铩羽 第30章

作者:兑水了了 标签: 推理悬疑

  那不是玩笑,不是演习,是将他们置身于危险境地之中,唯有互相配合,才能保全彼此。

  “以你立的人设,我应该是位少爷吧。”看到庄寂点头,他接着说,“那就是我什么都不用做,你同他们周旋就好。”

  庄寂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瞥见孟锍嘴角勾起的那点小得意,他爽快地答应:“好,明晚你尽管随意‘使唤’我。”

  “少爷。”

  孟锍被猝不及防砸过来的“少爷”吓得一激灵,后背瞬间绷紧,方才那点松弛劲儿散得一干二净。

  幸好庄寂没再揪着这个由他随口捏造的身份打趣,话锋一转,话题回归正事。

  “赵哥那边肯定还会防着我们,想降低他的疑心,我们免不了要有些肢体接触。”庄寂认真地说,“这事,我需要跟你提前说一声。”

  回想起庄寂昨晚的“表演”,孟锍险些忍不住给他比个赞。不得不说,庄寂这张脸配上他浑然天成的演技,或许当演员比做警察更有出路。

  于是,他嘴比脑子快地问:“你有没有考虑过转行?”

  庄寂:“?”

  话已经出口,孟锍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比如当演员。”

  “……”庄寂说,“本人目前对演艺圈没兴趣,哪天要是想转行了,跟你一块组个团参加选秀?”

  孟锍沉默了好几秒,缓慢吐出两个字:“谢邀。”

第30章 约会

  庄寂没待太久,达成共识就起身告辞,临走前突然说:“你那个拳击沙袋不好用,改天我送你给更好的。”

  孟锍回头朝着阳台的方向看了眼,脸上写满疑惑,还没来得及说“不用”,门已经关上,庄寂走了。

  他先是走到玄关,握着门把手拽了拽,确定门关好才转身回客厅,在往卧室迈脚前想到庄寂那句话,又临时决定去阳台。

  拳击沙袋怎么了?

  孟锍打了几拳,没感觉出好与坏,他刚来港湾市不久,这个拳击沙袋也是从二手平台淘回来的,他还没来得及多练。

  比起拳击,他更上心的还是挨着墙摆放的绿植,每一株都是他亲自去花鸟市场精心挑选的。

  喜欢养花是近半年开始的,不仅能修身养性,还能感受到自然带来的宁静。

  孟锍站在阳台,抬眼往楼下看,那抹从单元楼走出去大高大身影正好闯进他的眼眸里。

  庄寂没有径直离开小区,而是朝着小区内的绿化丛走去,蹲在那儿像是在找什么。孟锍被他的举动吸引,躲在阳台一角偷偷看。

  半分钟后,庄寂从衣兜里掏出包火腿肠,孟锍目光直勾勾地钉在他手上,看他撕开包封口抽了一根,拆封后竟对着绿化丛慢悠悠晃了晃,活像是跟绿植炫耀自己有食。

  孟锍正在腹诽方才那一大碗面还填不饱他,或这人有什么怪癖,偏要对着绿化丛啃火腿肠,就见一只脏兮兮的白色小猫从绿化丛里露出个脑袋。

  原来他是在喂流浪猫。

  “真行。”孟锍盯着他喂猫,指尖还顺着猫背轻轻撸着,面无表情地呢喃,“那包火腿肠是我付的钱。”

  顿几秒,孟锍又道:“猫也是我常喂的那只。”

  借花献佛的玩意儿。

  庄寂喂完猫,脚步轻盈地离开小区,孟锍才收回目光,继续浇花。

  隔天早上。

  谢临渠亲自把酒吧外围部署计划送到刑侦大队,两份,庄寂跟孟锍一人一份。

  “具体行动会根据你们在里面的情况做调整,由你们做主导,我们全力配合。”

  这次的便衣卧底任务不是小事,又是有可能涉及未成年人在酒吧被迫吸毒,谢临渠脸上全是认真,无半点儿玩笑意味。

  庄寂看过部署计划,跟孟锍交换了眼神,给了谢临渠一剂定心丸:“妥了。”

  谢临渠前脚刚走,孟锍后脚就被季局传到办公室。

  “你去你的,三零一案的收尾我来处理,等忙完,午饭我带你出去吃。”庄寂手上整理卷宗的动作没停,语气平静地安排。

  孟锍眉峰微挑,掀了他一眼,没应声。

  他端着刚放温的茶,抿了口才缓缓起身,步履悠闲地往门口走,周身那股对万事皆默然的冷寂气场,半点没因为庄寂的话有分毫动摇。

  孟锍再回来是十一点多,庄寂毫无形象地靠坐在椅子上,瞧见他走进来,冲他扬扬下巴:“回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轻轻“啧”了声:“将近一个钟头,你跟季局聊什么呢?”

  “好奇?”

  二字刚落,庄寂忙接了句“不好奇”,硬生生将孟锍到嘴边的“问季衡去”堵了回去。

  庄寂解释:“我就随口一问,没冒犯或者试探你的意思。”

  这段时间的相处,庄寂对他倒是越来越了解。

  他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盯着孟锍:“现在走吗?”

  “去哪儿?”孟锍蹙眉,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早退?”

  “别说那么犯纪律的话。”庄寂脚步慢悠悠地往门口走,修正他,“这叫出外勤。”

  庄寂带着他出外勤出到五星级酒店,望着住过一晚的酒店,孟锍偏头看他:“你当拍戏呢?非得从这儿才能接着往下演?”

  “也不是。”庄寂熄火,解安全带,“听说这家酒店顶楼的餐厅菜色不错。”

  孟锍不可置信:“你早退,又不惜开半个多小时车过来,就为了吃个午饭?”

  听出他语气里的震惊,庄寂淡淡重复了句“也不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思忖片刻,才偏头迎上对方的目光,低声承认:“你前面那句是对的。”

  戏确实是要从这儿开始接着往下演。

  孟锍带着质疑跟着来到酒店顶楼的餐厅,服务员将他们带到靠窗的位置,在庄寂将菜单递给他时偏头看向窗外:“非要来这儿吃饭的人不是我。”语气里还带着阴阳怪气呢。

  服务员听闻抬眼,目光不自觉在孟锍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分辨出这句话真正的语气。

  然而,孟锍要么是真无所谓,要么是掩饰得好,竟看不出半点别的情绪。

  确定孟锍并无忌口,庄寂点了几样招牌菜,末了添了句,再来一瓶红酒。

  服务员拿着点好的菜单转身离开,孟锍缓慢将头收了过来,视线落在庄寂身上:“工作时间喝酒,想被警告、记过?”

  “谁说点了就要喝?”

  孟锍回怼:“不喝你点它做什么?”

  话音落,他缓慢敛起情绪,庄寂点的,不关他的事。

  前菜先上,孟锍向来是“大排档选手”,对这些讲究的西餐不太熟悉,盯着看了会儿,拿着叉子戳了戳:“这里哪些是能吃的?”

  “都能吃。”庄寂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孟锍往嘴里送,他还是淡淡补完后半句,“如果你不挑食的话。”

  孟锍眉梢微眉,显然是口感不及预期,庄寂抽两张纸巾刚要递过去,便瞥见他喉结一滚,硬生生咽了下去,走到嘴边的“不好吃就吐掉”也被庄寂无声地咽了回去。

  “这就是你说的好吃?”孟锍发出控诉。

  庄寂还没来得及解释,不远处就传来熟悉的声音:“两位小哥,好巧啊。”

  循声抬眼望去,三人行里,走在中间的那人正是今晚约见的赵考,此时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迈步走来。

  赵哥本名赵考,是“锐弗逊”酒吧明面上的老板,这是谢临渠刚发过来的最新资料。

  孟锍几乎下意识地抬眼看庄寂,却没在他眼里看到诧异,便隐约猜到来这儿吃饭或许也是庄寂设定好的戏里的一部分。

  观众就位,孟锍自然是要马上入戏。

  他收回看向庄寂的目光,视线落到他眼前的菜上,双手抱胸,舌头微舔了下唇。

  庄寂嘴角微勾,接收到孟锍丢出的信号,抬手将食物送到他嘴边:“宝贝儿,张嘴。”

  这两人主仆似的状态让赵考很不舒服,但他管天管地管不着人家搞同性恋,他来到餐桌前,视线在这两人身上转悠:“你们这两天一只待在酒店?没怎么出去玩?”

  孟锍嘴里嚼着食物,没功夫回答,但听出赵考话里的意思了����酒店有他的人盯着。

  “我们来港湾市的目的可不是玩。”庄寂抽了张纸巾,俯身轻轻擦拭着孟锍的嘴角,话语未停,“况且我家少爷要玩的游戏,我在酒店同样能满足他。”

  瞥见赵考那副像吞了苍蝇似的难看脸色,庄寂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里裹着几分不悦:“你是特地过来查我们在不在,还是真就这么巧?”

  “生意还没做成呢,就各种试探跟调查。”庄寂这边给孟锍倒水伺候着,那边冷言冷语对姓赵的,“你这样,生意能做得起来吗?”

  “你管他生意做不做得起来,要是惹老子不开心了,我们就回云兴,这玩意儿云兴多的是。”

  庄寂捏了捏他的手指,轻声哄着说:“少爷,知道你不差钱,但云兴现在被盯得太紧,你想玩,就必须找个能信得过的长期合作者。”

  话是跟他家少爷说的,也是跟赵考说的。

  这话听起来充满陷进,但以此对付眼里只有钱的赵考,刚好够用。

  许是听到“不差钱”,又或是“长期合作”太吸引人,赵考眼底倏地亮了亮,眼里翻着明晃晃的贪念与兴趣,他扯出笑:“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然而,他正要拉开椅子坐下聊的时候,庄寂拒绝了他:“我们约的是今天晚上聊,现在是我跟我宝贝儿的约会时间。”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考不好再掺和进来,尤其是他未必受得了看着两个男人腻腻歪歪。

  “既然遇见,那我送你们一瓶酒吧。”

  说话间,他抬手要叫服务员,正好看到对方捧着红酒过来:“先生,这是您点的酒。”

  酒送得很及时,服务员确认不需要她开酒才转身离开。

  “我家少爷嘴刁,至少得喝六位数的酒。”庄寂握着酒瓶,故意将logo往外,看到赵考脸上越发难看的表情,他非常贴心地问,“你还请吗?”

  “既然你们这儿有酒,我就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他搁下一句“晚上见”,摆了摆手,带着身后的人转身便走。

  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孟锍将拽回了自己的手,用着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庄队演技真好,演得跟真的一样。”

  庄寂极其不自然地轻咳几声,将酒瓶放置桌面,端起水杯抿了小口,快速转移话题:“他的人果然一直在附近盯着。”

  “你事先就猜到了?”

  “没有。”庄寂指腹摩挲着杯沿,眯起了眼睛,“是赌。”

  他赌赵考会安排人在酒店附近盯,也知道赵考手底下那几个混混不专业,否则他们昨天离开酒店就会被发现了。

  赌……

  孟锍盯着眼前这瓶六位数的红酒,很是不确定地问:“那这瓶酒,是你个人行为还是局里能报销?”

  这人又把自己摘出去了。

  庄寂没说话,示意他赶紧吃,吃得过程,他发现孟锍的目光总是无意间瞥向红酒瓶,却一声不吭。