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 第80章

作者:御风Roof 标签: 正剧 强强 HE 推理悬疑

云逸玄身边躺了个人,有点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不多时,便感觉到身边的女孩突然朝着她的身边拱了拱,整个人贴了上来,手臂环在她的腰肢上。

那并不是一个侵略感很强的动作,虽然贴的很近,但并不带其他的意思。

云逸玄感受着对方曲起的躯体,总觉得那好像是一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动作。

张灿瑶现在就像是一个寻求母亲怀抱的孩子,试图将整个人都蜷缩在云逸玄的臂弯和腰间。

手臂压住自己的双耳,因为那动作是很扭曲的,可张灿瑶愣是没有在睡梦中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反而因为这个动作感到了安稳。

云逸玄微微支起身子,她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几秒后那情绪又消失了。

她并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张灿瑶的睡姿是什么样子的她也没有立场去管。

反正没有打扰到自己的休息,云逸玄便也随她去了。

一晚上的大雨,厚实的雨云并没有因为此刻的放纵而变得稀薄,反而因为水汽的浓重,变得更加强大起来。

天气预报把“大雨”转成了“暴雨”,黑压压的云层盘旋在城市的上空,时不时有几道闪电划过,照亮已经寂静下来的街道。

青年打着一个手电筒,那手电筒应该是很久没充过电了,灯光微弱,时不时还接触不良般的闪动。

一次性雨衣被雨水浇透,起不到任何的遮挡作用,裤腿和衣物都已经有了潮湿的痕迹。

他默不作声的往小巷里跑,便猝不及防的一头撞在了路过的人身上。

“你他妈的,小兔崽子,做什么?!”被撞倒的人一屁股坐进了水里,没忍住大声的骂起来。

扑面而来的酒味让青年皱了皱眉,他看着面前被他撞到的醉汉,语气冷硬:“对不住。”

“大晚上的到处乱窜,你是老鼠吗?”醉汉依旧不依不饶,手里的大伞已经随着刚刚的动作不知掉到哪儿去了,短短的几秒钟内,他的浑身就被大雨浇透了,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几句,立马撒泼打滚起来:“你把我撞伤了,你必须要赔我钱!”

卷发有些长,青年眸光的冷意被隐藏在雨衣那漆黑的帽檐下,他抿唇,右手在腰间拨动,可语气中却出现了一抹让人无法察觉的笑意:“你想要多少?”

醉汉显然不是第一次讹人了,本来还想再嚷嚷几句,但又猝不及防的听见了对方的话,整个人愣在原地,几秒过后,才干巴巴的道:“……你把我整个人都撞翻出去了,伞肯定也坏了,身上现在很痛,至少要给我一万块钱的检查费吧。”

进入流程,他的嘴很快,迅速的细数起来:“大晚上的吓人,精神损失费也要五千块,那把伞的话……唉,就我心善,算你一百吧。”

“你还挺会算数。”

青年的声音带笑,“不过呢,这个赔偿费用还是有点少,我给你凑个整吧。”

醉汉整个人都傻了,紧接着又裂开嘴大笑起来,没想到晚上喝酒回家还能碰上个冤大头,立马伸出手,装出一副讨要的模样:“那感情好啊,你这小兄弟很上道啊,叫什么名?以后这片区爷罩你。”

“唐肖。”

声音的尾音藏在了突然炸起了雷声中,闪电密密麻麻的爬满天空,照亮了巷子的一角,只见那穿着雨衣的青年,此刻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右手已经摆到了身前。

而在那闪电的照耀下,他的手上竟然拿着一把冒着寒光的利刃。

醉汉本来还想再问一句的,但眼角余光间瞥见那把匕首,整个人就突然清醒了。

他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少年渐渐靠近,心下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便下意识手脚并用的向后靠去,背后的汗毛奢起,语气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你要做什么?”

“给你凑个整。”

唐肖笑得见牙不见眼,随意的将手里那刀划向小巷旁边的砖墙,立马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噪音。

砖墙上的小石子瞬间碎裂,足以证明了刀刃的锋利。

“你那是管制刀具!杀人是犯法的!”醉汉感觉不妙了,他大声的吼道,希望四周住着的居民能发现这里的不对劲。

可惜雨声太大了,就连他们俩之间的距离这么近,那声音都好像被遮了个八九成。

唐肖的动作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已经到了那人的面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腕,无视对方的痛呼,他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的领口。

双方的距离骤然拉近,醉汉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被酒精湮灭的记忆回笼,他的眼睛渐渐睁大,嘴唇忍不住颤抖起来,终于记起了自己到底碰到了一个怎样的人。

“你是……你是那个通缉犯!”

宋城警方的协查公告一出,宣传力度极大,宋城的居民早早的就通过电视,网络,报纸和短信的方式知道了,现在宋城里有一个极其危险的在逃通缉犯。

悬赏金额已经来到了10万,但对方实在隐藏的很好,至今还没有任何人给出有利的线索。

醉汉并没有因为自己现在碰见唐肖而感到兴奋,或许说,他只感觉那把横在他脖颈间的刀刃冷的可怕。

对方可是个杀人犯,若是平日里突然瞥见一眼就算了,可是现在他们俩是面对面对上了,现在的这个状况,无论怎么看唐肖都肯定不会放过他。

“我错了……大哥大哥……我不该讹你的。”醉汉有点腿软,声音中都隐隐约约带出了哭腔,但看见唐肖那兴奋的眼神,整个人都提不起力气来了,只能大声的哭嚎出来:“救命,救命!来人啊!这里有通缉犯!杀人……”

那大吼戛然而止,只剩下温热的血液混着雨水溅出,那把利刃毫不犹豫的横过了他的喉咙,气管被割断时发生的咯吱声让人头皮发麻。

唐肖面无表情的将那把刀狠狠的戳进醉汉的锁骨处,手腕一翻,骨头便应声而断,直接从肉里戳了出来。

但他的分寸把握的极好,那醉汉居然没有在割喉的那瞬间死去,现在痛得整张脸都通红,嘴唇却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无论如何大声的想要叫嚷,却只能从气管中发出几声气音,像是一只濒死的动物哼出的音节。

刀刃又是一翻,骨头被直接挑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积水潭里。

唐肖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凶狠,刀刃直直向下,在那一瞬间,如同砍瓜切菜般的穿过了对方的心脏,了结了他的性命。

男人的胸口如水枪般溅出一撮细小的血珠,很快被雨水冲走,汇聚到了下水道中。唐肖冷静的擦了擦自己的脸,伸手将那下水道的网格井盖抬了起来,只是两脚,那具尸体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滚落下去,摔落在那恶臭的污水中。

又将那井盖搬回去,唐肖站在原地半霎没动,直到耳边传来了细微的动静,那手臂才举起刀刃,毫不犹豫的向后砍去,直指后方不知何时站立的人影。

“你果然是个变态啊。”

那男人的声音在雨中并不显得模糊,反而带上了些许妖媚的韵味。

长发垂落在伞下,那男人从黑暗中走出,半张脸暴露在那昏暗的路灯中,却不禁让唐肖愣了愣神。

明明是见过很多遍了,唐肖却还是会因为这张脸而下意识的愣住。

因为无论是从什么审美上看,那都是一张极为漂亮的脸。

五官精致艳媚,棱角分明,精雕细琢,眉尾纤长,朱唇勾勒出了一个带着些嘲讽的笑容,却将这张国色天香的美人脸直接笑活了。

“小唐,你这动了手,不怕明天就暴露?”

那美人眯眼笑着,轻轻的歪歪头,却毫不在意地上那飞溅的血迹,缓慢的踱步,踩着血水过来,将伞递到了唐肖头上,“忍了这么久了,怎么就憋不住这一天?”

唐肖早已经从那意识的飘忽中回过神来,他神色微冷,但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只是有些警惕的将匕首横在胸前,阻止对方的靠近。

美人脚步一顿,倒也察觉出了他的抗拒,停在原地不在前进,只是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埋怨:“本来明天早晨就能把你送出去了,结果你又整这出,唉,那就只能提早到今晚了,不然明天尸体被发现,宋城又要严防死守。”

唐肖微微抿了抿唇,从唇间吐出了一个单词,语气倒是很平静:“Bred,你也知道这也不是我的本意。”

“唉,知道知道。”Bred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这么冷的天气他只穿了一身略显单薄的T恤牛仔裤,手上戴着一个怪异的手套,雨水早就已经打湿了裤腿,“就是上头让你杀个人把宋城的警戒等级提到最高嘛,但是这里就离我们的聚集点几百米,在这里杀人不太好,容易被捅出去。”

“那地方本来就不能再用。”唐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垂下眸子,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没忍住,伸出手凑到伞沿处,任凭那雨伞上流下的水既然鲜血全部带走,“居民楼里本来就不太适合接头,你不是在处理莲城的那几个交头地点吗?顺手把这也处理了吧。”

Bred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发出了一声轻啧,“你当那些地方那么好处理吗?之前旱季的时候还好,还能说是太热了失火,那现在整个南方都在下雨,再来一个火灾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有人故意在纵火。”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我的问题?我觉得你是不是在把警察当傻逼?”

双方对视一眼,两双眼都瞪得极大,在那瞬间都觉得对方是傻逼。

便不再对视,各自忙碌起来。

Bred看着地上的那些血水,带着人往居民楼内走,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吐槽:“真是服了他们了,之前我们俩联手把Zipper给坑了,还有一些人说我们傻逼呢,怎么看都是他们最傻逼好吧。”

“这事又不是我们决定的。”

唐肖并不说话,他已经将身上的雨衣脱了下来,塞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塑料袋,防止雨水滴落在地,默不作声的跟着对方往地下室走。

等到了地方,唐肖从对方手里接过一张已经定好时间的机票,对着灯光检查了一下细节,确定没有错误之后才揣进了口袋里。

Bred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看他,似乎是想从对方的嘴里听到一声谢谢。

可惜唐肖还真不是这种人,也不觉得尴尬,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当着对方的面换了套干燥一点的衣服,换完便来带到桌子旁边坐下,拆开了一桶泡面,也不抬头,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宋城?”

“我啊。”

Bred感觉地下室还是有点闷,抄起唐肖准备拿来压泡面的书扇风,思考了一阵,才简单道:“我的话嘛……我明天还得去z城赶通告呢,应该会比你早一个小时,也就是明天凌晨4点。”

“哦。”

唐肖已经撕开了泡面料理包,不咸不淡的评价道:“感觉上头的人要搞你,之前那个案子里就可以直接把那个替身推出去了,Bred的身份一没,你的人就安全了。”

“我也觉得是。”

Bred耸了耸肩,但那表情显然是对上头的安排没有任何的异议,“不过还挺对不起苏昱的,她哪里知道“我”每次和她见面都不是我真人呐,现在摆了她一道,我还挺愧疚。”

唐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冷笑,“你这张脸,去那小组织里转一圈所有人都能把你记得清清楚楚。”

“真不知道上头把你派来是为了什么?你这张脸哪里适合搞这种工作?”

Bred并不觉得气恼,嘻嘻的笑了一声:“我就当你夸我好看了。”

又是良久的沉默,或许是因为共事已久,两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

等到唐肖吃完晚饭,Bred才款款从椅子上起身,又摸了摸自己随身的包,摸出一部崭新的手机和一堆身份证件扔给了对方。

Bred神情中略带遗憾,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还有两小时就起飞,这是你的新身份证件,现在你去机场的话应该刚刚好,小心点,别被条子给抓了。”

唐肖少见的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你也是。”

紧接着便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所有痕迹清理干净,走进了雨幕中。

Bred在这地方又坐了一会,等到屋外的天蒙蒙亮起来,他才背起自己的包,走出了门外。

几百米外的大街,巨大的曲面屏上播放着珠宝广告,容貌昳丽的男人展示着手上华丽的钻石戒指,但却没有被那珠宝比下去一点,反而显得更加耀眼。

Bred就撑着伞站在那广告对面,等到广告过去,才将手中的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那张和广告上一模一样的脸庞,隐隐约约透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再一次走进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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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一直下到了早上八点,才从暴雨转为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江洵脑子晕晕乎乎的从被窝里爬出来,感觉整个手臂都极为酸痛,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坐在床上愣了一小会,察觉到身边似乎没有人睡过的痕迹,一时间没想起宋野昨晚是什么时候走的。

江洵其实并不是一个痴迷于纵欲的人,在之前如果不是那场游戏,他大概不会和宋野产生任何亲密的关系。

但昨天晚上就像是中了毒,只是一个微微的松口,那男人就像是一只好几天没吃过饭的饿狼一样直接啃了上来,差点把江洵憋死。

好歹不是自己家,江洵实在没脸皮做那种事,只能放任对面那个精力充沛的雄性生物逼着他比了比长短。

完事过后,桌上的番茄鸡蛋面都冷的糊成了一团,又累又困又饿的江洵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毫无理由的暴走。

平日里温温柔柔的江老师毫不犹豫的给了宋队长三个栗暴,这才把那口气咽下去。

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江洵从被窝里挖出了昨晚不知扔到哪去的手机,调出了晨间新闻,放了些热水,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颈窝一大片一大片的牙印。

整个人的神经不由得又绷紧了,磨了磨牙,觉得有点气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