
他想找到声音的来源,缓缓地睁开眼睛,却整个人一愣,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那个面容不清的少年在瞬息之间便浑身都是血迹,那双伤痕累累的手贴着那一面无形的墙上。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好像是在哭,号啕大哭,声音中带着绝望和恐惧。
“他们在逼我杀人!我不要杀人!那是不对的,我是一个人,我不是刽子手!”
“我不想杀人,救救我好不好?把我带出去,求你了……”
李义斌紧紧地盯着对方那被鲜血覆盖的面容,尽管依旧看不清细节,但他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在这熟悉之下,听着对方撕心裂肺的哭嚎,他的内心深处竟隐隐地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畅快。
我早就说过吧,你不要进去……你为什么不听呢?
李义斌的脑海中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的劝诫,想起了那个几近崩溃的少年,他的心脏传来一阵刺痛,那痛感在那一刻像是沿着脊柱蔓延开来,让他半个身体都感到麻木。
他的舌头微微发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自己的牙齿就会忍不住咬下去,以求从这个让他绝望的境地中解脱出来。
好伤心,我为什么会这么痛苦?为什么呢?
李义斌莫名感觉到迷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境地,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发愣地坐在那里,缓缓地抬起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和对面的少年如出一辙——浑身是血,那些血迹的颜色几乎将手上的基底遮了个一干二净。
恍惚中,他抬起头,对面的少年却突然变得浑身干净,那张本来看不清的面容,在这一刻也露出了五官的轮廓。
李义斌皱了皱眉,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那记忆却又像是突然回到了正轨。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记起了对面那人到底是谁。
那张脸,那些细节,每一个熟悉的轮廓都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拼凑起来。
那是他的好友,是在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云逸轻。
对方被骗进了那个奇怪的组织,完成一场又一场的游戏,被强迫杀人,但那人顶住了压力,始终没有动手,在一个雨夜里被人杀害了。
雨夜的街道上,一辆车如同失控的野兽般疾驰而过,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它毫无预兆地撞向了那个毫无防备的少年,将他直接撞飞了出去。
少年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重重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飞溅的血液在雨水中划出一道道鲜红的轨迹,最终落在李义斌的脚边,将他从恍惚中惊醒。
隔着朦胧的雨幕,李义斌抬起头,在黑夜里,仿佛有一道红光闪过,那是一双隐藏在黑框眼镜下的眸子,布满了阴霾。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和恶意。
那么他呢?他是谁?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惶恐,伸出手慌乱地摸着自己的脸庞。
但那五官好像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化,逐渐变成了没有脸的怪物。
李义斌的身心被惊恐所占据,他想要大声尖叫出来,那张嘴却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就像是有一个人伸出手堵住了他要说的所有的话。
我是谁?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变成这副样子呢?那场游戏是不是已经结束了?我到底是赢家还是输家?
他仿佛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一种刺鼻的血腥味,让人下意识地感到极度难受,几乎要呕吐出来。
这种血腥味仿佛如影随形,萦绕在他的周身,久久不散。
那些此起彼伏的啼哭声又变得愈发响亮,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入他的耳膜。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舍友给他看的视频,那是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混乱的食堂里,到处都是血迹,倒下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他们尖叫着、哭喊着,那绝望的哀号声仿佛在空气中回荡。
难道这和现在他所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吗?
他突然怨恨他自己,但是又害怕他自己死去,无数的冤魂在这一刻好像萦绕在他的周身,少年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垂下了自己的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为什么不能像当初的云逸轻一样呢?
我做错了吗?但是当年的云逸轻就是这么死在了那个人的手下啊,这场服从性测试里,我服从了,不就不会死了?
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