铩羽 第110章

作者:兑水了了 标签: 推理悬疑

  直至听到身后的谢临渠喊“是不是啊,你倒是给句话”,他抬臂在空中摆了摆,直接承认:“是,你猜对了,你牛掰,你就是搜毒犬。”

  谢临渠在身后大喊:“庄寂,你大爷的!”

  好赖话他分得清,这话根本不是夸。

  庄寂前脚走进刑侦大办公室,就有人问:“谢队在外面喊什么?”

  他丢下一句“他估计还没回去,要不你出去问问”后,抬脚朝着队长独立办公室方向走。

  走两步又折回来,从兜里翻出所有大白兔奶糖,“哗啦”往空桌面一撒,然后在里面挑挑拣拣,拿两颗才大手一挥:“从家里带的糖,谁爱吃就自己拿。”

  望着他过于嚣张的背影,大伙儿都以为他带的高低得是进口的糖,可凑近了看才发现����

  “这不就是普通大白兔奶糖吗?”

  “大白兔奶糖也值得庄队那么开心?”

  “庄队开心不是因为奶糖吧?”

  “那是啥?他中彩票了?”

  “该不会是……”

  庄寂走进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一句“喜糖”从门缝里飘进去。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孟锍握在手中的杯子也重重地砸到回桌面。

  他抬头看正朝他走来的庄寂,忍不住开口骂:“你是不是有病?要不要我给你打印一张横幅,你往外头门牌上挂?或者做张大海报,往你停门口的路虎上贴,贴满车身,再开着它绕两周港湾市。”

  庄寂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盯着他的嘴:“小嘴叭叭的,说什么呢。”

  话落,他下意识抬手伸向孟锍,下一秒就被打掉,紧接着是厉声一句:“你他妈是不是没睡醒?”

  原本打算先给自己泡杯茶,醒醒神再去禁毒大队见高宇,可没想到庄寂竟不分场合就想对他动手动脚,他索性放弃泡茶,起身便要出去。

  下一秒,他被按了回去,庄寂一手按在他肩膀上,一手拿起他的茶杯:“坐着,我给你泡。”

  他知道孟锍误会什么,但他不是那么没分寸。

  接水茶叶,庄寂漫不经心似的开口:“你明知道高宇只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被我们骗了,你为什么非得去见他?”

  孟锍往椅背缓缓靠去,淡淡开口:“罗三跟阿成只合作走|私毒|品,并不知道制|毒的事,那出现在庙岭镇的新品从何而来?”

  庄寂动作一顿,两秒后继续,他问:“你怀疑掌控庙岭镇这条产业链的,另有其人?”

  “不是怀疑,是确信。”孟锍说,“庙岭镇不止有木材加工厂这一个点,不过在把我们跟罗三引进去之前,他们肯定已经将比木材加工厂更重要的那部分挪出庙岭镇了。”

  “你是说……制|毒?”

  孟锍只“嗯”了声,伸手接过庄寂递过来的杯子,杯子隔热,他握在手里无意识摩挲着,像在思考。

  “高宇未必只是单纯想确认,我是不是他那晚在‘夜色’见过的人。”孟锍稍顿几秒,又继续,“但我见他,是要确认高家姐弟俩在庙岭镇这个大毒盘上充当什么角色。”

  禁毒大队审讯室。

  看到孟锍进来,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高宇的反应比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他冷笑了声:“我果然没有看错。”

  那晚在木材加工厂装货时,他看到那位神秘大佬的身影很眼熟,可他没来得及多看,对方就已经钻进车里。

  直到货车被拦下,他跟司机被警察带回港湾市,他心里才有了猜想,此时得到验证倒没让他有多意外。

  “你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啊。”高宇啐了一口,“那两天跟你一块在我面前演戏的,不是什么小温总的手下,其实是你们条子的人吧?”

  “绕那么大一圈,在酒店睡觉前都还在演,你们……”高宇眯了眯眼,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笑出声,“原来如此!你们早知道后来有人进房间里重新安装了窃听器?”

  “下回在做这种事之前,先看清楚旁边有没有别的摄像头。”孟锍大喇喇往椅子一坐,大方承认。

  高宇确实意外,盯着孟锍的眼神里带着恨,还有一抹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疑惑。

  “你们是从酒吧和酒店,发现木材加工厂有问题的?”

  现在的高宇没有当时在“夜色”见到的高宇那么单纯,他看似闲聊,实则在试探跟打听。

  孟锍望着他,嘴角微勾:“别打听了,你就是知道原因,也没办法把消息传出这里。”

  高宇表情微微变化,孟锍更是直接打破他的想法:“那辆货车的木材里夹了多少量毒|品,你心里清楚。”

  想出去,没那么容易。

  “也是。”

  意识到这点后,高宇索性露出摆烂模式,他体态放松,脸上的肌肉也没有方才那么紧绷。

  “那我跟你就没什么好聊的了。”高宇望着孟锍的眼神里不再是怨跟怒,倒有几分平静,跟在庙岭镇见到的高宇,完全两模两样。

  然而,他越是平静放松,越是孟锍要的效果,人只有在放松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更好入侵。

  孟锍在等待,等待缝隙找到机会。

  见孟锍一副慵懒至极地坐那儿,没别的动静,高宇果然上当了。

  他盯着孟锍,疑惑道:“你真只是过来见我的?没有别的话要问我?”

  孟锍站起来,伸了伸腰,语气淡漠地开口:“来都来了,我待会儿再走。”

  审讯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孟锍越是不在意,高宇越是好奇。

  最后,还是高宇没忍住,先开口了。

  “阿成哥他们是不是也被你们带回来了?罗老板也是?不对,你是罗老板带来的人……难道罗老板也是条子?”

  “罗三?”孟锍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又收回实现,落在面前的本子上,确定挑起对方的好奇才继续,“他不是条子。”

  只否认了罗朗是条子,却也没说出罗朗真正的身份,越发引起高宇的好奇。

  高宇双手握拳抵着审讯桌面,几乎要撑起上半身,直勾勾盯着孟锍,问:“不是条子是什么?毒|贩?那你呢?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他会如此信任你?他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知道。”孟锍丢出钩子,瞥见高宇露出差异跟疑惑,他嘴角微微上扬,又丢出另一句,“罗三是个蠢的,但我没想到你们庙岭镇人也不逞多让。”

  “你什么意思?”高宇立即警惕,皱着眉。

  “跟罗三合作前,你们了解过他吗?了解过他带来的人吗?”

  “阿成哥说他是老大审核过的人,谁他妈知道他能带个条子来?”话音落,高宇立即回神,怒瞪孟锍,“你他妈诈我?”

  孟锍嘴角勾着笑,可笑意不及眼底:“罗三是被你们老大请入局的人,而你们,是被他放弃的。”

  “不可能!”高宇条件反射地否认。

  孟锍没急着继续说服他,只是淡淡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情绪,看得高宇心慌。

  然,他只低声嘟囔这三个字:“不可能。”

  兑水了了

  庄儿:喜糖,我就这样发!

第110章 误导

  “你好好想想。”

  孟锍只丢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随即起身,退出审讯室。

  临近门口时,听见高宇在身后问他:“那你呢?你是条子派过去的,还是罗三请入局的?”

  孟锍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旋即,用力往下按,却没有立即推开门,只保持这个动作,头也不回地说:“我都可以是。”

  这五个字的威力,甚至比方才那句“好好想想”更让人猜不透,更容易让人陷入深思。

  高宇挣扎起身,冲着孟锍背影吼道:“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能被放弃,你也能。”

  审讯门被关上前,一句意味深长“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跟着闯出来。

  孟锍听见,在监控室里的庄寂跟谢临渠也听得见,谢临渠眼底闪过一抹尴尬,还有一丝疑惑,可庄寂就在旁边,他只将目光望庄寂身上放了放。

  然而,庄寂的目光始终落在孟锍身上,始终看不透他此时的情绪。

  谢临渠很快打破这层尴尬,哈哈哈几声,陪笑道:“现在的犯罪分子也挺专业的,还得精修心理学,想误导警方的方向。”

  没人接茬,尴尬溢满整个监控室。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庄寂,他轻声开口:“你需要再审审阿成吗?”

  孟锍看向谢临渠,拧了拧眉:“你们昨天没审他?”

  “审了。”谢临渠立即回答,“都审了一遍,阿成是木材加工成的老板,高宇是他小弟。不过从他们的话里面分析,我觉得他们整个庙岭镇都是一条心的,参与贩|毒、运|毒的不只有阿成跟高宇那几个人。”

  “没错。”庄寂说,“高宇还有个姐姐叫高欢,明面上做的是夜店跟酒店的生意,但不管是她经营的夜店还是酒店,都与最近以饮料形式出现的新型毒|品有关。”

  谢临渠眯了眯眼睛,好半晌才重新开口:“我让人查过她名下所有产业,明面上确实合法合规,暂时还没有找到更新的突破口。”

  “酒店前台。”庄寂说,“她家酒店前台小姑娘的哥哥跟在高家姐弟俩身边做事。”

  听到小姑娘时,谢临渠下意识看向孟锍,孟锍眼神飘了飘,像是在回避什么。

  于是,谢临渠打算做个好人,当了孟锍的嘴替:“你还认识庙岭镇的小姑娘?咋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庄寂反应很快,几乎是立即听得出谢临渠这句话的目的。

  他看着谢临渠了一眼,轻笑了声,随即大大方方将目光落到孟锍身上,慢慢悠悠开口:“跟孟队在庙岭镇开房认识的,她哥的事还是从酒店隔壁便利店老板无意中说起的,为这事,我还在便利店买了一大兜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你今早吃的那颗糖。”

  “便利店”、“乱七八糟的东西”几句话让孟锍的耳尖飞快地红起来,庄寂看似在给谢临渠解释,实则是在无形中调戏了他,毕竟不管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早上那颗糖”,都与他们昨晚息息相关。

  不想再听到庄寂继续胡说八道,孟锍索性强行岔开话题:“如果可以,就让庙岭镇那边的同事帮忙查一下这件事,不需要耗费太多人力去查,我猜大概也查不到我们真正需要的线索。”

  他说完,随口找了个借口,径直离开监控室、离开禁毒大队。

  谢临渠望着大开着的监控室的门,扭头看庄寂,低声八卦:“你俩咋回事?我怎么感觉他在躲你?”

  “你不懂。”庄寂嘴角微微勾起,直至孟锍的身影消失了才偏头看谢临渠,两秒后笑了,笑得神秘,“按理说,你应该知道。”

  谢临渠:“啥?”

  没等他从这句话品出滋味,庄寂已经抬脚跟上孟锍的步伐,只留下他一个人发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两人真是莫名其妙,谢临渠腹诽道。

  庄寂紧跟出来后,便看到孟锍和许淙站在刑侦大队门口,正聊着天。

  往前走几步,走近便听见许淙说:“你跟你们家庄队说说,我那天晚上给他打电话真不是要打听你们的行动,只是正好我媳妇去闺蜜局,我没饭吃,想起他欠我一顿饭。”

  许淙语气无奈至极:“天地良心,我真的只是想蹭他一顿大餐,真没有别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