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兑水了了
庄寂看着他的背后,嘴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猫咪记仇,但哄哄就能撸。
孟锍给他点了碗店里最便宜的面,付了钱后拎着包就要走,却被庄寂握住胳膊:“你打算让我自己吃?”
饭点刚过,这会儿店里没客人,老板在后厨煮面,压根没发现店里唯二的客人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孟锍握了握拳,庄寂像没看到似地冲着窗口喊:“老板,再加一碗一样。”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孟锍话音刚落下,庄寂顺着问:“那你吃什么口味的?”
孟锍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但庄寂选择性装聋,他不得不在老板探头确认订单时回答:“不加辣。”
“好咧,您二位稍等。”
老板转身回后厨,庄寂摁着孟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冲着取餐窗口跟老板说“我拿两瓶汽水”后从冰箱自取了,开好瓶盖将其中一瓶递给孟锍。
孟锍看了一眼汽水,又看了眼庄寂,双手揣兜里,靠着椅背没动。
“怎么?还得给你要根吸管?”说着话,庄寂还真就扭头找吸管,孟锍没那么矫情,但又不想跟庄寂说话,最后拿起汽水抿了口才算回应。
汽水太甜了,孟锍拧着眉把它推到旁边,抬头看向正对面,切入主题:“你到底想干嘛。”
“就想跟你吃个饭,不行?”
庄寂嘴角始终噙着笑,一双含带着真诚的双眸盯着,孟锍陷入好几秒的恍惚:难道是他过分了?
直至瞥见庄寂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他才猛然意识到,庄寂这个人,分明是一只狐狸!
老板把煮好的面送过来,这才打断两人的僵持,孟锍还是没动,在等庄寂开口,等来的却是庄寂一口接一口地呲溜吃面。
像饿死鬼投胎的庄寂竟然还能分神抬头问孟锍怎么不吃,孟锍简直是被气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吃完这碗面就回家。”
也就是说,他只给庄寂一碗面的时间。
果然,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孟锍刚拿起筷子,庄寂就放下筷子了。
“你跟我去锐弗逊便衣卧底。”庄寂直接道。
孟锍夹起一筷子面,想都没想就拒绝:“我不去。”
“只有我们俩是新面孔,而且你不也……”
“当过卧底”四个字被庄寂生生咽了回去,对面的孟锍像听不懂他话里的潜台词,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
两人换了个“位置”,轮到孟锍不急不慌地吃面了。
“理由。”庄寂长腿抵着桌腿,轻轻一推,将自己跟桌子拉开一些距离,他身体往后靠,双手抱臂地看着孟锍,“我需要知道你拒绝的理由。”
孟锍咽下一口面,抬头看他,认真严肃地回答:“不想去。”这就是他的理由。
两人再次僵持,面馆老板突然走过来:“怎么不吃?面不合胃口?”他看着庄寂没吃到一半的面,疑惑道,“小伙子你吃不了辣怎么不早说,我给重新给你煮一份?”
面馆老板说着正要回后厨,及时被庄寂喊住:“没事没事,我能吃辣,就是面太烫了,我晾会儿再吃。”
“真的?”想到什么,面馆老板又立即说,“你要吃不了别不好意思说,我重新给你煮一碗,不收你钱。”
庄寂好说歹说,甚至当着面馆老板的面呲溜好几口面才算是“自证清白”了,可当面馆老板转身回收银台时,孟锍放下筷子,欲要起身去扫码付钱,看到手边上的汽水犹豫两秒,又坐回来。
在孟锍的消费观里,浪费可耻,所以即便他没那么喜欢喝太甜太“跳跃”的汽水,也还是要将这瓶汽水消灭掉。
瞥见他收尾的动作,庄寂压低声道:“如果锐弗逊涉及未成年人吸毒,这就不是小案,也证明港湾市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风平浪静。”
孟锍还在喝汽水,昂着头,喉结上下滑动,不知道他有没有把庄寂的话听进去。
可庄寂不在意,他只管输出:“港湾市近三年都在全国禁毒示范城市名单里,现在突然有这些东西流入,还可能涉及未成年人,你就不好奇它们是怎么进来的?”
孟锍一昂头,将瓶底那点汽水灌下,空瓶放在桌面的同时回答“不好奇”,又在庄寂开口前站起身:“你吃完了自己付款,我微信转你。”
孟锍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听他说话,拽起包,大步朝着门口走。
临近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庄寂喊他的名字。
“孟锍。”
他脚步顿下几秒,随即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店门外正好停了辆电动车,一对情侣正商量着要吃什么面,有些没控制音量,孟锍却能从叽叽喳喳中听见庄寂的声音。
他说:“你还有考虑的时间。”
孟锍眉头微微一拧紧,加快脚下的步伐,像是要远离庄寂,更像是不愿再听见庄寂说的那些话。
考虑?他坚决不。
他不会再去碰那些东西,当初他之所以在刑侦跟禁毒中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就是为了远离它们。
庄寂……
太多管闲事了。
第20章 走访
次日,孟锍仍旧踩点到岗。
刑侦大队办公室里只有零零散散两三个人,要么在啃包子,要么是值夜班的同事在交接工作。
孟锍直觉不太对劲,但也没多想,直到走进队长的独立办公室,看到自己桌面上放着的包子豆浆,他眼神立即警惕起来。
����豆浆杯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他犹豫近半分钟才走过去,抽出字条,上面是铿锵有力的笔迹写的一句话:吃完早饭别乱跑,我去趟禁毒大队,九点半前回来,庄寂留。
庄寂是不是知道他有可能不看微信消息,所以用这招叮嘱他?
孟锍看了眼包子跟豆浆,亲手把它们送回庄寂的办公桌,再按着惯例从他的背包里拿出菠萝包跟盒装牛奶。
他正美滋滋地吃最后一口,门口突然传来一道质疑声:“热乎的不吃,非得吃凉的?”
管天管地还要管他早饭吃什么的庄寂盯着他,眼神全是不理解。
“你不吃我吃。”
庄寂轻轻“啧”了声,大步走进来,捡起被“丢”在桌面的包子,扒拉开袋口,直接往嘴里塞,还边含糊地说:“谢临渠那边会派人盯着酒吧那边,我们的主力还是在三零一案上。”
关于要去酒吧便衣卧底的事,孟锍依旧是装死的状态,沉默和不回应是他拒绝的姿态。
庄寂没继续,他说了给孟锍考虑的时间,就会给,但他不接受拒绝。
孟锍咽下最后一口牛奶,收拾好桌面上的细屑,拿起庄寂留下的字条在空气中晃了晃:“叫我留在办公室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吃包……”
顿了话,孟锍抬头看过来,目睹了庄寂两口吃掉一个包子,几秒喝掉一杯250毫升的豆浆。
孟锍嘘声了,把剩下的话全咽回去,不得不承认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个表演。
“在公交公司那边发现新的线索。”庄寂把东西收拾收拾丢进垃圾桶,随手抽两张纸擦嘴,继续,“没有司机愿意开311路公车,他们发出新的招聘信息,应聘者里有在311公交车车内监控多次出现过的人物,但车内监控显示,他跟何世远没有任何沟通交流。”
“泊惟跟陈奕去查他行踪轨迹的监控了,但我猜……”
话音未落,手机响起,果然是梁泊惟的来电。
庄寂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划开外放,声音清晰传出来:“人是坐311公车离开的,到北广场站下车,我跟陈奕过去调取附近的监控,但我觉得找到他可能性有点低。”
梁泊惟说:“他戴着口罩,一上车就坐前排跟司机聊天,聊的都是关于最近311路公交车的新闻,期间说过几句死者可怜的话,但我听着更像在套话。”
随后响起陈奕的声音:“庄队,我们一致觉得他有重大嫌疑!”
梁泊惟紧跟着说:“我已经把他的简历发给谭菁,我建议立即把人抓回来。”
“你们去调取监控,剩下的事我来安排。”挂断电话,庄寂抬头看向孟锍,继续没说完的话,“我猜,这个人不是跑了就是在准备逃跑。”
“那他为什么还要去面试?”比孟锍先询问的是拿着文件站在门口的谭菁,她讽刺道,“看热闹?”
庄寂没接她话茬,伸手接她递过来的文件,上面果然是新嫌疑人的信息。
陶卓才,港湾市临南县人,年龄48岁,近几年都在啃老,简历上写的工作经历全是杜撰的。
庄寂合上文件,直接问:“他跟何世远有过接触吗?”
谭菁看他好几秒,随后摇头:“没有,我还把照片给何梦娟看了,她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
没谁能确定这人跟何世远的死是否有关系,但不管是他时常出现在还是何世远当司机时的311路公交车上,还是突然假造简历去应聘311路公交司机,他都是这起案件目前最新的线索人物。
庄寂拿出手机拍下陶卓才的住址,并嘱咐谭菁联系各相关部门,务必要卡着,不让陶卓才离开港湾市。
谭菁转身离开后,孟锍起身,将手机揣兜里,正要往门口走。
庄寂一看,乐了。
“哟,这么主动呢?”
孟锍横了庄寂一眼,人要么都被派出去了,要么就是忙别的,他有的选?
只不过,他还不太确定庄寂非得把他绑在身边的原因。
其实是有怀疑的,但目前也只是怀疑,没有足够的证据。
所以为了不让庄寂再闹出别的乱七八糟的事,孟锍选择暂时配合。
陶卓才目前住在月租几百块的城中村自建房里,这符合他多年不工作的情况,正如庄寂猜测那样,陶卓才早已不见踪影,他们索性跟房东及邻居打听些消息。
“陶卓才?是个烟酒鬼,要不是他租房那会儿签了一年的合同,当时也是一次性付了一年房租,我早把他赶出去了。”
提起陶卓才,房东表现得很厌恶,但这种城中村本来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房东嘴上说嫌弃陶卓才,想赶他走,但不也是没舍得把预缴的房租退给他,让他走?
“本月一号,你有见过他吗?”庄寂直奔主题。
房东在听说这两位是分局的警官时就好奇,这会儿听见庄寂问具体的日期,他忍不住八卦出口:“警官,陶卓才是不是犯事了?他是抢劫还是……”
话音未落就被庄寂打断:“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给他切瓜解渴的义务。
庄寂在正事上还是有点凶的,尤其配上这张“不像好人”的脸,更能让人犯怵,房东很快收起燃起的八卦之心,老老实实回答:“见过,下午跟晚上都见过。”
“几点?”
房东回忆了一下:“下午六点多吧,我刚要送我孙女去上兴趣班,晚上……晚上应该是九点多或者十点多。”
“到底是九点多还是十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